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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 61 章 靳修怎么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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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等一下,这些东西先往后稍。
吕琚脑子里冒出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从来没有人去触碰过丧尸或者感染者的伤口,因为他们怕会感染。
操,那他刚才干了点什么?
在山崖下给靳修组装身体的时候,他什么都没有想,刚才去按靳修脖子的时候也是,什么都没有想。
事实上,吕琚擦破皮的手掌,已经不止一次和靳修的血液交换了。
如果参考HIV的传染途径,他现在已经属于高危人群。
他会不会感染?病毒那样怕他,也会钻进他的身体里面吗?
吕琚没有什么实感,他一向是死到临头才知道害怕。
“最差也不过是变成丧尸。”
他抬起自己的手掌观察,用肉眼看不出任何异样,“如果变成感染者,我也会变成一个坏蛋吗?”
这种东西谁说的准呢?死亡到底痛不痛苦,只有死过的人才知道。
“咩……咩哇——”
荒郊野岭,怪异的声音格外令人毛骨悚然。
吕琚的思绪被打断,他迅速转过身,正瞧见裸'男张合嘴巴,脚后跟挪了一步,拉近了和他的距离。
“哇——吗!”
裸'男顿住,情绪蓦地激动起来,脚步踌躇着又退两步,再次大叫,情绪更加激昂,又站在原地。
走一步停一下叫一声,吕琚看不懂了,“他在干什么?”
分辨不清行为,但唇形却瞧得明了,吕琚有些不可置信,“……他是在叫,妈妈吗?”
天老爷,吕琚也算是饱览群书,看了那么多本末世怪物设定,他其实都不以为然。
现在亲眼见到丧尸说人话,只觉得比文字描写惊悚百倍,恐怖谷效应直接戳到脸上了。
吕琚立刻弯腰去捡黑刀,唯一的念头就是把武器重新捏在手里。
可一垂眸,靳修那半截手掌又映入眼帘。它盘踞在刀刃的旁边,好像随时都能站起来爬走。
没想到脱离了人体的手掌会那么大,手指粗壮得不像样子,连皮肤的纹理都粗糙起来。
吕琚不敢再看,一脚把它踢飞出去,落到了附近的草窝里。
眼不见心不烦。
“吗……妈妈。”
裸'男越叫越顺口,已经能够明确听出含义,但越是这样,吕琚越是头皮发麻。
“为什么要叫妈妈?”吕琚因为信息的偏差而感到崩溃,“丧尸也搞人类诱捕器这一套?”
裸'男步子迈得不大,但在这须臾之间,他们的距离还是迅速拉近了。
吕琚的心脏紧缩着,他攥紧黑刀,朝着对方大喊,“你别过来!”
对面并不止步,他的面部开始扭曲,仿佛承受了巨大的痛苦,但还是一步一步往前靠过来。
“我说你别过来了!”
不是说好的丧尸会怕他吗?这人为什么还要靠近?
怎么办?砍了他?
不行……不行,他会动啊,这跟杀人有什么区别?
可不杀他,他就会杀我,他可以复生,那我……可不行啊。
背后的靳修摇摇晃晃跟上来,吕琚心理交战,还没空搭理他。
在短暂的对峙间,吕琚死死盯着靠近的裸'男,微微转动了手腕。
他把刀刃面向对方,一只脚向后,身体微躬,做了个助跑的预备姿势。在心里给自己画下最后的界线。
如果他再靠近的话,我就砍了他,再靠近一步的话——
几乎是在想法形成的同时,那个裸'男又大叫着后退了一步,面上带出些莫名的惊恐。
吕琚蓦地冲了出去,眼睛盯着对方的脖颈,黑刀挥舞,手起刀落。
可裸'男却突然间转了个身,脑袋朝后,身体正面对着吕琚,拔腿就冲了过来。
吕琚瞳孔一缩,下意识避开对方的行径路线,刀尖落了空。
没能砍伤一根毫毛,反而因为突然改道而踉跄了一下,差点被黑刀的惯性带翻出去。
吕琚转了半圈才稳住身形,就听见那边扑通一声。
裸'男竟然弯都不拐,径直冲下了路沿。
变故来得猝不及防,吕琚紧跑两步靠过去,目光所及已经没了裸'男踪影。
吕琚缓缓劲儿,后知后觉:“难道他刚才是在逃跑?”
越想越有可能,吕琚这时才把所有疑点都连了起来。
“因为脑袋转了180度,目光看见我时下意识后退,却发现自己离我越来越近,所以才吱哇乱叫。”
“当我冲过去,他慌了神,只知道转头就跑,却根本看不见路……”
吕琚有些无语,这场面,倒跟靳修惊慌失措间,从悬崖摔下去时一模一样。
但裸'男的运气明显更不好。
这里任意一个地方下去,都有一层层梯田做缓冲,偏偏他掉下去的地方一马平川,人直接滚到了水里。
吕琚站在路沿往下看了会儿,突然扭头看向靳修,“话说丧尸掉进水里,还能活吗?”
