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近傍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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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傍晚的时候，韩晟回来过，竟然带回了药和几块干饼，说是城北严家老太爷大寿，在分发铜钱和吃的，他赶了个巧，就用钱给我买了些药。
我抿着嘴笑，说：“那他大寿得还真是时候，我们这几天也熬得过去了。”
大哥说也是，只是我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对。
晚上，我没怎么吃，一来正在病着，没什么胃口；二来我的喉咙好象是发炎了，怎么也咽不下东西，中午喝得是米汤，没什么感觉，可这饼就不一样了，卡在喉咙里难受。
大哥倒是疼我，将饼泡在水里，煮成糊喂我吃，可我向来就有些洁癖，中午时已经迫不得已地喝了那米糊，可现在却是怎么也吃不下了，将就吞咽了两口，也算是吃好了。
二哥在边上看得心痛，硬要我再吃一些，说是这样病才能好。
我因为头又开始痛了，人本就不舒服，心里烦躁，再加上被他这么一强迫，更是有些脾气没处发，就说累了，要睡了，扭过身子，背对着他装睡。
听见大哥又在那叹了口气，拿起那碗我不曾吃完的饼，喝了下去，接着就到另一边自个睡去了。
二哥也没再说什么，在我边上躺下，他的胸膛就那么贴着我的背。
过了会，我怎么也睡不着，人一冷静下来，什么事都能想通，我知道是自己错了，自己不应该那么任性，他们要我多吃些，也是为了我好。
偷偷地侧过身，想看一下他睡着了没，却正好对上子文清澈的眼睛，原来他一直没睡，就那么看着我……
“二哥……”我心里过不去，刚想开口道歉就被他制止了。
“睡吧，哥知道。”他的声音不重，和平常一样，还是那么的暖和，就像只要听见，人就会热起来，我伸出手，想将他抱住，可是根本不能环住他，我把头埋在他的胸膛里，似耳语的声音，也不知道他听见没，就那么一次一次地喊他哥，像是想把这辈子的都喊完，“哥……”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发现只有自己一个人在破庙里，大哥二哥人呢？
挣扎着想爬起来，感觉自己的烧有些退了，人也有了些气力，只是刚站起来的时候，眼前还是黑了一下，有些站不稳，但好在没再摔倒。
大概是还有些余热吧，走路就像踩在棉花上，好不容易撑到了门口，就急急地扶着门柱直喘气。向外望去，不远处大哥正朝庙里走来。
想迎上去，可脚下一软，人就直直地向地上扑去，好在大哥赶上来扶住我。
“真是胡闹，病还没好呢，怎么可以乱走动！”大哥的话听来很严厉，可还是很担心我的。
扶我到庙里坐下，大手放在我的额头，“恩，这烧倒是退了不少，看来这药有效了，再吃几次，病也该好了。”说着，又命令我再睡会儿。
我心里着急，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乱，“大哥，我已经睡饱了，实在是躺不住啊。”
韩晟走了过来，在我边上坐下，看着我，然后将我抱到他怀里，让我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再睡会吧。”
“哥！”我不知道为什么，他越是这样对我好，我心里就越是放不下，我推开他，看着他的眼睛，无比认真地说，“二哥呢？为什么二哥没回来！”
他也看着我，他的眼睛是灰蒙的，像是被雾包围着，许久才说到，“如果你乖，再睡一觉，等你的病好了，哥再告诉你。”
我本来还是想说什么的，只是他没给我这个机会，起身走出了破庙，我心急，本是想追出去的，可脑子里突然冒出一句话来，着实把我吓了一跳，“你为什么这么不听话呢？”
我木纳了，呆在原地不会再动，然后人就是像着了魔一样，又躺了回去，闭上眼，呵呵，这样你满意了吧……洛枫，为什么倒了现在，我还是走不出你的阴影呢？……
后来想了想，也是，我如果追了出去，那也不能改变什么，顶多是知道大哥瞒了我什么，但大哥也是疼我的，他既然不想让我知道，应该是我知道后会难过的事吧，那我为什么非要打破沙锅问到底呢？
