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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八十九章:公义和良善与剑无关
“你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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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很在意我的事吗?凯丽德温。”
少女仍然用着那套惯用的话术,回避着她所提出的问题。
“如果我说是呢?”
凯丽德温翡翠般的眸子对上青的赤瞳,后者嘴角轻扬,露出一个寡淡的笑,
“那说明你正在滑向深渊。”
少女轻轻走过,两人肩膀相错,
“永远不要将手指伸向一团火焰,除了引火烧身外,你什么都得不到。”
声音中似是有几分嘲弄,亦或是几分悲哀,而少女的脚步却不曾为此停下,
“走吧,凯丽德温,是时候出去晒晒太阳了。”
青向着上一层的楼梯走去。
……
诸神降临前四个月,佩尔弗因境内克洛西城。
这个曾经的黄金之城在经历战争后完成了一次血与火的蜕变,繁华的变相仍然刻在那遍布伤痕的墓碑之上,然而那些在战争中遗留下来的废墟残骸被刻意地保留下来,诉说一些人的功勋与一些苦难的伤痛。
“罗尔森公爵,殿下希望您能亲自调遣人手,前往协防法拉希尔防线。”
初代东境大公罗尔森·佩尔弗因,年龄已逾两百的他外表上却是一个刚毅深沉的中年人,有着狼一般犀利的眼神与剑一般挺直的脊背。
在人类与精灵缔结盟约后,他接手了这座前南境大公维尔利亚执掌的黄金之城,跪在他面前的漆黑人影,则是新王的内卫——影卫。
这位大公很是随意地,甚至有些冒犯地单手接过手谕,丢在一旁的桌面上,而后挥手示意影卫离开,影卫冷哼一声,随即身影消失在空气中。
“大公,如此举动,或有不妥。”
罗尔森的亲信单膝跪地,铁甲在寒风中摩擦出凛冽的风声
“无妨,这一天早晚是要来的。”
开国公爵,已然四去其三,他这种旧时代的老家伙,要不是民间威望颇高,恐怕早就因为什么罪名被拿下了吧。
“大人,那伯伦不过是一个晚辈……”
亲信还要开口,眼前却落下自己的一缕头发,切口平滑。
“那是佩尔弗因的皇帝,我是他的叔叔,无礼也就无礼了,你倒是要注意自己的言辞。”
罗尔森背着手走向阳台,今年冬月的风雪甚烈,漫天霜白如纸,十步不见人首。
今年冬天,又要死很多人了。
南部的难民正一点点向北方迁移,教廷的军队不会拦截这些难民,甚至是放任这些难民涌入防线,这会带给佩尔弗因更大的物资压力——或是对军心的动摇打击。
帝国没办法接纳几乎是大半个南境的难民,尤其是在一个战争刚刚结束不到两年的冬天,几乎可以预见的是:
当南部的难民艰难地来到防线上,却被城墙的大门隔绝在外,然后带着无尽的绝望与怨恨,在风雪与严寒中死在帝国统治的土地上。
或者更糟,被教廷利用着成为打开城门的钥匙。
无论如何,他们的死都会刮起另一场暴雪——足以动摇帝国根基,将新王推行的新秩序撕成碎片的名为“失信”的暴雪。
“真是可惜啊。”
罗尔森长叹一声,蒙白的水汽笼在风雪与他之间。
帝国迎来了一届伟大的君主,伯伦制定的新法律,哪怕是一些目光浅显的蠢货也能察觉到到那份勃勃的野心与魄力,假如再有十年!不,甚至再有五年,佩尔弗因都将如同春雨后的白柳树开出新枝。
但可惜的是,神明留给人类的时间只剩下半年不到,而这只够他们准备好一柄剑与一扇棺材,杀死祂们或是被祂们杀死。
“多难兴邦啊……”
雄鹰般的男人不知为何突然驼了身形,鬓角落上窗外的几片碎雪,染得斑白,那深邃的目光远远眺望着南方,似乎洞穿了那片雪幕,抵达了遥远的法拉希尔防线。
“真想不到这把老骨头,还能当柴烧一把。”
罗尔森自言自语着,跪在地上的亲信有些揣度不清公爵的心思,便理智地保持着缄默与忠诚。
皇帝的手谕被投入火中,未拆封的印泥在火焰中劈啪作响,两个睿智的灵魂无声地相互嘱托着。
法拉希尔防线根本不需要他去调兵协防,在那两个神秘的准神加入后,法拉希尔防线至少能保证一时无虞,真正要让他解决的,是那南境数亿的难民。
显然这并不是什么可以依靠温和手段解决掉事,而如果常规手段解决不了的话……那总要有人背负骂名,去做一些罪在当下的事。
