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N-60°N》商殇夭酒

5、蚂蚱 我都叫你一

　　盛沨盯着段夏的照片看。
　　段夏长了张娃娃脸，眼睛水灵灵的，和盛峰日记里的可爱相符。

　　“潘俊，你见过他吗？”叶识合回日记。
　　“见过。”盛沨视线从照片离开，看着面前的咖啡，“挺斯文的一个人。”
　　叶识：“他有对你做什么吗？”
　　盛沨摇了摇头：“没有。”

　　“一杯澳白咖啡，谢谢。”
　　盛沨抬头看去，他们前面坐着一个男生，穿着警服，低垂着头。

　　“叶警官，你认识吗？”他朝那个小警官抬了抬下巴。
　　叶识没回他：“和叶拾一起来实习的。”
　　“那怎么不去打声招呼？”盛沨问，“和我们一样？”
　　“嗯，他太烦了。”叶识毫不客气的说。
　　盛沨笑了笑，“他是今天撞着我的那个小警官吧？不去探点线索？”
　　“你要去就去。”

　　“那个，你们说话可以再小声点，我可以听见。”一个弱弱的声音说。
　　盛沨：“……”

　　他立马道歉：“不好意思。”
　　倒是叶识丝毫没有认为自己有什么不对的样子。
　　“没事，我这里没有线索。”小警官说。
　　“好的，谢谢。”盛沨说。

　　从他这一面，能看到哪位小警官的后脑勺……的右半边。
　　他基本被叶识挡住了。

　　“他声音怎么有点沙啊。”他压低声音倾身问叶识。
　　叶识：“哭的。”
　　盛沨：“你小点儿声！”
　　叶识无奈地看了他一眼。

　　盛沨：“他好像真的还是个孩子。”
　　“嗯？”他单挑了一下眉，尾音上扬。
　　盛沨：“……”说漏嘴了。

　　“啊？”过往经历使他成了影帝，他歪了歪头，“怎么了？”
　　叶识饶有兴趣似的看着他：“没什么。”

　　“那现在我是要回学校了吗？”盛沨看着他，表情里的期待都快溢出来了。
　　叶识：“……我和你一起回。”
　　盛沨愣了一下，随后欣喜道：“谢谢！”
　　叶识看着他，过了一会才瞥下眼：“不用，我只是想快点结束这个副本。”

　　盛沨带叶识来到早上那堵墙前，“从这进。”
　　叶识没多说，助跑一段跳了上去，随后就翻了下去。
　　盛沨挑了挑眉，也翻了进去。

　　“警官，你说那些恶心东西还会来吗？”盛沨小心翼翼地看着四周。
　　“会！”

　　盛沨感觉耳边有破风声，碎发被风吹起。
　　他没看清叶识是怎么动的，转眼地上就漫起了红色液体。

　　好快……

　　五米远的地方有一大坨肉一样的东西，上面原本长了条不可描述的东西，现在已经被叶识甩出去的匕首割断了，身上还插了两把匕首。
　　盛沨：“……”

　　他指了指掉地上的那把匕首：“你……还要吗？”
　　叶识掀起眼皮看着他：“你想要？”
　　盛沨纠结了一下，点了点头。
　　有把武器防身也好，虽然它不干净了。

　　叶识从腿侧抽出一把干净锋利的匕首，刚要扔给他，又放下手变成递给他：“用这把。”
　　“谢谢！”盛沨虽然怔了一下，但很快就忙不迭接过道谢。

　　现在已经上课了，盛沨把宿舍钥匙给叶识，自己回教室了。
　　他不回去还好，一回去节节课被点名。他刚回去的那节是第一节课，已经上到一半了，被老师批评了两分钟，罚站半节课。后面一节被他同桌和前面那个闹得从椅子上掉下去，被当中嘲笑，还被老师点名。第三节课更要命，被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他一个物化班的，回答“图中隧道被设计成双螺旋形状的主要目的”，他知道个屁啊！然后以回答不出为理由，罚站了大半节课。

　　他上课无聊突然发现的，盛峰也戴眼镜。
　　他戴着眼镜靠在墙上，余光一瞥，转笔的动作突然就僵住了。
　　“你干嘛？”他同桌问。
　　“没。”他转头看窗外，装作刚刚什么也没看见，就是不转笔了。

　　门外的叶识偏头笑了一声，还蛮可爱。
　　他在系统混迹五年，自然看得出盛沨藏着东西，但这跟他没关系，反正这个副本结束他们就没交集了，也就没有隔阂这一说。

　　盛沨泪眼花花看着窗外看了一节课。

　　刚下课外面会很挤，他就在座位等一下，至于外面那位——他没看到。
　　叶识也没有要进去的意思。

　　他穿着盛峰的的白t——盛峰的衣服都很宽大。
　　本来也是大四的年纪，抱胸靠在墙上，即使冷着张脸，也能吸引一片小女生的目光。

　　“姓盛的！钱凑齐了吗？！老子今天要和兄弟们去网吧开黑！”前门来了一个瘦高的人，随后身后又来了几个人，大概是他小弟。
　　盛沨抬头看过去，下一秒就起身跑，但那人反应也快，愣了一下就从第一组过道冲下去拦住了他，一把把他推桌上，“想跑？胆肥了啊？！”
　　盛沨扶着桌稳住身形，“我……”
　　叶识救我啊！他看向门外，叶识完全躲墙后看不见了！

