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九十一章:爱是讨好和占有的中值 “少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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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在那里得意忘形了！”
卡伦特斯的身形被巨日笼罩，隐约有些失真地画面宣泄他的怒火，那轮巨日虚影猛地一缩，而后惊天的爆炸带着轰鸣降临，天空变成红黑色调的调色盘，随后点缀出千万的摇曳星火。
黛斯蒂娜的封印术力有不支，古木虚影渐渐崩溃，然而已经展开一半的领域还是竭力撕扯着卡伦特斯的灵魂。
顶着重伤的代价，卡伦特斯终于从那到古木虚影中逃脱，圣骑士华丽的重铠破损不堪，圣枪也已经折断，那张坚毅的面孔上布满了愤怒与屈辱。
西塞利亚略一皱眉，目光落到身侧的黛斯蒂娜身上，似乎在无声的指责后者的失手。
然而黛斯蒂娜脸上此刻满是一种震惊——甚至惊悚的神色，她像是一个旋轴上锈的木偶，僵硬地扭动着脖颈，
“凯丽德温大人的神位——”
……
“消失了。”
那场足以毁天灭地，掀起物种灭绝的暴风雪消失了，从渐熄的风雪中走回那个瘦高的人影，白发，羊角，红瞳，冰蓝色的繁复长袍从她肩头垂至脚踝，铁青色的靴甲踏在终年不化的动土上，步履从容，目如雷火。
卡涅利安终究还是成了这副模样，与青记忆中残存的模样有些出入，大概是多吃了些苦头的缘故，少了几分锐气与青涩，却流露一种经受岁月打磨的独特气质来。
“好久不见，卡姐。”
紫轻轻开口，芙安卡有些奇怪地看着她，卡涅利安分明是刚刚才出去，转头就回来了，怎么叫好久不见呢？
这是独属于紫和卡涅利安之间的秘密，在那时间概念不复存在的终末地，卡涅利安与鲁利姆夏科洛斯究竟厮杀了多久？
刹那或是永恒，二者都是答案，唯一确定的是卡涅利安的在心智上战胜了一位活了无数岁月的古老神明。
卡涅利安脸上露出许久未有的，发自内心的轻松笑容，她轻轻抱了一下紫，
“谢谢。”
哈，谢谢自己给她一个必死的名额吗？
大概，只有卡姐会这样了吧。？
紫摇了摇头，又换上那副办理公务的严肃面孔，
“短暂地喘口气吧，各位，我们的旅途还没有结束。
芙安卡，你先去支援萝丝吧，她应该快要支撑不住了。”
芙安卡耸耸肩，自己就是个吃苦的命，被紫指挥地跑来跑去，不过，这么想支开自己，到底是要做些什么呢？
她向紫递过去一个询问的眼神，后者心领神会，
“啊，刚好这里的民众疏散好了，我打算顺便开个boss。”
芙安卡从来不相信紫的所谓“刚好”，“顺便”的说法，她肯定是从一开始就计划好了，连鲁利姆造成的破坏都要利用上，这家伙……
“你真的不累吗？”
紫好像没有听到这句话一样，自顾自地安排众人执行处理不同的“未来灾难”，她仿佛无所不知一般，总是能精准预言几天后会出现的异常神话事件，并给予正确，高效的处理手段，众人早已对此见怪不怪了。
芙安卡叹了口气，然后如同零件安插在机器上一般，前往自己的岗位，很快，众人便纷纷离去，值得一提的是，卡涅利安居然是与科恩一队，马不停蹄地赶向更北方的冰川之地。
偌大的海德拉平台上，只剩下紫与特蕾莎两个人，冷风飒飒，高空的寒流撩起一缕青丝鬓发。
“特蕾莎。”
那双赤瞳移向了她，没来由地，特蕾莎感到一阵心慌，就像是隐约看到了流沙中心的无底深渊，却又无法停下自己滑向其中的趋势，目睹着命运的到来。
“剑，借我一用。”
哪把剑？那把剑？特蕾莎的脑海中还在一团浆糊般地混乱思考着，身体却下意识地服从了紫的指令，那把工艺品一般的，红金相间的琉璃长剑从虚空中缓缓成型。
白皙的手指搭在剑柄的蓝宝石上，她反手执剑，将剑柄递给紫，而剑尖对准了自己。
赤瞳与蓝眸对视着，似乎想从彼此的沉默中解读出什么……
一声叹息同时落在两人心底。
“蒂泪特，执棋者的武器原来是这幅模样吗。”
紫呢喃着，垂下头，目光随着手指轻轻抚过剑身，随后左手的食指轻轻按在那近乎透明的剑刃上。
