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不归》一棵小桃树

21、意外总是计划的一部分 四个人再次

　　四个人再次被绑成一根绳上的蚂蚱，被牵着去到了一个工地，很原始，他们在修一个很高的木头台子，地牢的人早已在这里抬木头干活，四周有一圈持枪的人监视者。很明显，我们需要加入其中。
　　魏逸看着还有些精力，我跟他一组扛木头，楚天帮快不行的了的邢朗。杠杆原理，人越往中间靠拢，受重越重，另一人受重轻。
　　早上搭话的两个中国人凑过来，小声说话：“你们也被要了赎金对吧？千万不要乱填信息，他们找不到勒索的人，真的会撕票，这个部落好像杀人都不犯法，他们没有法，有点像《水浒传》。”
　　……快别侮辱《水浒传》了。
　　“你不是经商的吗？家里人没给你打钱来？”
　　“麻烦就在这里，我根本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打钱，地牢里的人隔三差五有被杀的，有被放走的，没个准信。我被抓五天了，按理说也应该被赎出去了。”
　　这其实就是个惩罚与奖励机制，主要作用就是威胁。他们的主要目的仍然是钱，悬而未决才能做到有效的控制。所以我们想要出去，就不能寄希望于赎金——再说，谁给我们仨赎金？邢朗给的紧急联系人要是收到信息了，一定会回复——
　　“好的。”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将在外，需求也有所不受。革命靠自己。
　　虽然这也是为我们争取时间的办法。
　　木头重重地砸在地上，我的腰疼得厉害。魏逸哆哆嗦嗦地凑过来：“那个，兄弟，我信息乱填的，会有问题吗？”
　　我揉腰的手停住了：“你为什么会乱填呢？”
　　“啊，有你们几个同志在，肯定会有咱们国家的人救我们出去的呀！我不用费这个钱了吧？我离开家五年了，联系也不多，家里人肯定不会信的……”
　　我无语凝噎。
　　“你觉得解放军叔叔来非洲救一个从他国保密项目中偷跑出来的你，合理吗？到时候被发现了，外交上怎么交代呢？”
　　“那你们是……”
　　“我们是游客。”我面无表情地回道。
　　魏逸心神不宁地熬完了上午，中午所有人回地牢吃饭休息。煮熟的土豆、玉米棒子，就是我们的食物。邢朗一口都吃不下，只是要求要了点水。
　　我有些忐忑：“队长，坏消息，魏教授填错了信息……”
　　邢朗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跨国发送消息以及等待回复不会很快的，他们这里也没条件，估计要去城市里面核实。下午正常干吧，晚上行动。”
　　“你还行吗？”楚天有些担心。
　　邢朗喘了口气：“尽量吧，我尽量。”
　　午休半小时，下午又被拉出去了，虽然没有太阳，但是空气湿度太大，闷得叫人喘不上气来。
　　“这帮狗东西到底要修个啥。”
　　“一个大祭坛，本地人告诉我的。”吴老板无奈地说。
　　真够神奇的，人工智能都能给人算命了，他们还在跳大神。
　　下午邢朗果不其然晕了过去，我和楚天绷紧神经准备动手，但是他们只是把他拖到树底下躺着，查了一下没死，就让我们继续干活。
　　可是这地方又没有太阳，树底下跟其他地方有啥区别。
　　楚天不抬木头了，在台子上将运来的木头摆放到指定位置，大概像小时候搭的积木。
　　我在非洲搭积木。我觉得要是人类的命运总归有一个神秘意识在掌控，那么那个意识一定是个儿童心智。
　　好在邢朗下午得到了一些来之不易的休息，晚上稍好了一些。我和楚天负责撬窗，邢朗警戒，魏教授和吴老板负责向地牢里的其他人说明情况。另一个人是吴老板在非洲的负责人，说的英语都有了一些口音，交流起来还算顺利。但是每个人神情都木木的，到时候跑起来可真是听天由命了。
　　我掰折了三根木头，上下墙体挖洞，冲撞开已经不是问题。巡逻的人大概十分钟一趟。这是外面进来了两个人，邢朗示意先按兵不动。
