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7、七十七章:由光明染出的黑色
“魔女 ...
-
“魔女。”
朱诺利安眼中的光芒飘忽不定,像是一根燃烧的蜡烛,忽明忽暗。
“告知我你判断的理由,教徒,否则诽谤与□□是同等的罪名。”
“呃,呃……经典上说,魔鬼是从地狱中的火焰里诞生,她们不畏火焰与光热!这个,这个魔女同样不惧怕火焰,只要将她扔入火中就能证明!”
“你想干什么?!如果她只是一个普通人,那么投入火中不就将她烧死了嘛!”
珀西瓦里不由得怒火中烧,却还是死死克制着没有动手,面前这个卑劣的家伙分明是要杀死这个无辜的姑娘,将他的罪行掩埋在火焰的余烬之中。
这种行径,朱诺利安审判长一定不会认同的。
“说得很好,你的确是主虔诚的羔羊。”
朱诺利安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一圈淡淡的法术纹路游离在空中,圣焰如饿虎一般扑向弥尔塞。
“审判长冕下!”
珀西瓦里再也不能坐视不管,纯粹的信仰愿力形成光盾笼罩着弥尔塞,这一幕似乎十分熟悉,不过出手的双方调换了位置。
珀西瓦里想不明白为什么审判长愿意听信这样一个蹩脚而拙劣的谎言,但他并不会因此而放任无辜之人被杀害,淡蓝色的眼睛直白地盯着朱诺利安的黑袍。
“主会赐予每一个火中的灵魂新生,殉火者将在天堂伴随主的左右,这是主赐予凡人的福音。
珀西瓦里,这正是我们发动这场正义战争的理由,让世界在圣焰中燃烧,不义的灵魂灼烧殆尽,纯善的灵魂升入天堂,让万物沐浴在主的荣光之中。”
黑袍下似乎传来一声轻笑,
“我要嘉奖你,教徒劳恩,你的方法对于甄别灵魂是否虔诚很有帮助,我要将这种方法命名为殉火。
而你将升格为殉火司祭,以弘扬主的怜爱。”
伴随着朱诺利安话音落下,宛如触发了某种法则机制一般,圣光簇拥着劳恩,新生的充沛力量几乎让他舒适得呻吟出声来。
“我…!谢谢,谢谢大人!感恩主的仁慈!”
劳恩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他没想到自己的随口胡说竟然得到了审判长的赏识,不但化险为夷,还一步登天。
“审判长,您似乎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珀西瓦里的声音变得有些奇怪,让人听不出其中的复杂情绪。
“嗯?我不是已经回答过了吗?在火中逝去的生命将回归主的怀抱,难道还有比这更珍贵的补偿吗?”
黑袍之下的深邃眼眸略微抬起,
“珀西瓦里,贪恋生命只会让你离主更加遥远,想要成为供奉祂的仆人,你先要将自己的一切全部奉献给主。
正巧,此次便由你来为主献上第一次殉火仪式吧。”
朱诺利安那生硬的嗓音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在开口,配合那笼罩全身的黑袍,显得神秘而又恐怖。
似乎所有理由都在逼迫他作出一个“正确”的举动,用圣焰“净化”面前的女人,至于她无辜与否,并不重要。
圣光的骑士搜肠刮肚地回想着教义经典,试图找出足以支撑自己辩驳的语句,可是他回忆了许久,仍然一无所获。
他突然觉得记忆中那部神圣不可侵犯的,沐浴着辉光的典籍像是一头张开嘴的巨兽,等待着无知者们争相跳去腹中。
他知道,出现这种亵渎想法的一刻起,他便已经不在虔诚了。
但是,但是……
曾经,珀西瓦里是圣光的利刃,而现在,利刃对准了圣光。
他说,
“主错了。”
劳恩惊愕得像是见了鬼一样,当着当世最强战力之一的审判长说出如此亵渎,忤逆的话语,这家伙不要命了?!
为了什么?就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女人?
