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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千尘嘴上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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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尘嘴上说是带南与乐找乐子还笑得一脸诡异,实则两人不过是在市集上逛了逛,买了些小玩意小吃食。千尘许久未来凡间只觉处处都稀奇好玩,这里瞅瞅那里看看,南与乐面上满不在乎极为不情愿,却也顺着千尘给的台阶顺理成章地逛了人生头一遭市集。
千尘拿着一串红彤彤的糖葫芦啃了一口,惊得瞪大了眼睛,拍着南与乐的肩膀仿佛俩人是相识许久的好哥们,“这个!这个里面还有豆沙!这也太好吃了吧!”南与乐撇撇嘴,这个他还是吃过的,不屑道:“这就算好吃的了?”千尘猛点头,“快尝尝快尝尝!可甜了!”边说边将糖葫芦怼到南与乐嘴边,南与乐使出全力抗拒地将头拧到了一边,“我…拿开!都是你的口水!”千尘一本正经道:“这颗是全新的,咬的那颗早吃了!你快尝尝!”南与乐拗不过他,只得小心翼翼叼了一口,千尘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满脸期待:“怎么样怎么样,好吃不?”南与乐慢慢地尝着,隔着薄纱望着千尘那双装满万家灯火的眼,很漂亮的一双桃花眼,眼尾上挑着,鼻梁也很挺,是一张精致的脸却又有意气风发的硬朗的少年气…见南与乐不说话,千尘拍了他后脑勺一巴掌,疼得千尘哎呀一声,“问你呢!甜不?”甜不甜的南与乐真没注意,只好胡乱点点头,千尘甚是满意,大手一挥收了摊子上所有的糖葫芦,南与乐急急抓住千尘小声说:“唉,我没钱…”千尘一副长辈的模样拍拍他的手道:“爱徒,无妨无妨,为师有的是钱。”说罢又是扇子一挥,一副浪荡子弟的模样,“跟着为师,带你吃香喝辣!”
不远处又是个糖画摊子,千尘认真瞅了半晌,问:“爱徒,这个你吃过没啊?”南与乐诚实地说:“没吃过…”随后声音有些落寞地补充道:“小时候长蛀牙,娘亲不让我吃…”千尘在折扇后不厚道地噗呲笑了出来,津津乐道,“想不到你还长蛀牙啊。”南与乐没理他,自顾自地说:“后来再见到的时候偷偷买了一个,被那人打了一顿,糖也碎了,说我不务正业。”千尘听此话不由得一怔,他能料到南与乐先前那个师父应是极为严苛,却没想会到如此地步……千尘收了扇子,摸了摸南与乐露在外面的黑发,道:“无妨,今日爱徒想要为师都给你买!”摊贩一听买字,立刻来精神地吆喝,“二位公子,我这糖画还能自己动手画呢!”千尘一听想都没想就要自己画,好歹没忘了徒弟,问:“与乐,你想要个什么样的?”南与乐淡淡道:“画了龙吧”这下千尘犯了难,左右想想也不知道怎么画,见千尘苦思冥想的模样,南与乐在纱笠下的嘴角偷偷的挑了起来,其实蛀牙是事实,被打一事却是他编的,这种无聊事他小时候也不会干,但是南与乐看千尘的反应,基本可以确定不管什么事只要自己撒撒娇卖卖惨千尘都会心软答应……南与乐走神的片刻,千尘已经举着糖画站了起来,挠挠头不好意思道:“爱徒啊,为师给你画个圆,圆圆满满也甚好…”
南与乐沉默着接过来圆圆满满的圆:…是会答应,但是答应到什么程度就不一定了…
南与乐接过糖画小声说:“其实我骗你的,我没因为糖画被打过。”他本以为不是什么大事,谁知千尘一下变了脸色,转头就走。只留南与乐一人傻傻地站在原地。南与乐只好快步跟上,也不知道说点什么,无措地几欲开口都被千尘忽视。直到南与乐不知从哪里摸出一块桂花糖,献宝一样捧给千尘,千尘才正眼瞧他。南与乐斟酌着开口:“你…我娘说吃了心情好…”见千尘挑眉冷笑了一声,南与乐抓紧小声解释道:“这回是真的,真是我娘说的…”千尘夺过糖一把塞到嘴里,好像怕南与乐反悔似的,嘴上却说:“我平生最恨别人骗我,绝无例外!”千尘咔嚓咔嚓咬碎糖,接着说:“你往后想做什么想要什么直管告诉我,这天底下没有我拿不到的东西,但你不能骗我!”南与乐点点头,诚心诚意道:“我错了,以后不会了。”千尘冷哼一声,拍了南与乐后脑勺一巴掌,“算你识相。”说罢又一副馋鬼的模样冲向下一个摊位。
两人回府时已是夜深,南与乐胡乱指挥千尘在偏殿歇下就迷迷糊糊睡了过去。第二日是被一个喷嚏惊醒的,一睁眼就看到千尘的大脸在俯视他,手中还拿着一根狗尾巴草。
南与乐:…到底谁是徒弟
千尘见他醒了,懒洋洋地坐回床边,随口感叹道:“你母亲应当很美吧,给你生了个好模样。”南与乐不理他,默默洗漱,千尘接着说:“你爹先前还同我说你眼睛随他,现下一看当真相像,只是你的更好看些。”南与乐直起身,语气平平地问:“你也觉得好看吗?”“当然!”南与乐却说:“这双好看的眼睛不知给我平添了多少难处,如果可以选,我宁愿样貌丑陋。”千尘走过来摸摸南与乐散着的黑发,安抚道:“我也同意你爹是个混蛋,往后为师罩着你,看谁还敢给你添麻烦!”南与乐把头扭到一边,头也不回道:“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的。”
