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3、第 183 章 我要去(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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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言黎身体的原因，五人在事情尘埃落定之后没着急动身，而是仍住在王府院内，打算好好休息几日再出发。
一日晚上，言黎正裹着被子趴在床上偷偷点蜡看话本子，门外突然传来一声轻响。
她吓了一跳，以为是让自己早睡的肖华和戚斐把她捉了个现行，下意识鼓嘴噗的吹灭了蜡烛，迅速翻身闭眼，顺便将被子拉到了脸上，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
门口的人没走。
言黎咽咽口水，眼一闭心一横，大不了被说一顿！
她从被子下面探出脑袋，畏缩的小声说了句：“进。”
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一个不太熟悉的身形出现在了房里。黑影慢慢的蹭过来，站到了桌旁。
言黎瞬间警惕起来，刚想从床上跳起来揍人，火折子就被吹亮了。
下一刻，张览别别扭扭的脸出现了在黑暗里。她撇着嘴，将手里提着的油纸包放到桌上。
言黎愣了一下，旋即用被子将自己一裹从床上坐了起来，满脸诧异的问道：“你怎么来了？”
“……真是奇了，你这地方是什么金窝吗？我进不得？”张览怪声怪气的反问一句，又将目光落到桌上的油纸包上，语气同样不太好，“现在满城的药铺都缺药，随便给你带了点药，看看有没有什么能用得上的吧！”
言黎长长的“呃”了一声，简直不知道该做何反应。她不是一向将自己视作眼中钉的吗？怎么现在反倒关心起来了？难道是因为之前拜托她来王府帮忙结果她没来……心虚？
张览顿了一下，满脸狐疑的问道：“你嗳气了？”
言黎默默闭上了嘴。
张览看着她在火焰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熠熠发亮的眼，语气虽然还没软下来，但却主动开口道：“我听说你受了重伤，想过来看看你到底死没死而已。”她默了默，又补充说，“不过你命倒是挺大的，面对五千个西狄兵士都没死。”
言黎彻底卡壳了：…………？
她仔仔细细的回想了一下，确定以及肯定当时根本没有五千人……不，甚至连一千都没有，最多只有一百人吧？这消息到底是怎么以讹传讹传成这样的……她要是能一打五千那还是人吗？！
——不对，最主要的是张览还信了啊？？？这人看起来成熟稳重浓眉大眼的，没想到竟然是个这样随便相信各种离谱消息的人！
言黎觉得自己那一段时间的表情一定十分精彩，以至于张览的脸色都开始变化起来。
她打量着她的脸，试探着抛出一个答案：“难道……你已经身受重伤……活不了多久了？”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言黎扶住脑袋，选择直接转变话题：“之前我拜托你来王府帮忙，你为什么没有来？”
张览愣了一下，“什么？”看她的表情，她又义正言辞道，“我张览答应的事，从来不会作假。那日我混在王府侍卫堵在门口，基本没让大部队进入王府。直到人潮散开，有人控制住局面我才走。”
说到这，张览突然用眼角看向言黎，“怎么，你怀疑我根本没来过？”
她说的如此言之凿凿，言黎也不好意思再怀疑她，便只好干笑两声，连声说着：“没有，没有。”