　　魏逸已经紧张到发抖了，死死地掐着自己的手臂。来人是上午那个年轻的传话翻译。
　　他很生气：“you liar！”
　　事已至此，结果很明了了。传话人后面那个人端着枪，示意让魏逸出去，年轻人说撒谎的人必定会得到神的惩罚。没办法了。
　　楚天一把下了这个人的枪，用枪勒住喉咙，我只能用手臂勒紧传话人。邢朗一人给了一木刺，直插太阳穴，瞬间毙命。一个木头尖，有时候比匕首更趁手。
　　地牢里瞬间被血腥味淹没了。好在狱友们虽然惊慌，但没有胡乱尖叫。
　　“还有八分钟。”邢朗一直观察着巡逻。我踩在魏逸身上，扳开了木头栅栏，钻了出去。外面一片漆黑，我守在窗户旁，拉魏逸上来。
　　魏逸踩在楚天的身上，眼看就要出来，但关键时刻，墨菲定律总是生效。
　　他被自己丰满的啤酒肚卡住了。
　　我脏话堵在了嗓子眼。拼命地往外拉，魏逸受不了要叫，我赶紧捂住他的嘴。
　　冷静。硬来是不行的。好在还有第四根木头栅栏，原本计划都撬掉，突然来人才会让计划提前。还有五分钟，我心中默念。
　　我捡起地上的石头开始锯木头，魏逸帮我扣墙。这项工作不需要技术，唯独需要时间。
　　我已经看见远处若隐若现的手电光了。
　　但是周围并没有遮挡，一篇荒凉的土地。
　　“快回去！”魏逸已经慌到听不见话了，我使劲往里推他。
　　来不及了。魏逸被我推进去的一瞬间，我往地牢窗户的反方向跑去。
　　“Who’s there!go go go!”（谁在那!来人！）
　　枪声应声而起，好在夜晚可视性不佳，也就没个准头。我跑了大概两百米远，然后转过身，举起了手。没办法，实在是没有掩体，再跑下去，乱枪也能打死我。
　　我的动静惊来了两组巡逻的人，他们过来绑我回去审讯至少要十分钟，够了。
　　被绑成粽子后，六个人端着枪押我回去。我能感觉到楚天在悄悄靠近。下一秒，两个人倒地，两个人枪被下了，两个人转身，还没来得及开枪，被邢朗和楚天一人一个解决掉了。楚天警戒，邢朗给我解绳子。
　　“魏逸呢？”
　　“吴老板在帮他越狱，应该已经出来了。”
　　其实我们忽略了一个问题，一个人踩另一个人翻出来，势必会有最后一个人留在牢里面出不来，所以在我们开枪那会儿，牢里面的人争先恐后都在挤，导致魏逸和吴老板两个人出来得特别高效。绳子还没解完，村子里所有带枪的人就已经倾巢而出了。楚天和邢朗掩护，我一边解绳子一边飞奔，回到地牢口拉上魏逸就跑。吴老板和他的手下跟着我飞奔。
　　地牢里的人看不清形势，还在往外翻窗。即使我大喊回去，也没人会听，没有人会放弃别人送来的希望，特别是习惯于把希望寄托于别人身上的人。
　　邢朗和楚天边开枪边跑，地牢里的人出来胡乱跑动，挡了他们的视线，也挡住了一些子弹。跑得慢的要么中枪了，要么被追上来的人重新绑了。
　　意外总是会发生的。我应该料到村口有人的，事出紧急总会有疏忽。我带着魏逸跑在前面，村口的人朝我们开枪，魏逸当时不敢动了，我扑到了他，一脚踹飞了两把枪，然后上前跟两个人肉搏。邢朗说得对，我确实应该多练练格斗，我以后将要面临的情况，大部分都是不讲道理的一对多。
　　一个人被我踹飞后，另一个人扑倒我，抽出匕首就刺了下来，我根本挡不住壮汉的力量，匕首一点点刺入我肩膀，巨大的疼痛将我淹没。
　　魏逸端起了地上的枪，我用尽全身力气大喊开枪，但是意料中，他并不敢杀人。
　　也能理解。吴老板和他的手下吓得不停地叫，姓吴的看了一眼动弹不得的我，然后往前跑了，消失在了黑暗中。
　　世间凉薄。
　　楚天即使赶到，一枪解决我身上的人，一枪解决被我踹飞的人，把魏逸手里的枪挂我身上，二话不说背上我开始狂奔。四个人像亡命徒一样，好在很快就进了一片房子废墟。邢朗找了个制高点，易守难攻，他们不会轻易搜查上来，我们得以喘息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