因为缺少那样的品格,所以劳恩不知道,也不会考虑另一个理由——为了正义
朱诺利安听后并没有展露出愤怒或是愕然,他只是一如既往地平静如死尸,然后背过身去。
“既然如此,你将不再沐浴在主的荣光之下,圣光将会抛弃迷途的罪人。
珀西瓦里,我以审判长之名,收回对你圣光骑士之名的封赏。”
他否定了骑士,于是圣光否定了珀西瓦里。
来自教廷体系的愿力因朱诺利安一句话而冰消瓦解,环绕在他身旁的圣光迅速溃散直至消逝,这就是愿力体系力量的弊端,受制于人。
血月兵变后,珀西瓦里离开了佩尔弗因,不被新王承认的骑士失去了王室封赏的贵族愿力,而现在,他又失去了来自教廷封赏的神官愿力,这意味着曾经名镇一方的准神强者,已经失去了他的超凡力量,沦落为一个普通人了。
最直观的表现便是身上三百斤重的秘银盔甲变得难以负荷,险些压得他直接跪下。
朱诺利安从始至终没有看过他一眼,那个笼罩在黑袍下的身影渐渐走远,只留下一句指令,
“看来首次殉火的殊荣要交还给你了,劳恩司祭。”
光巨人诚惶诚恐地目送着朱诺利安离开,然后回头看向被除名的骑士,露出狰狞的笑容。
“让我们好好玩玩吧,珀西瓦里……大人。”
那只巨手抓握住如同软泥一般的弥尔塞,随手掰断周围房屋的承重柱,把她绑在了上面。
随后劳恩又伸手握住了苦苦支撑重甲的珀西瓦里,用力一捏,失去加护的重甲在劳恩手中柔软如泥,骨骼,血肉,盔甲被揉捏成一团,内脏被挤压破裂,血液从所有能渗出的孔隙中流出,而珀西瓦里一声不吭,坚硬如铁。
恐怖的巨人咧嘴一笑,以满是嘲弄的语气开口,
“让我们看看,骑士大人能为自己的正义付出多少吧。
规则很简单,你死则她死,你拒绝的惩罚,全部会落在她身上,而她死的时候,我会留给你一条性命。”
拥有了裁决一切的力量的劳恩,现在迫切地想要证明,所有人都和他一样,低贱,虚伪,自私而又贪婪,在生存面前可以践踏一切道德。
他要亲手粉碎面前这个毛头小子冠冕堂皇的正义,把高贵之人拉入泥潭……啧啧,真让人兴奋。
珀西瓦里只是沉默地看着他,那双淡蓝的眼睛里没有愤怒与怨恨,平静得像是一潭湖水。
看到这样的眼神,让劳恩感到有些不爽,他迫不及待地拾起了珀西瓦里的武器,比划了两下手中如同牙签一般的长剑,然后一点点抵在珀西瓦里的右手上,
“第一刀是手指哦。”
不同于他的话语,并不锋利剑锋猛然截断,或者说碾碎一半的手掌,完全没有按照指骨关节来肢解,而是选择纯粹的暴力撕裂骨肉,粗糙的骨茬断口不住地颤抖,这种难以言述的痛感一遍遍刺激着珀西瓦里的神经。
“哦,我是个打铁的铁匠,没做过这么精细的活,有点砍歪了。”
劳恩脸上是不加掩饰的恶意笑容,他期待着从珀西瓦里身上寻找到一些肮脏的东西,但很显然,这还不够。
剑尖滴溜溜地打转,沿着右臂划过,重甲应声碎裂,
“嗯~第二刀,是手臂。”
被附魔了锋利的剑尖如同手术刀一般划破血肉,皮肤,脂层被一片片分离,在半神的掌控力下,这种小手术显得游刃有余。
“啊,其实在成为铁匠之前,我想成为一名厨师来着,但很可惜,当时我的刀功不太好。”
劳恩边说边切,血肉被层层剥开,露出标本一般内部结构,在这个过程中,他尽可能地保持着神经的完整性,确保痛觉能够被完整地传输回大脑。
“哦,对了,周到地服务客人是对一名厨师的基本要求。”
他恍然大悟般拍了拍头,随手召唤来一面水镜浮现在珀西瓦里面前,让后者能够清晰地看到自己被解剖的过程,看着血肉分离,□□干涸,骨节脱落……这无疑是对心灵的巨大煎熬与折磨。
直到劳恩将整个右臂镂空成标本一半,他心满意足地看着自己的作品,有些扫兴的是,珀西瓦里仍然一声不吱。
“哎呀,看来我的客人不是很满意呢,甚至不愿意给我些掌声。”
故作遗憾地摇了摇头,然后又露出恶劣的笑容,
“哦,是我错怪你了,你已经没法鼓掌了。
那么,至少笑一笑吧。”
光巨人的形态解除,劳恩用手托着珀西瓦里的双颊,以一个像是爱人之间深情注视的姿态,然后,猛然用力——巨力使骨骼碎裂,被血肉裹挟着黏连塑型,珀西瓦里的嘴角被强制压出了一个瘆人的笑容,随后劳恩用圣光拟态的针线缝上了他的嘴角。
“呵,顺眼多了。不过,你这样没有反应,让我感觉很无聊啊。”
他走到绑着弥尔塞的柱子旁,抬头打量着,哪怕被灰尘与血污染脏了许多,这个女人也还是保留着那份诱人的美感。
球状的圣光治疗术投入弥尔塞身体中,女人血肉模糊的肌肤被迅速治愈,如获新生。
“不错,色香味俱全。”
他给出一句不明所以的点评,然后在珀西瓦里的目光中,伸出舌头舔抵着女人白嫩的足底。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从劳恩口中传来,弥尔塞自脚踝以下的部分被他塞入口中咀嚼着。
珀西瓦里终于不复那副平静的模样,愤怒与憎恨充斥着淡蓝色的眸子,身体随之激烈地颤抖着。
终于,清澈的湖泊被光明染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