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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岚县首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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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后,赵文将崔家的底细细细说与蕙风听。
原来,蕙风的曾祖母,便是崔家嫁出来的女儿。
她曾祖母的兄弟是当年崔家的掌舵人,那已经是好几十年前的事,如今该称呼一声老太爷了。
崔老太爷只有一个独子,所幸这独子又生了三个儿子。
赵文的年纪,与那独子的小儿子相当。
两人年轻时极为交好,好几次搭伙跑过生意,私交甚笃。
纵是后来赵文回了赵家庄,两人也仍时常有书信来往。
只是两地到底相隔太远,这些年拢共也仅仅只通过几回信。
因此对崔家的近况,赵文只能算有所耳闻,了解个大概罢了。
最近的一次通信,已经是十多年前了。
信中说,崔老太爷的独子亡故,如今掌家的,正是与赵文交好的那个小儿子,如今该正式称呼他为崔老爷了。
至于为何不是长房和二房承家?信里直接就没提。
崔老爷倒是个极热络的人。
信中再三恳请,力邀文叔去岚县给他做得力帮手,还承诺必不会亏待了他。
只是彼时赵文年纪逐渐上来,心也定了,一门心思全扑在村子上,便回信婉拒了。
此后,大约是崔老爷做了家主后诸事繁忙,两人便渐渐断了音信。
可这些年,村子里的人进进出出,从外头带回来的见闻却不少。
都说这崔家在新家主的带领下,似乎愈发风光,家势反倒更上一层楼了。
不过赵文让蕙风前去投奔,却并非为此,至少不是主因。
最最紧要的,其实是崔老太爷。
这位老爷子实在能活,听说好像已经快九十了。
只要他还活着,崔家和赵家就是实打实的亲戚,比什么世交故旧都亲近得多,也靠得住的多。
蕙风把这些一一记在心里。
她原还想着过几日再动身——其实还是有些舍不得这生她养她,满满都是童年回忆的村子。
赵文催她催得紧。在她犹豫踌躇的功夫,不仅给她请好了马车,备好了路上要吃的干粮,还特地修书两封:一封快马加鞭送往岚县崔家,告知他们蕙风要来;另一封交与她蕙风随身携带,等到了岚县直接交给崔家掌事的。
“我在信里说,你是我的女儿,这样他们会更看重你一些,你可别自己戳穿。”
就这么着,蕙风坐着赵文替她雇好的马车,揣着赵文给她的千万叮嘱,满怀期待又忐忑不安的踏上了去往异乡的路。
蕙风的身子本就娇弱,这些年全靠悉心调养和汤药吊着,才勉强与常人无异。
平时里只做些洗洗涮涮的家务,连女工都极少沾手。
父母给她留下不少家资,村里又有赵文时常照应,日子过得清闲且平顺,真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平顺的日子过久了,她几乎都要以为自己和常人没什么两样。
可接下来一个多月的舟车劳顿,彻底叫她认清了现实,也实实在在吃尽了苦头。
岚县地处江南腹地,从古至今便是繁华膏腴之地,丰饶且富庶。
而赵家庄都快挨着边界了。
两地虽说算不上相隔十万八千里,却也差不了太多。
蕙风这一路,先坐马车走陆路,再转船走水路,而后又是陆路,紧接着又是水路,最末一程又重新换回陆路。
护送她的,是赵文信得过的人,算起来其实也是同村的长辈。
若非有他一路照应,蕙风怕是真要把命丢在半道上了。
好不容易到了岚县,蕙风已瘦得脱了相,面如菜色,浑身虚软无力,连提口气都费劲。
没办法,为了不在崔家人面前失礼,她自作主张先寻了家客栈落脚,打算好生修整几日,把气色养回来些。
否则她如今这副模样,叫人一看就是个病秧子,实在印象不好。
蕙风的父母只她这一个孩子,身后所有家资自然都归她一人。
