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九十六章:机械降神 当爱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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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爱古拉再度从天空中坠落时，在场的每个人都清楚，它不会再站起来了。
无声狞笑的死神踏着死亡走上前去，漆黑泛紫的长镰在地面上拖曳着，留下一条燃烧黑焰的道路。
“放箭。”
国王轻描淡写地下达律令，判决了胜者的命运。
随后简陋古怪的战争机械转动车身，一床床车弩对准了场中漆黑的人影。
泛着寒芒的巨型箭头在阴云中受赐祝福，如同雷蛇一般暴射而出，那些用于攻城的器械在精度修正之后悉数落在了伯伦身上，他毫不在意，顶着一只又一只透体的弩箭走上前去，血液溅落在废墟上，发出沸腾的嘶鸣。
他不在乎？还是他已经意识不到那是攻击了？他身后的鬼影随着前进的步伐愈发凝实庞大，而他本人也逐渐虚幻，仿佛二者间的界限要被突破，即将融为一体。
咔嚓——
黄金酒杯被摔碎在地上，一种莫名的力量加持在每一个魔物身上，让它们能不知疲惫地操作着武器，无数冰冷的，锋锐的，灼烫的东西被投放到鬼影上，在科技复苏之后，没有人能正面承受这样一支军团的火力，哪怕是准神。
他的步伐越来越慢，祂的步伐越来越快，二者终于不再错位，物质界的裂缝被撕裂到足以容纳他的降临，无声的死亡蔓延在整片战场，不快，但是不停。
一只只魔物们无声地倒下，诡异得是身上没有半点致死的伤口，仿佛只是寿命已尽，生命在释然中消逝。
呃啊？！
一只灭世级的美杜莎捂住心口，带着震惊而不敢置信的神色化作了一座石像，在迎面的冷风中碎成齑粉。
无差别的死亡，像是死神平等地收割生命，不会正眼除了生命以外的任何分量，祂站在原地不动，铺天的恐惧却冲击着每一只凶残魔物的内心，那双邪笑的眼睛扫过，矮人们纷纷避让，溃退败逃。
千军万马，四海潮生，难抵一人之威。
哪怕是几个灭世级魔物神色中也有着深深的忧虑，刚刚死去的美杜莎诚然是它们当中最弱的一个，但再怎么说，一个灭世级魔物毫无还手之力，毫无前兆的死亡也太过惊人了。
然而在这种压抑得近乎死寂的气氛中，却突然有豪迈的笑声响起，
“你确实有几分祂的样子。”
古铜眯着眼睛，这个年近三百的古老矮人毫不在意伯伦那诡异的点杀能力，浑浊的双眼中流露出一丝怀念，那恐怖的黑焰，疯狂的姿态以及铺天盖地的鬼影，它早已经见过不止一次了。
距离记忆的原点已经过去了很漫长的岁月，它的子嗣相继死在了那场残酷的战争中，只有它一次又一次，将伤口烙印在身上，顽固地活了下来。
在它最身强力壮的那个时代，准神并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长生种的强者多如牛毛，而魔物与自然种只在蹂躏与压迫中苟活于世。
谁也没想到，那一场平平无奇的反抗，究竟掀起了怎样的惊天巨浪，在古铜的记忆中，再没有一个人能与那时的旧王——堂吉诃德·佩尔弗因相匹敌，他意气风发，战无不胜。
他像是领了什么必要的使命一般，胜了还要胜，赢了还要赢，当那道漆黑的身影抵达战场时，生与死便臣服在他的两侧。
暴力的压迫只会让他以更暴力的手段反击，
他曾掏出一本法典，站在秋水河旁与十三名同阶的精灵术士对轰，击碎了精灵高傲的脊柱。
也曾站在天空之城上大闹四方，让以速度为傲的鹰身女妖束手无策。
更在狂热的蜥蜴人面前砸碎了地下的神像，于无数次围剿中潇洒离去。
最终，那道黑色的脊梁像是弑日的长弓，将高高在上的傲慢者一一射杀，黑焰是他的箭，鬼影是他的弓，没人知晓他的力量来自何处，直到他在雄月峰顶，一箭落神。
将死的神斥责着他的堕落，诅咒他被黑暗吞噬殆尽，而那些被黄金种族粉饰遮掩的蛮荒岁月则渐渐暴露在所有人眼中。
他是反抗的利刃，却也是和平的最后一处弱点。
他浑不在意众人畏惧与忧虑参半的眼神，毫不声张地步入了自己建造的陵墓，旧王之名也成了一个禁忌的话题。
而现在，黑焰，鬼影以及无可战胜的狂妄姿态再度走到了它面前，像是从记忆中裁剪出的模样，处处不同，却又万分熟悉。
尽管如此，