“那最好。之前帮你来看场子和今天的药加起来，足够抵上那日虎跃宴你帮我那次。我们之间，算是平了，”张览哼了声，又露出了那种有些傲慢的神情，“日后看到你，我依旧会向你出招，你可小心接住了，我总有一天是要打败你的！”
说完，也不等言黎说什么，她便兀自转身走了。
什么跟什么啊？言黎惊诧的“欸”了一声，立刻站在床上往外看——王府依旧寂静黑暗，巡值的侍卫手中的灯笼依旧平稳，仿佛根本没有人来过似的。
她坐下一想，顿觉张览说的也不无道理。那日虽然西狄人潮大多涌到了自己和陆明晞那边，可攻向王府的人却还多了一些图武三人的手下，两边的人几乎相差无几。照戚斐所说，当时王府内的兵士不算多，骤然受到冲击，“乱”的那一会，很有可能就已经快被攻破了防线。这时，若是没有一个“人”刻意阻挡了西狄人、白明、图武四人手中兵士的大批进入，恐怕严风明不能那么好就将迅速局势控制住——不是说控制不住，只是说可能会难一些。
而以当时的情景，自己在陆明晞那边分身乏术，师傅还在赶去救孔砚成的路上，彻底环视全丹陵，能将这些人大批挡在外面为严风明争取时间的，就只剩下了张览。
不得不说，她虽然嘴上不太能饶人，但人还是不错的。言黎这么想着，又躺回了被子里，一夜好梦。
难得负了伤，半夜又受了不速之客的打扰，第二日言黎就开始借机泛起懒来。任谁来，都只一个“累”字答复。
肖华蹲在门口用扇子煎药，不断唉声叹气，愁的不行：“无论寒冬还是酷暑、风吹还是雨打、年岁小还是年岁大，我家小梨子可是从来不懈怠一天的，这这这，竟然也有了不愿起床练功的一天……这可怎么办好啊……”
戚斐蹲在一边，忽然福至心灵道：“反正闲着也闲着，左右都是歇着，不如离开丹陵，给她找个温暖的地方好好养伤吧？”
肖华立刻转过头，遥遥用扇子一点她，“你这个小娃娃倒是和我想到一起去了，真机灵，不错不错。欸，你叫什么名？师承何处啊？”
戚斐摇摇头，笑着没说话，低头看起温知行玩蚂蚁来。
肖华是何许精明人，见她这副明显不愿说的样子，也就识趣的没有再继续问，只继续了下一个话题：“等言黎出来再问问她的意见……那个小娃娃，那日你在所有人面前不给我面子，很伤我的心！我知道你是因为担心小梨子，才不同你计较。下次再这样，我可要弹你脑瓜崩了啊。”
说着，她伸出两根手指一错，响起了清脆的“啪”声。
看着门口排排坐着的戚、温、孔三人同时胆颤的向后仰了仰身，肖华才继续故作阴森的压低声音：“这一个脑瓜崩弹下去，最轻也要肿上个几天，你可给我小心点……”
戚斐连忙抬头打起哈哈：“是我莽撞了，肖神医便大人不记小人过吧，下次不会了。”
下一刻，另外的三根指头弹起，彻底聚拢成掌轻轻在空中晃了一下。
肖华白里透红的脸从手旁边挪出来，强调道：“咱们之间没有什么我比你大你就要尊敬我、你比我小我就要给你传授什么劳什子经验的道理，这不是不公平嘛，没准我还需要找你们学习呢！以后，你们只当我是平辈便好……虽然就是看着比你们平辈老了一点嘛！我和小梨子从小也是这样相处的，我不希望你们将我看成多老的人，一口一个老前辈什么的，把我都说老了！这样不好，我不喜欢！”
说到底，还是因为一个“爱”字。
肖华爱自己，所以从不将自己看成垂垂老矣的老人，只是一个劲的与人做“平辈”，从而获得更多新鲜的知识和快乐。
肖华爱言黎，所以将她放到了一个平等的位置，嬉笑打闹着以朋友的身份相伴她长大，并将一切倾囊相授。
戚斐看着满脸认真的肖华，忽然觉得有点想笑——不知是在笑肖华那明显就不是青年人的白发，还是在笑曾经的自己。
「肖华肖神医喜欢与路过的每一个人玩乐，从不计其是几岁稚童还是耄耋老人，只要能聊一句话的，便都是朋友！」
