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榜一不是未成年》长安故尘

91、第九十一章

　　“回来了，快洗手吃饭！”
　　“好。”江离高举起手欢呼，“吃饭吃饭！”
　　“老江，好久没有跟你聊聊天了，咱兄弟两个今晚得好好喝两杯。”李叔进门就找上江先生勾肩搭背的笑道：“还得好好的聊聊天。”
　　“没问题。”
　　客套了几句几人围着桌子坐了下来，满满一桌的丰盛菜肴，一大部分都是江离这个小孩子爱吃的。
　　从小被温馨的大家庭包裹的江离，是在宠爱里长大的，一大部分时间是泡在蜜罐子里长大的，身上最优秀的气质是干净纯真。
　　以及……自由。
　　要是问她快乐吗？
　　江离回答的很干脆。
　　“我很快乐。”
　　江离确实很快乐，即使再自由的风也会因为眷恋而留下来，家人，朋友都是让她盘桓的理由，鸟儿飞翔的翅膀也收起落下。
　　她坐在人群里很安静，低着头吃着碗里的食物，鼓起的腮帮子就是最好的证明。
　　她提溜转个不停的眼睛在桌上扫视着，如同占山为王的山匪在打量自己的大片山头，宋别看着她眼疾手快的夹起桌上最后一块蒜香排骨扔在她碗中。
　　“快吃，不吃就没有了。”江离吐出嘴里的骨头，凑近宋别的的耳朵小声嘀咕，“苏阿姨做的蒜香排骨不吃就相当于错过一个亿。”
　　“谢谢离离。”
　　“谢谢宋宋。”江离撅着嘴有样学样。
　　宋别忍不住被逗笑了，她抬起手迅速的捏了下江离的鼻子，“快吃饭。”
　　“你也吃。”江离努了努嘴示意宋别吃碗里的蒜香排骨，那是最后一块，江离把它给了宋别。
　　看着江离望眼欲穿的神色，宋别还是在她的期望中咬下那一块排骨。
　　味道很好。
　　外皮金黄酥脆，肉质鲜且细腻，微微的甜味和蒜香夹杂着不多的咸味和经过油炸锁住汁水的鲜甜味。
　　宋别吃到嘴里才明白为什么江离会说出不吃就错过一个亿的话。
　　确实是这样。
　　一直到饭局尾声……
　　江离一双水汪汪的鹿眸一瞬不瞬的的盯着宋别，抿唇笑的模样带着少年人才有的腼腆和羞涩，嘴角的酒窝陷在脸颊里像是被缺了一角的月亮。
　　也许是造物主的怜爱，在创造江离这条鲜活的生命时拿走不属于她的肮脏，才能剩下这么纯净的江离。
　　接受到江离的消息，宋别开口询问，“要去消消食吗？”
　　“好啊好啊，今天吃太饱了，小肚子都吃出来了。”江离点头附和道：“要是不出去散散步我可要变成一只小胖猪了。”
　　“那走吧。”
　　“爸妈，我们出去散散步。”
　　“去吧去吧，注意安全。”叶女士摆手，“把钥匙拿好别忘记了。”
　　“好。”江离拿着玄关处的钥匙串就跟宋别一起出去散步，两个人手拉手腻在一起，看起来很恩爱。
　　“老江啊，你们家离离眼光真好，不像我家混小子，到现在还没个动静。”李叔一巴掌把李季拍了个踉跄。
　　几个大男人多多少少都喝了点小酒，两个上了年纪的女士这是关在房间里说些闺房话，客厅外坐着三个中年男人和一个小年轻。
　　“我那是……不想找。”李季不服气，他揉着鼻子扬声道：“我才二十二，现在谈婚论嫁不觉得早了点？”
　　“再说了，我难道不是先要奔事业，成家立业当然是先得有了成就才能成家你说是不是？”李季喝了酒话就多，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酒精的刺激，他脑子格外清醒。
　　“小季的话也没说错。”江先生倒是很赞成李季的话，现在都还年轻，谈婚论嫁确实太早，不过谈恋爱倒也不是不可以。
　　“这么久连个女朋友都没带回来过。”李季恨铁不成钢，“你看看离离，再看看你。”
　　“那能一样吗？”李季摊手只觉得离谱，“她找的是女孩子，我找的也是女孩子，您老难道不觉得好的女孩都被她们自己互相消化了吗？”
　　“那这就更是你的不是了。”李叔笑着伸手指着李季，“离离能找到这么优秀的女孩是她的本事，你要是能你也找一个。过年都不能带回来看看，上次那个谁……那个女孩看起来也很不错，活泼可爱的，还懂礼貌。”
　　“爸，大过年的能不能不谈这个？”
　　“对对对，老李，我们不聊这个了。”江先生适时打断李叔对李季的埋怨，“孩子的事情就让孩子自己去解决。”
　　这是他们家一贯的宗旨。
　　李叔无奈摇头，“我这不是看着离离给你们找到这么好的媳妇吗？这一下给我急得呦。”
　　“来来来，喝茶。”
　　“好好好。”
　　李季也不打扰两个人谈天说地，一个人跑到阳台吹风醒酒。
　　城市里过年的氛围并不强烈，主要今天还不是大年三十，只是习惯性的会在这几天吃个年夜饭，算是熟络关系的方式。
