《共生绞杀的亲人们》一十五月

1、一.整顿亲情的90后 亲情裂缝了

　　一、整顿亲情的90后
　　齐暮现在是更年期进行时中，已是霜华十月，天气转凉，她额头还是布上了一层薄汗，紧紧蹙起的眉让原本还算光洁的脸上出现了几道细纹，肖郁不自觉地一边陪着笑，一边将目光落在哥哥肖晏清笑眯眯的脸上。“海晏河清”这是父母给哥哥起名的本意，哥哥也确实不负众望，永远一副天下太平的样子。此时姑嫂俩一个满脸愁云密布一个忧心忡忡的，但这都没能引起他的注意，自动屏蔽了周围的肖晏清，全身心投入地看着一部无聊的电视剧！肖郁看着处身事外的哥哥，心累地想了想自己的名字里带着的“郁”字，不由自主的想，这老俩口给自己起名的初衷，是打算让自己活的郁郁寡欢吗？
　　肖郁不知道自己是第几次被召来替哥嫂料理这人世间的俗事了，哥嫂头脑简单向来只负责海晏河清地优雅，料理世间的粗俗一般都由肖郁来负责。
　　齐暮五十有余，白净的皮肤看起来非常羸弱，说话声音软绵绵的，像是个难得的好性子，她与“海晏河清”的□□子过得琴瑟和鸣与世无争，这一度让日子过得鸡飞狗跳的肖郁羡慕不已。
　　“小郁，意儿你要好好跟她谈谈，从小她就听你的。”齐暮眉眼里尽是担忧。
　　意儿叫肖舒意，是齐暮的女儿肖郁的侄女。人如其名，父母家人希望她活得舒心随意，在她不长的25年生命里确实是解放天性的恣意生长，可是最近父母觉得她活得似乎是太恣意了，像茂盛的灌木，杂乱无章。
　　“意儿没有跟你说过她想辞职的事情吗？”齐暮一直拧着眉，一副头痛的样子。
　　“没有提起过吧，但好像提过工作不是很喜欢。”肖郁有些心虚，其实她隐约是知道的，但没想到这小孩会这么快付出于行动，肖舒意曾警告过不许她乱说，再说她自己也过得一地鸡毛，满是烦心事就没在意。
　　“你也没有警觉吗？现在弄得措手不及的。”尽管语气委婉，肖郁还是敏感地感觉到了埋怨的意思。
　　肖郁好燥烦啊，忍耐地揉搓着耳垂上一枚小小的白玉耳钉。一边腹语：“啥！你自己的孩子有事情你都没发现，你还怪上我了？”一边急忙解释：“她也没有明确说过，只是有次说到工作不顺心，当时我也劝她了，辞职这事我也不确定我也不敢乱猜！”
　　意儿高中的时候就有点叛逆，有时候会三更半夜找小姑姑诉苦，齐暮警告过女儿家丑不可外扬，没脑子的肖舒意转眼就出卖了妈妈，告诉了姑姑，从那以后肖郁知道嫂子是有忌讳的，以后一些关于意儿的事情都憋着不太敢说了，就像这次一直犹豫是不是该提醒哥嫂，最终也没敢说。
　　“回去你给她打个电话吧。”齐暮一脸倦意，同时下了逐客令。
　　“好，回去我就打。”肖郁赶紧边应和着边告辞，看见妹妹要走，肖宴清站起来，用手擦了擦齐暮的额头，笑着说：“看你一头汗，都说别急了，有郁儿呢！”肖郁尴尬的笑了笑，房门一关，肖郁吐了长长一口气。很嫌弃的想：“你们两口子心可真大啊，有恩爱的精力管管孩子不好吗？若不是为了一家子的和睦，我能来受这种罪！”
　　24年前，当软糯的婴儿肖舒意被肖郁抱在怀里，莲藕般的小肉胳膊，就那样一节一节地印入了小姑姑的心中。只有20岁的肖郁投入了自己全部的爱意和零花钱，以致于到后来自己的儿子出生，肖郁怎么都感觉像是生了个二胎，都没怎么有新鲜感了。
　　虽然内心抱怨，肖郁对于肖舒意的爱是真的。对哥嫂这次“召见”下达的命令，还是认真落实。同时也想对自己的疏忽弥补一二，回到家中就立刻给意儿打了电话。
　　“喂，小姑啥事？”意儿居然痛快的接了电话，想到意儿经常挂断她爹娘的电话，肖郁一阵激动，仿佛受到了鼓舞，毕竟一般家人打给她基本都是直接拒接的。
　　“意儿，小姑找你你谈谈工作的事情。”
　　“为什么？！”肖舒原本轻快的声音瞬间僵硬。
　　出师不利，肖郁心想糟糕大意了，后悔自己单刀直入，没有铺垫。
　　“意儿，姑姑听说你要辞职，觉得这么好的编制，轻易放弃了，很可惜，希望你再考虑一下，你再看你弟弟，他如果能考上编制，姑姑高兴的都要烧高香了！”为了哄意儿，肖郁不惜诋损踩低自己无辜的儿子。
　　“可是，我在单位过的不愉快啊！”“工作环境刻板，工资也不高，人际关系我也搞不好。”肖舒意有些不耐烦，这些话她同父母已经讲过了，她忍着性子不发火。