类似这样的消息确实是传入过云霁阁，戚斐虽然将其妥帖收到阁内，可心里到底也没当过真——因为，她从未觉得世上会有这样的存在。
自打她有记忆开始，云霁阁的长老就一直在因为自己的年纪更大、级别更高而不断地对她落下许多根本是莫须有的责罚。区区长老都喜欢这样以大欺小，一个那么有名的、悬壶济世的神医，又怎么可能放下身段与普通人玩乐交友呢。
笑着笑着，喉咙里就开始不自觉地泛起苦涩。戚斐垂下眼睛，有些无奈的想，原来，世上真的有这样的人存在。
“三个小娃娃都知道了吧？”肖华环视一圈，目光在孔砚成身上轻飘飘一落，“尤其是你，孔家的小娃娃。我这没有你们家那些敬老尊贤的无聊规矩，你在我这也不是什么少主家主的，知道不？以后可记住了，不然就脑瓜崩伺候。”
孔砚成有点吃惊，张口便来：“前——您怎么知道？”
肖华一听，顿时得意的一偏头，神秘兮兮的说：“你猜！”
孔砚成迟疑着，真的猜了起来：“您……见过我？”
肖华一听，更加得意，一边扇药炉一边大声喊道：“错！”
孔砚成想了想，猜不出来了。
肖华晃晃手指，压低声音，像是在说什么天大的秘密：“因为……我见过孔靖桇一次，你长得和她很像，所以，我一眼就认出你是谁了。”
这话落地，三个少年瞬间满脸惊恐的抬头看着她——肖华见过早已去世好几十年的孔靖桇？！她既然能记得住后者长什么样，那定然不会是几岁时……那她得是有多大啊？！！！二百岁？！！！三百岁？！！！！真的是活神仙吗？！！！！长生不老？！！！！
“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这事？师傅，你该不会活了几千岁吧？”一道诧异的声音适时出现，说出了三人说不出口、憋在心里又难受的话。
“醒了？正好，把药喝了，”肖华速度极快的灭了火，将药罐拿下，倒出黑乎乎的汁水递到言黎嘴边，“快快快！凉了就没药效了！”
言黎不情不愿的接过碗，没着急喝，透过碗沿露出一双眼睛看着她。
“哪有那么夸张啊，还几千岁？你们的话本子都搁在哪呢，最近出了什么长生不老的角吗？给我也看看，”肖华顿时知道这小孩在想什么，一边向上抬了抬碗示意她喝，一边继续往下说，“我从小记性就好，不然又怎能将世间所有的药方都熟记于心？约莫是两三岁的时候吧，我曾经见过那位孔大丞相一面。那时候她五十多岁吧？正是意气风发的年纪，嚯，骑在高头大马上，可了不得了！之后呢，与那娃娃一见面，我就想起来了。”
言黎得了回答，乖乖将药咕嘟咕嘟喝了个干净，又顺手将肖华和戚斐同时递来的蜜煎一同扫起送进嘴里，笑眯眯地问：“刚才你们说什么呢？”
“你身上还疼的厉害吧？今日都没练功，定然是遭了罪了，可怜小孩，”肖华搓搓她的脑袋，友好的将屁股下的垫子让给言黎一半，“来，坐吧，晒晒太阳。”
肖华身边本来是戚斐，现在看来只能硬塞进去了。她点点头，在戚斐旁边挤着坐下，没好意思说自己纯粹是犯懒不想起，只胡乱唔唔嗯嗯了两声。
“刚才在说，与其让你在这歇着，还不如找个宜人的地方边玩边养伤呢，”肖华伸手将言黎搂进怀里，提议道，“去兴孚郡如何？离丹陵不远，好玩的也多，你去过没有？”
言黎想了想，“没有吧……”
戚斐适时补充：“你之前想听的那个狐仙的故事，我特意帮你留意了。阁里传来消息，曾说过那本书的说书人好像也走到了兴孚郡附近，离这里不远，不去碰碰运气吗，万一她讲了呢？”
这话落地，言黎的眼睛登时就亮了，“去！去！我要去！”
作者有话说
第183章 第 18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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