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锋》阿芗白玛

4、难堪

　　收拾完一切，金隽躲在客房里辗转反侧，眼皮缓慢下沉，精神却异常亢奋活跃。

　　只有窗外微风卷起树叶的簌簌声，蝉鸣声，以及车流穿梭往来的行驶声一点一点的计算着时间。

　　他默默回忆着证据链的完整性，手机紧攥在胸口，期盼着第二天的到来，直到房间转亮，窗外空间变成深蓝，他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我去开会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发现金隽住到客房，牧安难得没有责怪，反而细心的为他掖好了被子才哼着小曲儿出门，应该是还没发现U盘不见的事。

　　“咔嚓。”
　　确定门外落锁，他迅速爬起换好衣服给李恪发去消息。
　　“在哪里找你？”

　　对面的男人像是一直看着手机，没出两秒就将定位传送过来。

　　他也不含糊，穿完鞋猛抬头眼前漆黑一片，起床时的不适反应现在才开始加重呈现，整个脸颊热的快能烫熟鸡蛋，难道昨天洗完澡吹风发烧了？
　　来不及细想直接出了门，生怕U盘出现差错。

　　下了出租车两腿已经有些发软，他佝偻着身躯按下单元门号码，启唇是自己都没想到的嘶哑颤抖。
　　“我到了。”

　　对面接起电话半天没憋出个屁，要不是那边电视传来解说欢呼声他都要以为根本没打通。

　　金隽又试探性叫了一声，李恪才简单应下为他开门。

　　屋内的陈设很简单，一切都是原公寓的东西，唯一添设的只有贴在卧室门口的球框，门口摆着一双深灰色的拖鞋，没听说还有其他人来，金隽理所应当穿上，码数刚刚好，比均码拖鞋要小上一圈，还有一股极淡的茉莉花香往他的腺体里钻。

　　一走一过间地板上带的湿润反着光，再迟钝也难免会多想。

　　“你还不知道吧，牧安拉着青年队的学员去开房。”

　　李恪开门见山将一叠照片铺平在桌子上，顺带放了一杯温水。

　　“不可能。”

　　沙发上的金隽下意识反驳，手却不由自主的压实照片，盯着李恪的脸，眼睫飞快煽动，突如其来的情绪让他的整个头更烫更热，身体缺散着冷气，后背起了一层薄汗。

　　“U盘里的东西我看过了，你也应该看看。”

　　李恪从兜里掏出U盘递过去，上面还拴着一个篮球挂件，是他们刚在一起的时候他送给牧安的。

　　“你看到什么了？”

　　他没去接，依然冷眼看着李恪，一幕幕屈辱羞耻的片段在脑海里不住播放，下意识的握紧双拳攥皱了掌下的照片，骨头咯咯作响。

　　回答他的是沉默。

　　“我他吗问你看到什么了？”

　　金隽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声音都带着颤音，一跃而起冲着李恪扑了过来，将他禁锢在躯体与沙发之间，猩红双目满是愤怒，紧揪着李恪的领口。

　　只是这个姿势过于尴尬，他的一条腿还卡在中间，手上的力量都注在领口，整个人几乎要砸到李恪身上，鼻尖还能感受到他来不及应对的微弱喘息，甚至再向前就能触碰到他泛红的嘴唇，但是对方没阻止他，他闻到了，花香是从李恪身上散发出的，让他的情绪有些压抑不住。
　　李恪显然也是没料到的，眼睛睁得溜圆片刻恢复正常，试探的握住领口前颤抖的手稍稍用力。

　　“里面不止有你，还有青年队的学生，还有徐来的弟弟。”

　　金隽的脑子很混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出于什么，对牧安的失望，被人看到屈辱的视频，还是为那些学生。

　　他卸了力栽倒在李恪身边，更加清晰的捕捉到清冷干净的茉莉香逐渐将他裹挟，燥热使他身体蜷缩成团，喉间开始溢出困兽般的低吟。

　　“李恪，我有点难受……”

　　他还没有迟钝到这种地步，额头渗出的汗珠湿漉漉的黏着碎发冒着凉意，异样感让他不想再睁开眼睛，泪水就那么止不住的从眼角滑到沙发坐垫，他不想在李恪面前失去尊严。

　　“你……“

　　“让我自己待一会儿好吗？“

　　回答他的是沉默，他想过了无数结果却独独没有想过这个，一个厚重温暖的被子突然从上而下将他整个人轻轻包裹住，还细心的为他盖上了冰冷的脚趾，露出眼睛，上面的茶香毫无防备的钻进鼻腔逐渐缓解他的痛苦，心里没来由的生出一丝感动，眼泪更控制不住。

　　“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这是李恪说的最后一句话，随即就转身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