　　当然，每年过年总是会聊到一些不太满意的话题，今年也是，去年也是……久而久之他们就都习惯了。
　　只怕江离才是今年唯一值得庆幸的人，当着宋别的面他们几个爸妈都不会说什么，还找着借口跟宋别出去过二人世界了。
　　留下他一个人在承受痛苦。
　　说好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现在居然有了对象就忘记他这个哥哥了，导致这四老集火攻击他一个。
　　越想李季越难过。
　　里面的谈话声被落地窗隔离了一半，他只能听到一个大概，凛冽的寒风在高楼呼啸而过，手里的热茶飘起来的热气也被寒风一吹而散。
　　以往过年他和江离现在估计就窝在沙发前打电动，没想到今年他倒是孤家寡人了。
　　就在李季伤春悲秋的时候他口袋里的电话响了，他拿出来一看，果不其然是那个小跟屁虫，他伸手想要挂断电话，却又鬼使神差的按下接通键。
　　李季口中的小跟屁虫问道：“在做什么？”
　　“刚吃完年夜饭。”李季背靠在栏杆上仰着头，拿着茶杯的手也搁在栏杆上，手指头一下又一下的轻点着。
　　怎么说呢？
　　陡然听到小跟屁虫的声音总感觉哪里怪怪的，但是他又说不上来。
　　“你们家这么早的吗？”小跟屁虫惊讶道：“我们家还什么都没准备好呢，估计又得等到大年三十了。”
　　“今年有其他安排。”
　　“啊对，你妹妹呢？”说到安排她就想到那一天的事情，明明是说出来陪她买礼物，谁知道半路把他的“绯闻女友”喊过来了。
　　其实那一天她不太愉快的，只是当着李季的面她不好说，毕竟那个时候她跟江离不熟悉，跟李季也不是很熟悉。
　　“她啊，跟女朋友出去散步了。”
　　“啊？”小跟屁虫再一次被震惊到了，“她她她……有女朋友？”
　　“怎么？不允许人家有女朋友吗？”
　　“没有，只是觉得有点意外。”小跟屁虫好一会儿才沉住气，“可能搞艺术的人多多少少有点个性。”
　　李季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江城很冷，但是却很少下雪，今年倒是飘了两三场雪，现在路边的积雪还没化完，白雪都凝成一块一块的冰碴，踩在上面不再是咯吱声，而是咔嚓的声音。
　　“你慢点，别滑倒了。”宋别双手虚张防着江离从花坛边上摔下来。
　　“宋宋要不要上来？”
　　“不要。”
　　“上来嘛。”江离拉住宋别的手晃着。
　　拗不过江离，宋别还是陪着江离站上花坛边的台子上，积雪微微泛着白色，踩在上面还能稍微听见一点点咯吱声响。
　　这是江离走了老远才找到的一块宝地。
　　在宁河宋别也很少能见到雪，所以见到雪的时候难免会有些许激动，不过她倒是没有像江离一样明显。
　　南方人对雪的向往是刻在骨子里的，饶是已经三十岁的宋别，也喜欢纯白无暇的积雪，指尖触碰到这一片冰冷的时候，她感觉身体里的灵魂都忍不住颤了颤。
　　那是放松，是自由……
　　宋别站在花坛上看着江离在草地上堆雪人，小小的雪球被她用双手堆起来，没一会儿两个大雪球就被她垒在一起。
　　“宋宋，帮我找两个石头好吗？”江离搓着带有棱角的雪球，用双手将雪球打磨光滑，她没有回头声音却传入宋别的耳朵。
　　“好。”宋别转身在花坛里开始翻找。
　　茂密的花坛里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雪，要在里面找到石头其实并不容易，再加上江离做的雪人不小，光是找到匹配的石头就难倒宋别好久。
　　索性宋别找到了，回来的时候江离还在修饰雪人，不知道是不是江离这小孩有点强迫症，雪人非要是圆的才肯罢休。
　　“已经够完美了，不用再修了。”宋别从身后抱住江离，抓住她红彤彤的双手，冰凉刺骨的手心刺的宋别手心开始疼。
　　“想要做的好看些。”
　　“离离不管怎么做都好看，而且雪人不一定是圆的才好看。”宋别朝着江离手心哈气，边说话边搓着手，“就像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思想一样，雪人也有。可能它就不喜欢自己是圆的，而是方的呢？”
　　“宋宋怎么堆个雪人都有这么多道理啊。”
　　“离离要是不喜欢我以后就不说了。”
　　“不，我很喜欢。”江离搓着手，双手捧起宋别的脸又认真重复一遍，“我喜欢宋宋说的每一句话。”
　　在江城的腊月二十八的夜晚，在城市的某个角落里的某一小区中，楼上是李季和小跟屁虫的电话。
　　楼下，是江离和宋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