靳修自然没有回话,只是堪称平静地和吕琚对视。
气氛太过正常,吕琚恍惚之间竟觉得靳修仍旧是个人。
与在悬崖上的躲避不同,现在的靳修离他越来越近,看起来没有任何害怕的意味,反而让吕琚生出一种被窥视的错觉。
那种感觉并不好,让吕琚很没有安全感。
“你为什么不再怕我了?刚才走得那么远,你是怎么找回来的?”
他顿了顿,又道,“那些人哪里去了?你……杀了他们吗。”
吕琚一边询问,一边细细观察靳修的表情,试图发现些许异常,但失败了。
靳修像一具雕塑般冷硬,任何话语都掀不起波澜。
这让吕琚有些苦恼,“也不知道咱俩现在语言还通不通,丧尸和人类……应该算是两个物种了吧。”
说着他又望向水面,“所以丧尸掉进水里到底——淦,那是个船吗?”
深凹的谷壑没有任何缓冲,只有参差不齐的苍耳苗挤挤挨挨,一路延伸到水面。
此刻那些苍耳苗折断了不少,水面被丧尸砸破个洞,水浪不断朝岸边涌去又返回,吕琚就站在那,眼睁睁看着半拉船头被波浪推了出来。
船舱里乱七八糟地,堆得满满当当。
吕琚第一时间不是高兴,而是觉得诡异,“怎么有种唐僧被白骨精送蒸饼的感觉。”
那艘小船在水面晃晃悠悠,吕琚的心也起起伏伏,最后饥饿和好奇战胜了理智。
他抬脚就往下走,不过几米又折回来,把湿鞋子重新穿上了。
刚才下来的时候地面还没干透,不觉得光脚丫子有什么不适,这会踩着已经有些烫脚,太阳也蛰人得很。
河堤的土地坑坑洼洼,一些较为吸水的地方,甚至形成了黏黏糊糊的泥潭。
吕琚把湿衣服顶在头顶,尽量挑着有植被的地方走。
土地出乎意料地松软,走起来很费劲,吕琚踩中了几次暗坑,腿上身上全都是泥。
他把脚从坑里拽出来,拄着黑刀喘粗气,“这刀真沉啊,呼,不行了,怎么这么热。”
头顶的衣服已经干了,越靠近水面越是闷热,像个蒸笼,太阳晒得他身上发红,要脱下一层皮来。
吕琚此刻已经有些崩溃,“刚才站在岸边看着距离那么近,走起来怎么这么远?真是看山跑死马。”
在抱怨的空档里,一片阴影移过来遮在头顶。吕琚扭头,只见靳修闲庭信步地跟过来,脸不红心不跳,连汗都没出。
吕琚满脸不可置信,感慨道,“丧尸体力是真好啊,在码头扛麻袋都能发家致富吧。”
看了眼牢牢别在靳修腰间的刀鞘,吕琚果断不再为难自己,把黑刀的重量物归原主。
虽然靳修穿得破破烂烂,但配着劲瘦有力的身材,看起来竟然有模有样。
吕琚沉默半晌,“明明惨得裤子都没了,怎么让人感觉是在故意耍酷?”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美强惨?言情小说男主的含金量还是太高了。
虽然内里失去了主观气质的表达,外在却意外拥有了物理的某些特性——真实,直观,直白。
就像某些人偶,没有灵魂,却俊美逼人。
吕琚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当丧尸真是白瞎了。”他的目光绕着靳修上上下下,“要是能进组——”
吕琚猛地顿住,不由得想起现在的处境,别说能不能回去,能不能活着都是问题。
他有些烦躁地抓抓头发,转身又沿着田边走了一段,没了耐心再绕弯,直接从土坡上坐着滑了下去。
靳修紧跟其后,但丧尸并没有人类手脚并用的灵巧,他们只会直来直去,若是从坡上直接往下走,只会摔得十分难看。
靳修摔过一次,心里知道那种滋味。
谁能料到,尽管变成了丧尸,但该有的疼痛却并没有减去。一切他都有感觉,但还好,丧尸恢复很快,不用疼太久。
可就算如此,靳修也不想给自己找罪受,然而身体并不听使唤。
丧尸在土坡边徘徊绕圈,眼见吕琚越走越远,他终于还是在两米高的边缘迈步,直挺挺跳了下去。
在视线倒转的前一秒,靳修忽地冒出一个想法:他不会是故意的吧?
说实话,动静不小,把吕琚吓了一大跳。他听到声音就立刻回头,那边靳修已经爬了起来。
他的头始终抬着,目光紧紧跟着吕琚,一瘸一拐,却动作迅速地拉近了两人的距离,最终停在了离吕琚一人远的地方。
吕琚被靳修这种飞蛾扑火般的决绝惊到,他下意识地和靳修对视,那双眼睛浑浊,暗淡,什么都没有。
很怪,吕琚不合时宜地想,上一次这么追他的,还是老家的狗。
不过靳修怎么能和狗相提并论?他这架势,可比狗可怕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