千尘:破孩子脾气还不小
到了时辰,二人便准备梳洗入宫。南与乐看着自己久违的一身华服只觉得好笑又惊心,他一点也不觉得皇帝会想念起自己这个便宜外甥,顶着甚是思念的名义不知道在打什么鬼主意。站在高高的宫墙下,南与乐只觉得陌生,明明这里才是他名义上的家人所在,这些家人却将怀着自己的母亲赶了出来,不闻不问仿佛从没有他们母子二人,直至最后母亲性命垂危却连个御医也不曾来……
宫门打开,宫娥将二人引致大殿,二人在宗亲一列的最末尾坐下,这样的排位也在南与乐意料之中,他只是个说不清道不明的私生子,准许他来都是恩赐了……南与乐在心中冷笑,面上不动声色地垂眸端坐,规规矩矩,叫人挑不出一丝错。两人安安静静,四周的人却三三两两的议论起来,视线装做不经意瞟过,都在暗暗打量二人揣测皇帝叫他们来的用意。
“唉,你快看,他就是那个绿眼睛世子吗?”“肯定的啊,你看他眼睛果真是绿的!”“那他母亲当真是……”这人话还没说完就被同伴急急打断,“这是不能说,是皇室的忌讳!”那人听言捋着胡子若有所思的点头,随后自认为小声地说:“他这眼睛难不成真是国师所说的国运的变数?”千尘听不下去,正想如何惩戒下这两人没把门的嘴,却看见一直垂头仿佛在欣赏桌子的南与乐抬头了,他们口中不祥之兆的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们二人,脸上却勾起一个若有似无的笑。二人瞬间仿佛被毒蛇缠住了脖子,迅速闭嘴低头研究桌子。
皇帝落座,百官朝贺,宴会开始,舞女的衣裙在恍如白夜的殿中闪闪发光,珍馐迭荐,就如同往年寻常的家宴一般,皇帝好似完全忘记了他这位便宜外甥,百官大臣们也无人提起,直到百官敬酒时皇帝才恍若突然想起般问道:“朕的乐儿今日可来了啊?”千尘在心中嘲讽:还乐儿,分明就是认不出来谁才是吧……南与乐却笑得分外亲切,如同真是感情亲密的舅舅和外甥一般,跪地,叩头,朗声道:“臣叩见陛下。”千尘顶着南与乐师父的名号稳当当地坐着,背挺得溜直,仿佛跪地上的不是自己徒弟。皇帝只是瞟了千尘一眼,继续乐呵呵地与南与乐演着亲情似海的戏码,道:“快起来让朕好好看看你。”旁边却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启禀父皇,儿臣只想问问皇兄的师父为何不拜见父皇?”原来就是那日被千尘折了手腕的纨绔子弟,如今正坐在皇帝旁边的位子上趾高气昂地看向千尘。众人也随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千尘顶着众人灼热的视线悠悠起身,心想你们若是想折寿我也拦不住……正一抖袖子准备装模作样也行个大礼时,只见另一边高位上的国师脸色大变,抢在千尘前面道:“禀圣上,臣见此人并非凡尘中人,似是已得道的仙家,臣恳请圣上免去此师徒二人的大礼!”闻言,千尘仔细瞧了瞧这位国师,确实是有些道行,不过在千尘面前还是不够看。殿中众人闻言却都瞬时议论了起来,皇帝却面色如常,挥挥手示意众人安静,道:“甚好甚好,乐儿有仙人指点,朕很是欣慰。” 随后又问,“听闻你们师徒二人武艺高超……”南与乐只是笑吟吟地听着,并不接话,只等皇帝接着说:“朕记得先皇并未给你留下封号,乐儿可有建功立业之心?”殿中鸦雀无声,都在等着南与乐的答案,其实众人心中也都知道,先皇何止是没有给他个封号,怕是都认不出自己有这么一个外孙。南与乐不说话,皇帝也不催,只是看着他,当众人都在心中揣测二人在做何谋算时,只听南与乐不紧不慢道:“圣上若是需要臣建功立业,臣听凭差遣。”好一个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南与乐是将这个皮球原原本本地踢了回去,甚至还顺带表了忠心。这下殿里的人全都心知肚明了,好呀,皇帝是不想这个便宜外甥白吃皇粮了,恐怕也不会轻易让他建功立业。皇帝抚掌大笑,道:“好好好,既是我皇家的子孙,便要建功立业!”这是把南与乐架起来了,皇室这么多年从未在明面上承认过南与乐的存在,只将他当个透明人别给饿死了就行,如今当着百官的面骤然给他抬高了身份,此事定然不简单。皇帝举起酒杯,道:“朕想要你帮朕守住北边的江山,你可愿意啊?”众人听罢心中也是一惊,近几年北关蛮族频频来犯,且实力日渐强劲,北方边境更是战乱不断,几个军事要塞两方连年争夺,戍守北关多年的老将军尚且战死沙场,这样一个孩子如何守得住边关,这不是让这孩子从此别回来的意思吗!满堂官员都默不作声,心中各自打着算盘,支着耳朵听南与乐将如何回复,却听到一直静静站在一旁真如仙人一般不问凡间事的千尘开口道:“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