　　“老子今天心情好，不找你麻烦，只要你乖乖交出钱。”那人抬着下巴看着他。
　　“我……没钱……”盛沨弱弱地说。

　　如果他没记错，盛峰的钱已经全给那个被齐涛撞到的那个老奶奶了，哪里还有钱拿来给他。

　　“没钱？！”那人吼道，“上次你不是说今天肯定能把钱凑齐吗？既然这样，就别怪我们了！兄弟们，上！”
　　“等 ，等一下！”盛沨喊，他指着门外，“问外那个是我哥，他有！”
　　叶识：“……”
　　热闹没看成，反倒把自己搭进去。

　　叶识往门那一边跨了一步，把自己送进众人视线里。
　　其他人看他那副冷冰冰的模样，有一瞬间的犹豫。

　　就在他们犹豫的那个空隙，叶识随手拎了把椅子过去，一只腿支地，在他手指的控制下打着转，“要多少？”
　　那些人懵了一下，怎么和他们想的不一样？他们还以为他会说“找他麻烦？经过我同意没”这种话，没想到会问这个。

　　“多，多少啊大哥？”有个傻子问。
　　还有个更傻的：“你傻啊？大哥本来就是来找他麻烦的！”
　　大哥：“……”他身边怎么都是傻子？

　　盛沨轻挑了一下眉，也就是说知道他没钱？还是说有钱没钱其实都要被打？

　　他一抬眼，就和门口的叶识对视：“……”
　　他有些心虚，迅速撇开眼。
　　他听到叶识笑了一声，冷笑。
　　盛沨：“……”他好像要死了。

　　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两，两千。”他们大哥说。
　　叶识点了一下头，“咚”一声椅子落地，慢悠悠走到他面前，垂眼看着他。

　　“我替他给。”
　　伴着话音，他抬腿就把人踹了。

　　盛沨挑着眉，瞄了眼教室前门上方的监控。
　　叶识没打算停手，谁来踹谁，主打他们大哥。

　　后面盛沨都看愣了，直到人逃的逃，倒的倒，他才开口：“你，是不打算要这个工作了？”
　　叶识看了他一眼：“这是副本。而且正好要去一趟医院。”
　　盛沨：“……”那你还挺正好。

　　叶识到前面洗手盆洗手，走前顿了一下，转头对盛沨说：“弟弟，把他带到医院。”
　　盛沨：“……”

　　盛沨叫了两个伤不重的扛着他们大哥跟着他们去了小镇里唯一一所大医院。
　　叶识强行帮他办理了住院手续，并保证会支付他的全部医药费。

　　盛沨在走廊里的长椅坐着，叶识那句话是在提醒他，不要把这里当真。
　　其实他没把这里当真，他只是还带着地球上固有想法和观念——这么做会丢了工作，会没有钱，为这么点小事打人不对等等。

　　病房门被打开，叶识从里面出来，坐在长椅一端。
　　盛沨偏头朝他笑了笑：“打NPC没事吗？”
　　叶识：“只要没涉及任务里的重点人物，死了也没事。”

　　他们沉默了一会，盛沨小声说：“对不起。”
　　叶识挑了挑眉。
　　盛沨抿了抿唇：“我，我又没钱，又打，打不过他们，只能这样了。”
　　说完他又小声嘀咕了一句：“而且，我都叫你一声哥了，也不亏。”
　　叶识：“……”你很厉害？

　　叶识站起身：“走了。”
　　“去哪？”盛沨跟上他，问。
　　“监控室。”

　　事实证明，有警察在，一切事情都好办。
　　叶识亮了证，轻轻松松就进了监控室。

　　“在二十八号二十二点二十四分住院楼多个监控被入侵，其中能照到电梯的和四楼的全被入侵，直到二十三点整才恢复。值班护士在二十二点五十二分发现段夏身上的管子全被拔了，且身上有虐凌痕迹。”盛沨小声念着叶识拍下来的资料。
　　他抬头看着叶识：“那么多监控被入侵没人发现？”
　　叶识：“他们昨晚喝醉了。”
　　盛沨：“……这医院靠不靠谱？”

　　叶识要放监控时被盛沨拦住了：“诶，警官，先别放，我先问你些事儿。”
　　叶识：“什么？”

　　盛沨：“新手副本难度不会很大，对吧？”
　　“嗯。”
　　盛沨：“一般是什么样的？”
　　叶识：“和现实世界相差不大，就是混乱些。”

　　盛沨点了点头，和现在基本符合，“段夏留得那封信上写着，猿……呃，不是，罗远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这是怎么回事？”
　　叶识：“滞留者，完成任务后用某些手段留在某个副本，只要动静不大，基本不会惊动系统。”
　　盛沨垂眸道：“还能这样。”

　　盛沨又问：“你说你不是第一次参加副本，照你这样，玩家可以任意选择副本？”
　　叶识：“新手副本不可以，其它的系统会定期更新副本，让玩家自己选。我钻空来的。”

　　盛沨舔了舔唇：“最后一个有点冒昧，我看你那么厉害，为什么费那么大劲来这？”
　　叶识垂眸坐在操作椅里，没回答。
　　就在盛沨以为他不想回答时他突然说：“东西丢了，来找。”

　　盛沨很意外，叶识会好好回答他问的问题他就有些意外了，现在竟然还愿意告诉他他的目的。

　　叶识：“不过现在没了，我要早点走，麻烦你聪明些。”
　　“哦。”盛沨笑道：“也就是说我们现在是绑在一条绳上的蚂蚱？我的任务没完成，你的也没完成？”
　　“怎么了？”叶识感觉不妙。

　　“我好像还有一个任务，系统说，同时我是一个比较偏激的人，如果有人欺负我，我暗地里一定会十倍还回去。”

　　叶识：“……”他感觉他最近运气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