　　“是，我明白，但是意儿，我们就是希望你再考虑一下，你现在小不明白稳定的收入对一个人有多么重要。”“而且，即使去别的地方，只要有人就会有各种矛盾，到时候恐怕不仅要面对复杂人际，还要面对不稳定的收入，所以你再好好考虑一下，至少要先想好退路吧。”
　　“我没有冲动，我是实在是不喜欢这种环境！你又提这个干什么！”肖舒意已经不满了，拔高调门抗议。
　　肖郁其实也觉得自己越界了，但是哥嫂的嘱托她也不能不做，再说她也是真的担心。她知道意儿现在就是个小“负翁”，辞职之后说不定要靠父母救济，而同样不懂远虑的父母好像也没啥积蓄。她很能理解年轻人的辞职，只是希望她先找好退路。肖郁知道今天是谈不成功了，只求和平结束今天的对话，平和的完成任务。然而被惹到的肖舒意显然并不想好好结束今天的对话，她可不想惯着任何人。
　　“是我妈让你找我的！？”
　　“不是不是，是我自己听说了想劝劝你！”肖郁感觉自己好冤，这娘俩都不许肖郁说是她们指使的。
　　“哦？可是我爸爸妈妈现在都不着急都不管啊！你为什么要管？！”肖舒意一针见血怼的肖郁无话可说。
　　肖郁自嘲地想：“我吃饱了撑的呗！”
　　“小姑，管好弟弟吧，弟弟都高二了吧！成绩这样你都不急吗？”
　　“好，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好好注意身体。”肖郁忍着不悦回答
　　“还有借钱的事你没告诉我妈吧？”“你不用担心，以后我会还给弟弟的！”
　　肖郁挂上电话的时候被侄女噎得胸口发闷，要命的是，她自己也认同肖舒意的说法，自己管多了。
　　肖郁拉开一瓶微醺，甜腻腻的白桃味，半瓶灌下去闷热的胸口变得妥帖了许多，早就意识到的问题不得不面对，她一心一意爱过的那个小可爱已经渐渐由亲人变成了亲戚。意儿跟她借了钱，她其实一开始就做好准备，三万借款有去无回了，明摆着意儿月月光，时不时的肖郁不忍心让肖舒意过得太拮据了，还发个红包资助一下，她也没打算跟哥嫂提，可现在的情形突然有些想说了，不想无私付出了，想至少钱花了能卖个好了。
　　液体穿过口腔顺着食管缓缓流下，肖郁整个人都轻盈起来，意识变的不清明，糊成一团，突然就不难过了，整个人甚至还想有点嗨！
　　齐暮打来电话的时候，肖郁已经灌下去两瓶微醺，一瓶白桃接骨木花，一瓶丹东哈尼草莓。
　　“小郁，跟意儿聊得怎么样。”齐暮细声细语。
　　“她不想我管。”酒精上头的肖郁摇摇晃晃，声音也变得好似漫不经心。
　　“你的话都不听了？”齐暮有些失望。
　　“可不，意儿都生气了，语气很不好。”肖郁忍不住抱怨一下。
　　“哈哈，这不和跟我的待遇一样了？”齐暮居然笑了，她还笑着叫肖宴清，俩人嘀嘀咕咕嘻哈着不知说些什么，这笑点也是一言难尽！无法让肖郁理解甚至愤怒。
　　“是的，我也不敢说了！”
　　“这说明她没有把你当外人。当成了跟爸爸妈妈一样亲的人。”齐暮安慰。
　　“是吧，可能是吧”肖郁喃喃道，肖郁记得上次过节，大家催肖郁连线肖舒意，接通之后肖舒意瞬间挂断，大家猜测她很忙，但是转眼肖舒意就发了个朋友圈里，看着意儿和朋友开心玩的照片，齐幕也是这样说的：把你当成爸爸妈妈一样不客气了。
　　“小郁，意儿还是听你话的，这么好的工作可不能辞职，女孩子有个稳定工作，将来找对象都是加分......”
　　“嫂子，她主意已定，我也说不动，不然你和哥哥再想想办法。”“不行你们去找她一趟。”
　　“我还是相信你！”齐暮坚持。
　　想着她们母慈子孝，却习惯性把自己当枪使，从未出现过更年期潮热的肖郁被硬硬催出了一身细汗，脑子里的那团意识更混乱了，嘴好像也跟不上脑子，她还没想好怎样说，就突然秃噜出一句：“你可别相信我了，你和哥哥自己也上点心吧！”齐暮那边沉默了。肖郁脑子里的那团浆糊这时候却突然就没了，人立马清醒过来了。再后来，肖郁自己也不知道说了些啥，磕磕巴巴的，反正就是尽力找补。
　　无法挽回了，到现在为止之前浓浓的血脉之情好像被肖舒意掺入了些什么奇妙的元素，说不出道不明的，但是就感觉寡淡了许多，90后的她用一己之力整顿了老肖家维持了多年的血脉亲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