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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语文老师 那也不过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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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雨夜的窒息感扑面而来。
宿舟晃晃脑袋,一夜未睡,终于是有些疲劳,急需补眠。
“辛苦二位了,有什么发现再随时通知我们。”他转身就要离开,却又被隋主任叫住,“另外还有一件事。”,隋合将口中的食物咽下,说:“今早送来的尸体已经被家属认领了,但是家属不同意解剖,目前死因没办法进一步确认。”
“为什么不同意?”
“说是儿子已经死了,想留个全尸,我和靳彤都已经劝过了。”
等方淮端着两杯咖啡进来的时候,法医室就只剩下边吃煎饼边看书的靳彤。
不得不说,宿队长送的煎饼就是好吃。想起她刚来到市公安局的时候,宿舟作为警局代表对所有实习生进行讲话,那般丰神俊朗,英姿飒爽,瞬间获得一众迷弟迷妹。
靳彤唇角带笑,模仿电视中的播音腔,“亲爱的宿队长,这些死者沉冤得雪就靠你了,啊哈哈哈……”
突然被从后面拍了一下肩膀,靳彤觉得隋老师不应该这么快回来的,果然一回头就看见一张放大的娃娃脸。
“哎呦喂靳小彤,你居然在背地里肖想我们队长?”
“去去去,别瞎说,谁肖想了?”
“那你刚才,”方淮学着靳彤搞怪的表情,“这样这样,在干嘛?”
靳彤做法一样在方淮面前挥了挥手指,“方大淮,忘掉那些不该看的,出了门别瞎说。”
“靳同学,喜欢就去追求嘛,男未婚女未嫁,又不丢人?”
靳彤和方淮是同一所学校同届学生,但法医学制五年,刑警四年,所以其实现在靳彤还是未毕业实习的状态,与方淮的就业实习不太一样,目前还得准备自己的毕业论文。
靳彤双手在胸前打了个叉,表情肃穆,“警队之光,可不敢亵渎。所以,你到底是来干嘛的?”
“我来找我们家队长,他人去哪了?他让我去给你们买的咖啡,说是感谢这几天的大力支持。”说着将手中的袋子放到桌上,靳彤也没客气,直接拿了一杯出来。
“宿队和隋老师去看那个新送来的男孩尸体了,那家人不同意解剖,他们又去劝了。”
“我们队长已经一天一夜没睡了,再钢铁般的意志也不能这么折腾啊,不行不行。”方淮此刻就像那个护仔的母鸡一样,满脸担忧。
靳彤郑重地拍了拍方淮的肩膀,沉重的目光注视着他,“重任交给你,一定保证我们亲爱的宿队长身体健康,警队之光不能灭啊。”
“什么乱七八糟的?哎哎,说起来,你最近有没有听到一个都市传说?”
“什么传说?”
方淮左右看看,仿佛要确认周围没有其他人,然后单手拢成半圆靠近她说:“听说啊,最近有好几个医院都出现了丢尸体的情况,有人说曾经听见尸体晚上自己从太平间走出来,就那么消失不见了……”
“……”
“我觉得吧,你这个法医室也不太安全,而且你也总是加班,你想想看,这要是哪天尸体自己站起来了,不得给你眼镜都吓掉了?”
靳彤非常无奈地翻了个白眼,用手中的笔将对方推得远一点,举手喊道:“老师,他打扰我学习!”
“嘿,多大了还玩告老师那一套?别说隋老师不在这儿,就算在……”
“就算在怎么样啊?”冷静斯文的声音响在身后。
方淮立马认怂,“诶嘿嘿,那必然是立刻低头认错啊哈哈哈哈……咖啡请慢用,我去找我家队长了……”
说完就一溜烟地跑了。
·
审讯室里,一个年轻男子双手交叠搭在腿上,淡定地坐在被审讯的位置。
文星中学前语文老师,沈言。
他穿着一件米色的长款风衣,深蓝色牛仔裤,黑色的靴子像是随时准备踹在别人身上一样坚硬。左边眉心处有一道被指甲抓出来的新鲜伤口,隐隐渗血但拒绝包扎。眼镜边缘处也有一些新添的磕碰痕迹。
“高明宇……我以为有一天我能在死刑犯名单上看见这个名字,没想到却先出现在了死亡名单上。”这是宿舟在审讯室观察镜后方将耳机戴好后听到的第一句话。
对面的警察尽职尽责地记录下了他这明显带着情绪的说辞。
“最开始发现他的问题,是在下班路上撞见他骚扰隔壁办公室的一位女老师。”
“老师?”对面的警察略显疑惑。
沈言的脸上现出了一抹轻蔑的笑意,“他当时将那位老师逼到墙角,嘴里全都是露骨的器官名称,以一种请教姿态的疑问句在那名刚刚大学毕业的女老师面前卖弄,看到我的时候也没有表现出害怕,在他的字典里大概没有对老师敬畏这几个字。那位老师说,她已经连续几天在下班路上被高明宇跟踪骚扰,也曾经向校长反映过,但没什么用。”
“所以你就打了他?”