临行前,赵文又额外塞给她几张银票。
这么算下来,蕙风如今也算是个小富婆了。
因此即便岚县物价斐然,蕙风也轻轻松松在一家高档客栈定下一处雅间。
既是雅间,环境与服务自不必多说。
嗯,或许可以先住上十天半个月——
望着楼下车水马龙、人声鼎沸的繁华景象,蕙风疲惫之余,又生出几分兴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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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一路护送她的亲戚送走后,蕙风在房中足足躺了三日才有力气出门。
出门头一桩事,便是去药房抓药。
没办法,她这身子常年离不得补药。
俗话讲“久病成良医”,这话倒不假。
不同的药治不同的病,自己的身体蕙风自己清楚,她这体质,自有一副对症的方子。
无非按照旧日的方子,去药方抓了药,再按往例熬煮罢了。
可要抓药,须得先寻药房。
但她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尤其这入口的东西轻易随意不得。
所以得寻家信誉好、门面大的老字号,方才比较有保障。
每日给她送饭食的伙计,冷眼瞧着倒是个机灵踏实的,蕙风便向他打听。
“要说我们岚县的药房,那可有得说道!”伙计一面摆饭,一面说道:“不过姑娘既然要找最有信誉、生意最好的大药房,那就只能是宏仁斋与永济堂了。这宏仁斋,乃是首富崔家的产业。崔家家大业大,这宏仁斋不过是他家众多营生之一。至于这永济堂,信誉好,历史久远,已经开了一百多年了。只近年生意不及崔家红火,可也是咱们岚县数一数二的大药房。”
说着,他打量了蕙风一眼,笑道:“姑娘莫怪我多嘴。前几日见姑娘大包小包进店,想是来岚县投奔亲友的?姑娘面色苍白,身形单薄,若只是舟车劳顿受了风寒,这点小病,还是去永济堂更划算。”
蕙风耳朵一动,立时笑道:“听你这话,莫非这宏仁斋要比永济堂更加‘高端’?药材更珍稀昂贵些?”
“高不高端先不说,崔家药房的生意能如此红火,自有一番道理在。我们县的达官贵人,都爱去宏仁斋。可我们小老百姓,则是去永济堂更多。差不多的药材,崔家宏仁斋的价,比永济堂贵上几倍不止,我们寻常人家可吃不起。”那伙计道。
“‘差不多’?就那还是有所差别喽?”蕙风揪住话头,追问道:“照你这么说,一样的药材,那岂非是宏仁斋的更有效些,所以才更贵?”
那伙计仍是笑,“姑娘的口舌当真厉害,话里一丁点差错都能挑出来。但说句实话,这两家的药材,不说全部,起码大半,成色质量都差不了太多。只如今崔家声势浩大,如日中天,那些达官显贵慕名光顾,这才渐渐抬高了价钱。在我小时候,也就是十几年前吧,这两家药房的药材,价钱可是差不离的。”
“慕名?慕什么名?”蕙风揪住了不肯放,“只因他家是首富,所以达官贵人都爱去他家买药?”
蕙风极敏锐地抓住了话里的不寻常,这或许正是了解崔家真实面貌的切入口。
来之前,文叔虽给她说了崔家的大致情形,可也只是大致。
她接下来,可是要与崔家人朝夕相处好长一段时日的,少不得要与内宅妇人们打交道。
而关于崔家内宅之事,赵文一无所知。
他事事替蕙风考虑周全,可毕竟是个男人,还是个鳏居多年的男人,哪里想得到这一层?
而蕙风也到底年纪小,她也是走到半道上才猛然想起这茬。
身边又没有赵文可问,便打算到了岚县再慢慢打听。
能打听出来自然好,打听不出来……
幸而她运道不错,挑了家好客栈,又遇上位话多却不讨嫌的伙计。
那伙计没答话,只又细细瞧了蕙风一眼。这一回,比上回瞧得更仔细。
“姑娘姿貌出众,一进客栈就扎眼极了。已有不少人向我家掌柜的打听姑娘的来历——”
眼看蕙风蹙眉,面含不悦,那伙计忙不迭摆手,“姑娘放心!我们兴贤客栈最讲信誉!绝对保护客人的隐私!”