没有声响，而斩断的过程已然结束，或者说，这把形似长剑的工具只是在执行它所对应的法则——删除
食指的一节在剑刃落下之后，凭空消失了，就像是不曾存在于世间，连痕迹都没能留下。
特蕾莎一言不发，她几乎从没经历过自己理亏的事，理所当然地不清楚如何辩解，甚至不愿去追溯那遥远的过往。
她只是沉默地，执拗地等待，等待少女对她作出审判。
“别害怕，特蕾莎，被它杀死不会有任何痛苦，我可是亲身经历过的。”
蒂泪特的剑身浸染着紫从指尖流出的鲜血，琉璃透血，猩红得愈发妖异。
紫缓缓抬起头，特蕾莎还是第一次见到，那双如同火焰般燃烧的眼眸也会有熄灭的一天，满溢的泪水划出两道曲线，仿佛带着某种余温一般，从八千米的高空，坠落到下方的冰原。
她甚至清晰地听到了，泪珠摔碎的脆响，如同潮汐般回响在耳畔。
清冷的月光和在映血的琉璃上，属于她的最终审判到来了——
“拿好它，然后，杀死我。”
少女的手掌紧紧握住剑刃，茵茵的鲜血从中流出，滴落在冰冷的地板上，晕开一片猩红。
“执棋者，给你下过任务的吧，我想，无论如何也绕不开杀死我这个环节。
那么现在，特蕾莎，来完成你的使命吧。”
冰冷的剑柄挤入了特蕾莎的手掌，却仿佛有着高温一般烫得她蜷回了手，那双湖泊一般澄澈的蓝眸剧烈剧烈波动着，困惑，不解，自责，复杂的目光掀起一阵阵浪涛。
少女只是对她微笑着，就像她们最初见面时的模样，眼神中盛满了她无法拒绝的东西——这就是她给她的答案。
可是，为什么呢？
明明不该是这样的，她应该对这个占据小姐皮囊的人有所憎恨，充满厌恶;
她应该对这个教唆自己沾满血腥的人满眼鄙弃;
她应该毫不犹豫地将剑刃送去少女的心口，给所有人一个交代的。
紫是个傲慢而又自大，虚伪而又自私的人，特蕾莎可以断言，紫身上有着所有她不喜欢的特点，可偏偏——心跳是不会说谎的。
那在四肢百骸掀起滔天巨浪的心跳，是灵魂为紫作出的辩护，在它面前，她的所有否认都不攻自破，一切都指向一个唯一的答案——她爱她
“不……不，不！别这样，阿紫，别这样……求你……”
声音中是无尽的慌恐与紧张，她已经爱得情不自已，爱得无能为力，爱得可以违背天性。
可是，特蕾莎忘记了，没有什么东西是可以靠退让争取来的，她的防线正一点点崩盘。
“也许，你还缺少一点勇气。”
紫掰开特蕾莎的手掌，将蒂泪特塞了进去，然后将剑尖推到自己的心口——前进
她用心口抵着她的剑尖前进，一点也不肯退让，像是一个将军骑着白马，持着长枪，逼迫特蕾莎一退再退，直到身后是万丈深渊，退无可退。
当啷——
当持剑者放手的那一刻，绝世无双的神兵与一块废铁也并无两样。
特蕾莎将自己输给了紫，哪怕她有世上最锋利的剑，却在这场不公平的对决中一败涂地。
她跪坐在地上，抬头看着紫，嘴唇轻轻地颤动着，说出了那个埋藏许久，已然酝酿成醇香玉露的执念，
“我，爱，你。”
湖水中倒映着火焰，紫如获至宝般温柔而克制地吻了下去，攻陷了特蕾莎的一片又一片土地，她要占有她的每一寸肌肤，打开她的每一道门扉，像是雨丝落入湖泊，晚风揉入云朵一般，青丝交错，口脂相溶，不分你我。
这是一场再无人知晓的舞剧，两个主角轮番上阵，取悦着彼此眼中唯一的观众，歌声婉转莺啼，比风更轻，比水更柔。
……
爱是什么呢？
十九岁的紫思考过这个问题，却对此一无所获，只能懵懂地相信，时间会给出答案的。
旅途从那一夜大火开始，她随着卡姐踏上冰原，迎战克苏鲁之眼，遭受兽人们的指责与抛弃，然后杀死世界吞噬者，直到在地牢门前，特蕾莎浴火重生。
时间说，爱是偿还。
从踏足那一座地牢以后，她的欲望扭曲，心智腐化，在萨尔坦面前一败涂地，而后在青的帮助下重新认识自我，祈求特蕾莎的原谅。
时间说，爱是克制。
在来到十年之后的未来时，她收服第四天灾，终结血肉之墙，杀死白色蠕虫，制止一场又一场灾难的诞生。
时间说，爱是依靠。
直到此刻，二十二岁的紫抵着蒂泪特向特蕾莎进军，将生命全盘压在她拼拼凑凑的爱上，进行了人生中唯一一次她不知道结果的赌博。
毫无疑问，她赌赢了。
时间说，爱是讨好和占有的中值。
作者有话说
第91章 九十一章:爱是讨好和占有的中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