“时代变了，该装在棺材里的东西，就别拿出来丢人了。”
古铜踏前一步，坚不可摧的战锤落在手中，剧烈到足以掩盖炮火声的心跳轰鸣炸响，宛如炸街的引擎一般，强横地逼迫所有视线聚焦于此。
它开始奔跑，每一步都让大地发出崩溃的哀鸣，分明是一个渺小的身形，却带来覆盖整片战场的凶兽一般的威压。
伯伦狞笑着，将拖曳在身后的巨镰挥动，具现化数百米长的威装一路横扫，每一条生命都让它的威势更添几分，两道流星撞击一般的攻击撕裂了大片的战场。
世界的法则短暂地出现了纰漏，在交手中心的数里内，重力与光热的法则被抹除，碎石毫无逻辑地漫天飞舞，天空与大地出现僵硬的画面，致命的空间裂隙被糅杂其中，在那浑浊不堪的视野中，隐约看到一丝银芒。
赤裸着精壮上身的古铜维持着挥锤的姿势，那坚不可摧的战锤上留下一道骇人的黑色裂痕，而在它面前，黑色的人影单膝跪倒，浓稠如血的阴影流逝在地面上。
“和你的祖辈相比，还差得远呢。”
比精金还要坚硬的凝实地面留下一个个脚印，那只战锤如同法官宣判罪刑般落下，毁灭的力量被约束在一方阴影上，白芒吞噬了一切。
佩尔弗因新王，伯伦·佩尔弗因战死！
那如同至尊一般睥睨生灵的身影转向雄月城的废墟，雷光映在它的身后，使那肌肉的轮廓愈发狰狞，
“进军。”
它如是说。
……
“抱歉，阿紫，没能完成你交代的任务。”
伊甸园中，刚刚睁开眼睛的卡涅利安强撑着虚弱的身躯，从修复舱中走出，在另一个修复舱中，悬浮着伤势更为严重的科恩。
“没关系卡姐，是我低估了对手的力量，不怪你们。”
紫苦笑一声，在自己失踪的这十年中发生了太多超出预期的变故，哪怕是她，也不可能所有事都面面俱到。
她看着屏幕上标注着沦陷的雄月城，以及南方传来的恶讯，不由得有些头疼。
教廷那边似乎终于重视起了这场“战争”，不再指望无纪律的信徒光巨人拿下胜利，成规模的教廷骑士军开始冲击法拉希尔防线，一种名为聚能光镜的武器被被研发而出，能将信徒们有限的力量合力打出，达到了量产引起质变的效果。
似乎在最近，这种以量取胜的武器越来越多了，紫叹了口气，作为世界意志的代行者，只有她能清楚地感知到，世界意志焦躁不安，急迫渴望推动变革的欲望。
“卡姐，你先休息吧，我等下——”
滴滴滴——
急促的警报声打断了紫的话语，细致的眉头蹙在一起，望向屏幕上传来的紧急消息。
那刚刚还只是浅红一片的沦陷区此刻变得猩红，在热感知视图下，这意味着大量的超高热源覆盖了整片雄月城，甚至更大范围的战场！
通常情况下，这种级别的热源只会是爆炸——或是异常神话事件
这个时期，“日冕”应该还没有出世才对，那是什么？哥布林又完成了一次科技突破？
紫的大脑飞速运转，思考并排除着一个又一个可能，直到临近的侦查平台将拍到的画面反馈给她——一个身着绿裙的优雅精灵女性，白发，金瞳，尖耳，坐在一个科技感爆棚的王座上，无数浮游炮如同蜂群一般拱卫着它们的王后。
紫看到如此装扮的凯丽德温时，仿佛心跳慢了一拍，一种事态超出掌控的冰冷恐惧笼在心头，身旁的特蕾莎有些疑惑地看着紫。
哒——哒——哒——
一个她此刻最不想见到的身影出现在通道的拐角，那副和她近乎一模一样的面孔上浮现出一个恶劣的笑容，她说，
“好久不见啊，青。”
气氛冻结到了零点，只有突然出现的少女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回荡着。
两双赤瞳相对，鼻尖几乎贴在了一起，彼此的呼吸吐在对方的脸上，
“修改我的记忆，攥改我的身份，青，你不乖哦。”
紫，或者说顶替她身份的青牵强地扯了一下嘴角，既然事情已经败露，那么再多的狡辩也没有意义。
如此近的距离，也许她还可以殊死一搏，可是她了解紫，就像了解自己一样，若无万全的准备，对方是绝不会如此大摇大摆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
“你要走流程，还是自己动手？”
紫几乎将整个身子都压在了青的身上，吐息从耳垂掠过颈肩，看起来倒像是情侣间在说悄悄话。
“难道我自己动手，你会相信吗？”
青有些揶揄地开口，两人之间没有一丝死敌的氛围，但今天无论如何，都只会留下一个“紫”。
“当然——不会。”
作者有话说
第96章 九十六章:机械降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