蕙风只能笑笑。
又能如何呢?
人在异乡,就是如此不便。
退一万步讲,即便他们真不保密,她又能怎样?
好在住了这几日,也没有什么人上门打搅,想来这伙计的话是有几分可信度的。
眼见蕙风舒缓眉目,伙计这才松了口气,才又接着往下说:“姑娘的穿戴虽素净,可衣裳料子瞧着却挺好。气质又文静,难得的是通身一股书卷气,我们掌柜的是万不敢小瞧的。姑娘若是来岚县投亲,怕不是一般人家吧?”
蕙风要收回先前对这伙计的称赞。
这也太机灵了……她还没开始套话,对方反倒来套她的底!
想了想,蕙风慢慢说道:“我是来投奔亲戚不假。不过,只是途径岚县,之后要再转程去别处。”
伙计有些意外,“可同姑娘一块来的人不是已经走了么?你……”他又上下打量一眼蕙风单薄的身子,“姑娘这是要孤身启程?”
她已经开始有点讨厌这伙计了。
蕙风含糊应了几声,“他只是出去办事,办完事还会回来。”
那伙计这才‘恍然’,笑着赔罪:“姑娘莫怪我多嘴。只因姑娘方方面面实在出挑,若待在我们客栈,自然无虞。可若到了外头,恐怕还得格外当心些。”
或许是为了弥补自己方才言辞上的失礼吧,这伙计没再废话,十分干脆地道出了崔家药房,乃至整个崔家愈发兴旺的“内情”。
从前听说书,客栈酒楼茶馆出现频率十分高,是消息最灵通之地。
看着眼前伙计滔滔不绝的模样,蕙风在心里暗暗点头:诚不欺她。
但其实这也不算什么秘密,只不过尚未传的人尽皆知罢了。
原来,崔家那小儿子,也就是如今的崔家家主崔老爷,在二十年前娶到了彼时岚县县太爷的独女。
崔老爷作为乘龙快婿,自然备受岳丈看重,再加上上面两个哥哥不争气,一个年纪轻轻瘫痪,一个长年称病不出,这掌家的重任,自然落到了最小的崔老爷身上。
“这只不过是其中一重缘故。”伙计说着,声音又低了几分,“虽说背靠大树好乘凉,娶了县太爷的独女固然好,可那也只能管着岚县这一亩三分地。这做生意啊,天南海北都得跑,最要紧的,是上头得有人。”
伙计伸手指了指天花板,一脸的煞有其事。
蕙风一挑眉,“本县县太爷,还不够‘上’?都说县官不如现管,可这县太爷不就恰恰好捏着岚县的命脉么?”
伙计摇头,“此言差矣。县太爷捏着本县的命脉不假,可他未必能一直在任啊。一朝天子一朝臣,这位卸任了,等下一位上来,买不买你的账,那可就两说了。所以说,能跟直接任命县太爷的那等人物搭上关系,才叫真正的一劳永逸。”
蕙风有些听明白了。
她本就不傻,甚至称得上极警醒,更有些政治方面的敏感天赋。
县太爷这一级,属朝廷命官。能最终定其任免的,至少得是正二品以上的吏部大员,或者干脆就是皇帝本人。
那这就有点吓人了。
蕙风不敢乱猜,只保守说道:“莫非这崔家,与京城的哪位高官有些渊源?”
“高官?高官算什么?他们家如今也算与皇室沾亲带故了。听闻崔家二老爷的夫人——外头人都叫她崔二奶奶——她的外甥女,一早被选进东宫,做了太子爷的侧妃。这一朝龙在天,岚县的显贵们可不上赶着巴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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