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镶玉》故里生生

14、薄命女偏逢苦命郎，痴女儿赠帕会逝郎4 “阿香

　　“阿香。”门口传来二牛欣喜的声音。
　　阿香正在摘菜，忽闻二牛的声音，朝着门口望去，站了起来，湿漉漉的手随意地擦了擦围兜，叫唤道，“二牛哥。”
　　紧接着她便看见了二牛的爹娘，忙唤道，“林叔、林婶。”
　　二牛的爹娘听见叫唤生冲着她笑道，“阿香丫头。”
　　眼睛一转，他们却瞧见一美人坐在树下石凳上，微风拂过，美人发丝微动，睫毛微颤，顿时二人看呆了，嘴里只嚷着，“这，这。”
　　二牛对李如凰这番样子早已熟悉，奈何美人再美，也不及他心中阿香的美的万分之一，他忙解释道，
　　“爹，娘，这是借住在阿香家的李娘子。”
　　李如凰听见声音抬起头，望向二牛的爹娘笑了笑。
　　二牛爹娘许是感受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疏离感，拘谨地冲着她点了点头。
　　李如凰的身体彼时已经好很多了，可以不拄拐杖自由地行走。
　　阿香这边招呼着二牛一家，不忘转过头让李如凰去桥头喊张老头，“李娘子，你去桥头将张老头喊回来。”
　　李如凰正坐在石桌旁，瞧着面前的景象，想来是二牛一家来提亲了，听见阿香的要求，李如凰没说什么，她这些天也随着张老头去过打鱼的桥头。
　　远处的河上，张老头正穿着蓑翁，站在木筏上，远远看见一橙色衣着，只听岸上唤着，“张老爹，快回去，二牛一家来了。”
　　张老头听了赶忙抬起竹竿，尽力往着岸边赶。
　　待到张老头快上岸的时候，李如凰缓缓走上前，岸边铺满了石子，有些膈着她的脚了，她忍着疼痛上前，脸上挂着浅笑。
　　“张老爹，阿香在屋子里照顾来客不便来唤你，我寻思腿脚也利索了来唤你的。”
　　张老头心中多少有些责怪阿香，怎么可以让大病初愈的娘子来这风口之地。
　　他将手上的竹竿放在了筏子上，筏上另一边摆放着他的鱼叉还有今日叉到的鱼。
　　“今日不知怎的，鱼竟然不如往日多了，一般风大的时候按理说风浪越大，鱼越大，怎会这样。”张老头十分不解。
　　阿香透过张老头望向他身后的河流，水波向着东进发，今日的大风也是西风，她推断着自己所在位置，这几个月都没有收到官府搜查的消息，她可不会蠢到觉得宋国皇帝会就此放弃，哪怕宋国这边认为自己已经死了，大周自己父皇那里也不会就此罢休，起码父皇会佯装丧女之痛向宋国皇帝索要赔偿，那宋国皇帝定然也会四处搜索，起码以她对他浅薄的了解，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李如凰的眼神晦涩，心中盘算着。
　　张老头这边已经收拾妥当，他扛着鱼叉，手上提着几条小鱼，看向李如凰，“李娘子，走罢。”
　　李如凰神色如常，“嗯”了一声。
　　两人紧赶慢赶着到家时，阿香已经将菜做好了端上桌了，二牛在灶房帮着阿香烧火，倒是引得阿香嗔怪一声，看着两孩子这样，二牛爹娘也不免抿着唇眼中含笑。
　　“我记着今日你们上门时间原算的好好的，不成想倒是自己回来晚了。”张阿头走进堂屋看着二牛的爹娘不由打趣道。
　　二牛爹是个忠厚老实的，话不多，每天使不完的劲儿用在种田上，倒是二牛娘很会聊天，“亲家，这不是来早点，免得让人说你家阿香不被我们家重视吗。”
　　张老头听后不由得笑了笑，是这也是这个理，他转头让李如凰跟往常一样不用拘束，都是一家人。
　　李如凰抬起头，视线与对面坐着的二牛爹娘，她微微颔首。