至于那封信里写着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它的“不存在”。
在后世的历史中,没有人知晓东境大公罗尔森·佩尔弗因的下落,似乎他的传奇经历在二百三十一这一年戛然而止,只在法拉希尔防线以外发现了他的公爵佩剑。
而后世的史学家同样不会发现,那一年冬天——没有一个难民抵达了帝国的城墙下。
……
法拉希尔的森林后缀似乎可以摘除了,在那成吨消耗的魔力炮弹与法术天火的轰炸下,昔日的自然瑰宝同每一片战争的废墟并无太大区别。
哦,在名为西塞利亚的精灵术士加入战场后,这片战争残垣的扩散程度与日俱增。
那是传统法师体系中不曾出现的黑洞一般的存在,一位准神级的精灵龙语术士,坦白说如果不是双方的顶级强者很有默契地拉到万米高空去打架,可能脚下的土地已经改名为法拉希尔裂谷或盆地了。
在这片噩梦一般的战场上根本没有昼夜的概念,天空已经被魔力侵蚀得破碎不堪,光亮完全来自上方永无止境的法术对轰,火元素将天空映得血红,水元素则让天空碧蓝澄澈,雷元素则像是撕碎夜幕般狰狞丑陋。
光巨人们在面对逐渐组织起攻势的法师军团渐渐显得力不从心,那些古怪的装填了装甲武器的蜘蛛死死拦截他们的步伐,然后在法师们无差别的饱和攻击下同归于尽,然而血肉与钢铁都能通过一种菌丝聚集成的菌毯回收,信徒的命却是死一个少一个的。
不过双方指挥官都清楚,眼前这种看似势均力敌的平衡,其实脆弱到随时都有可能崩溃,他们都在等待,等待对手率先打破平衡……
咚——咚——咚——
萝丝已经很熟练于这种如人类一般轻叩桌面的习惯,紫黑色的指尖落在青棕色的桌面上,那双狭长妖冶的眼睛眯起,看着面前两道血红色的身影。
光明教廷特攻人形生物武器,血裔计划的参与者——血祖珀西瓦里与血后弥尔塞,从朱诺利安手下成功逃走后,两人便被几名S级处理员“回收”了,记录了身体参数后才被送到她面前。
萝丝眼睑下方的另一对眼睛缓缓张开,扫了一眼她已经看过很多次的实验报告,血裔的晋升方式脱胎于愿力体系,自然免不了那种“拉人头”的方式。
“感染嘛……”
初代吸血鬼将自己的血液注入普通人体内,便可将后者转变成子代吸血鬼,吸血鬼的总数越多,那么祖代吸血鬼就会越强。
“准确来说,这个过程叫作初拥。”
弥尔塞抬起头,这位曾经的帝国女侯爵眼中猩红一片,不明意义地舔了舔唇角。
“嗯……有尝试过感染其他体系的超凡者嘛?”
“那不符合公义。我们只会将濒死而仍有求生意志的人转化为血裔,不对无辜者出手,是被我铭刻在血脉之中的准则,而上级血裔对下级血裔有着不容违抗的控制力。”
珀西瓦里单膝跪地,行的是有别于教廷与帝国骑士礼以外的其他礼节,萝丝睨了他一眼,
“那,敌人呢?你会对敌人给予初拥吗?”
珀西瓦里皱着眉头,他的确没有想过这种事,诚然,依据血裔上下级的天然压制力,他可以很轻易地从死人堆中拉出一只大军,无论他们是否愿意,这个能力在战场上将会十分恐怖。
“抱歉,这有违我的准则。”
他缓缓摇头,而后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便落在他身上,仿佛食物链顶层的掠食者在黑暗中露出了一双饥渴的眼睛,遍体生寒,如芒在背。
珀西瓦里此刻确认了一件事,眼前这个被誉为“战争之母”的蜘蛛魔物,从来不像外界描述的那样本体羸弱,哪怕是自己没有失去力量之前,双职准神的他也未必能够战胜眼前的蛛母。
而眼下,只有传奇境界的他,连头都抬不起来,漆黑锋利,渲染着杀戮底色的肢足闯入他的视野,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正匍匐于面前的非人魔物身边,
“大多数时候,我愿意基于人道主义与你们商讨事情,这会让我显得更富人情味一些——而我本人并没有那种东西。”
紫黑色的指尖裂开一道小口,露出细密如同电锯般的刃齿,轻而易举地割裂了珀西瓦里的脊背,无数细小的肉眼无法捕捉的蜘蛛沿着伤口涌入,而后以选择性自我牺牲的方式串联成一块“生物元件”。
珀西瓦里的背部映出一只巨型蜘蛛的图案,显得妖异而血腥。
“公义与良善之剑,本身是与公义和良善毫不沾边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