沈言摇摇头,“当时只是吓唬了他一下,把他赶跑了。不过我倒是有点后悔没在那次就直接打他一顿。后来我简单调查过,他的父母健在有正经工作,也不存在家暴等不健康的戏码,有的只是对三代单传男孩的溺爱,六个大人就捧着这么一个孩子。他之前的班主任也早就发现了孩子的问题,但所有与家长的谈话都无功而返,家长觉得学校、同学、老师都有问题,唯独他们的儿子没问题。”
宿舟注意到他说“调查”这个词的时候姿态很是从容坦荡,似乎对他来说,这就像是个吃饭喝水一样普通的词汇。
观察室的门被推开,徐恺拿着几张资料纸进来,交到宿舟手上,“沈言,宁大传媒系硕士研究生毕业,跳级加保送,在学校的时候成绩不错。毕业后就进了文星中学,照理说以他的资质,如果没出这些事的话应该上升空间还是很大的,父亲早年因公殉职,母亲是公务员,家庭条件在本市算是中等偏上。”
宿舟看向履历表,有些惊讶,“是烈属?”
“没错,不知道为什么进来这么久他都没主动提过。”
他目光在当前职业一栏停下,“辞职后去做了记者……”怪不得。
“深水传媒,一家很有名的传媒公司,算是干回了原专业吧。不过他有打学生这种前科应该也很难再继续做老师了。现在的学校和家长的关系都很微妙,应该很少有学校愿意顶风作案录用他吧。”
宿舟翻看到后面一页,写着同事们对他的评价内容。基本都是性格较孤僻内向,只有一条写着热心助人,看那略显娟秀的字体,宿舟认为可能这就是那位被帮助过的女教师了。
“高明宇的同学和老师怎么说?”
“据他们班的老师和同学说,他几乎骚扰过所有的女生,大多数都是能忍就忍了。还在九年义务教育范围内,学校也不会把他怎么样,顶多安抚一下,让同学们自己躲着点。但和男生却没怎么起过冲突,这小子可能是有点欺软怕硬啊。”
宿舟没做评价,耳机中继续传来对面警员的询问,“所以,你对高明宇的评价就是一个品德有问题的学生?”
“我觉得一句品德有问题不足以描述他的恶劣,一个问他成绩,他回答说女同学胸围的人。虽然有些不妥,但似乎在他的世界里除了上脑的精虫已经没有别的了。”
警员说:“恕我直言,老师的工作不就是培育祖国未来的花朵吗,教育他才是你的本职。”
“也不是什么都能当作花朵的,你考虑过花的感受吗。”沈言语气里满是不屑,“我相信在警官们的职业生涯中一定见过更加恶劣的人渣,也许他的行为在你们眼中都不算什么,但是对于受害者来说,也许这就是一辈子的灰暗记忆。”
“问他知不知道王晓文的事?”宿舟在这头说。
警员接收着宿舟的指示,面上不动声色,“王晓文也是你的学生吗?”
“王晓文也是被高明宇骚扰过的其中一个对象。”警员张张嘴还没出声,沈言又略显漫不经心地开口道:“你这两个问题一起问,当然就是想知道他们的关系。”
警员略带尴尬地轻咳一声。
“他倒是很敏锐。”徐恺评价道。
也许这就是学霸和他们这种普通人的差别吧。
“王晓文有就高明宇的事向你求助过吗?”
“王晓文曾经向她的班主任说过,高明宇给她写过一些纸条,至于内容,也是一些令人作呕的骚扰话语,还有不少错别字。”沈言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掠过单向镜,继续道:“老师向校领导反馈过,学校也找到他的家长沟通,但都没有什么效果就是了。”
“所以你就出手打了他?为了伸张正义?”
沈言眉毛一挑,嘴角勾起一个很浅的微笑,露出一个非常耐人寻味的表情,“伸张正义不好吗?警官先生总不是鼓励我袖手旁观吧?”
又在偷换概念!
对面警官一愣,顿了顿才说:“根据死者母亲的描述,你和这个学生发生了冲突,这件事还最终导致你丢了工作,所以你怀恨在心想要报复,有这回事吗?”
沈言摇摇头,“完全没有。”他语气过于平淡,好像丝毫不在意别人的污蔑和对面警官这有些失礼的试探。
他说:“虽然高明宇在背后编排了我不少谣言,但我确实还没到和他计较这些的程度。老实说我根本不在乎他说什么做什么,为了一个人渣搭上自己的人生,不值得。”
“那你还对他动手?”
出乎意料的,沈言耸了耸肩,满不在意道:“嗯,那也不过是谣言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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