　　二牛娘看着这美人，心中直打鼓，试探性地问着张老头，不过语气倒是十分轻松，“亲家，我们倒也不知道你家还有这番貌美的女娘，这要是传出去怕是十里八乡的男儿都得来求娶，这堂屋的门槛怕是都要被踏烂了。”
　　“亲家说笑了，李琅是我的远方亲戚，这不家里突然遭了难，到我这里来避难来了，你这般夸她，她该不好意思。”张老头四两拨千斤地说了李如凰的来历，名字是李如凰随意捏造的，来历则是张老头自己想的，如今倒是起了作用。
　　“那可不能让小女娘花样年华就在这乡野之间埋没了，我认识乡里的王媒婆，改日我去问问看看有没有适龄的好儿郎能配得上佳人。”二牛娘不是没有听到开始阿香对李如凰的称呼，娘子娘子，不就是嫁了人，家里遭了难，不过是丈夫死了被婆家人赶了出来，抑或是被人休弃了，娘家人也不要她了，她心里暗暗咂嘴，眼珠子不停地转着，倒是余光一直搭在对面举止文雅的李如凰身上，这番好模样，倒是会让人忽略她二嫁的身份。
　　不过这也没有什么，朝代民风开放，男女可以互定终身，女子可再改嫁，只是到底是二嫁，能有哪个人家不在意的。
　　没想多久，二牛便和阿香从灶房端着菜走了进来。
　　“娘，你们在说啥呢？”二牛将菜端放在了他娘的面前，刚才就听见他娘的大嗓门，不知道在说着啥。
　　“没啥，娘的老习惯没改掉。”林婶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她一说，二牛就知道是什么了，他娘也就那么一个坏习惯，爱给人拉郎配。
　　这桌上能让他娘做媒的只有对面的李娘子一人，只是阿香同他说过李娘子来历匪浅，看来他回去该提醒提醒他阿娘了。
　　“来，亲家，这杯酒我们敬你。”二牛娘举起酒杯，胳膊不忘捅着一旁埋头吃菜的二牛爹，二牛爹得到示意忙举起酒杯抬起头，带着笑敬着斜对面的张老头。
　　张老头放下筷子，也举起酒杯回敬，嘴里说着，“用不着这么客气，亲家，以后还得劳烦你们多担待担待阿香这孩子。”
　　“亲家不用担心，我跟他爹就一个小子，本来打算再要个丫头，结果身体不争气一直没有，现下阿香进了我们家就是我的姑娘，我定把她当姑娘一样宠，定不会教二牛欺负了她去。”林婶子将酒抿了，说着。
　　阿香低着头，被这些肺腑之言弄得有些不好意思。
　　二牛侧头含笑望着阿香。
　　“好好好。”张老头连说了三个好字，忽地心中感慨，眼中发涩，却依旧笑着将酒一饮而尽。
　　酒饱饭足后，林婶子便同张老头确认着喜事的日子，“那就定着下个月初六，我特地找人算过了，这日子宜嫁娶，而且”她顿了一下，看着二牛远去的背影，附在张老头身旁小声道，“我这小子急着把阿香娶进门好好疼她呢。”
　　“那便定在这日吧，只是要麻烦你们那边稍微急一点了。”张老头点了点头。
　　“东西啊早就准备好了，这亲家你不用担心的，你只管把阿香嫁过来。”二牛娘拍着胸脯保证。
　　如此张老头也不说什么了。
　　待将二牛一家送走后，张老头便躲进自己的屋子里许久不出来。
　　出来时将一个袋子交给了阿香，瘦骨嶙峋的手拍了拍阿香白嫩的手，沉吟片刻，“阿香，这几日你便拿着这钱同李娘子一起去镇上置办一身嫁衣吧，钱不多，你也不用省。”
　　阿香定定地看着手中的袋子，点了点头。
　　张老头将阿香支走以后，
　　走到李如凰跟前，“李娘子，小老儿要劳烦你一件事了。”
　　“张老爹请说。”李如凰语气恭敬。
　　“这两日阿香得去置办嫁衣，我不便与她同去，劳烦你陪她去镇上，可行？”
　　“张老爹请放心。”这也算答应下来了。
　　张老头松了口气，随后走了出去，将李如凰的房门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