才一会，我好象又睡熟了，朦胧中，好象有个人从后面抱着我，他很热，我的背却在发凉，然后，很自然的靠近他，索取他的温暖，今天我真的好冷……
到了中午的时候，我出了一身冷汗，烧也像是退了，只是人还是没有力气，虚脱一样。
这次，大哥让我吃泡开的饼时，我没怎么拒绝，闭上眼，就那么一口全喝了下去，大哥又盛了一碗给我，我喝到一半，因为实在是饱了，才停了下来。
大哥又摸了摸我的额头，这才舒了口气，“这烧总算是退了。”
他又让我休息会，我很听话的闭上了眼睛，只是怎么也睡不着。
“现在多睡会，今天晚上我们还要赶路。”他在我身后说着。
我应了一声，便不再说话了。
还是什么都搁在心里好了。我对自己说。
到了晚上，我又胡乱吃了些干饼，喝了几口水。
这身体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便帮着大哥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行李，就是一把扇子，已经很旧了，上面的颜色都褪淡了，纸面也有些破旧，可骨架还是好的。
在韩晟的搀扶下，我们出了破庙，一路上都没见到韩子文。
我一直忍耐着不问，如果他想说，他会告诉我的。
在一个叉路口，我们停了下来，韩晟扶我在一个树墩上坐下，而他则靠在一边的树上。
“子文……把自己卖了，”他平淡地说着，“为了给你买药，也是为了给我们筹集去安阳的盘缠。”
我心里一紧，其实自己早就料到了，从那天大哥带着药和饼回来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了……
“你同意他怎么做的吗？”我看向他，我的大哥，是你同意你的弟弟为了救妹妹而卖自己，还是同意他为了筹集旅费而卖了自己？
韩晟也看着我，他显然没有料到我会这么平静。
“是的，是我同意的，这个建议也是我提出的，你要怪，就怪大哥好了。”他转过头，看着眼前的岔路，指着左边那条路说，“这是去安阳的，在走10天的路就到了，右边的那条是回永州的，子文就在那里。”
他回过头看我，“如果真的想你二哥，那就去和他道个别吧。”
我看着他，然后问，“昨天，二哥走的时候，是不是不想和我道别。”
他看着我，没说话，却点了头。
“那好。”我站起身，没一点犹豫地向左边的路走去。
大哥赶紧上前，将我扶住，“病才刚好，别太用力了。”
我笑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笑得比哭还难看，只是说着，“我现在就想去安阳了，一步都不想停……”
他当我是在赌气，也就没再怎样，只是说，“只要以后你不后悔就好。”
后悔吗？我不知道，只是现在，我没有勇气去面对分离而已，呵呵，不禁笑自己，都25的人了，怎么还是这么小孩子……
永州吗？哥，我以后一定会回来找你……
只是当时如果我知道，我的回来，只是将自己陷进一个扑朔迷离的局里，任一张网捆得自己透不过气，我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回来……
一路上，还是有官兵的盘查，我和韩晟只好换了姓，因为爹的那个旧识姓柳，我们也只好换做柳姓，说是家乡闹了水灾，家毁了，去投靠安阳的姑妈。
遇上客栈，我们也只是挑便宜的打尖，吃的也是从干饼换成了冷馒头，这馒头刚买的时候还是软软的，可放了2天后，就硬的难以下肚，嚼在最里，那口感跟咬木屑一样，但我们现在是在避难，也不好再讲究什么。
我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个新年就是在这路上过的，没有鱼肉，连盘炒青菜也没有，大哥说这钱还是不够，要到安阳还是得节省着点，只是在吃晚饭的时候，我刚要咬那硬绑绑的馒头，大哥拦住了我，从怀里掏出一个纸袋子，递到我手上。
我打开一看，那是一个包子，肉馅的，还是温的，我这才想起，我们刚进城的时候，哥哥好象怀里揣着什么。
现在都隔了一个时辰了，这包子还是热的，那当他还揣在怀里的时候，岂不是烫手的很……
突然想到了赵微演的《侠女闯情关》，里面也有类似的情景，武妈就是那么把滚烫的烧饼夹在衣服里的，他们是为了不让人发现，而大哥只是怕包子冷了不好吃。
以前，看电视剧的时候，总觉得那饼有些恶心，就这样贴在男人的怀里送上去的，那陆剑萍是怎么吃的下去。
而今，我看着这馒头，只觉得世间的美食也不过如此了 。
揉了揉发酸的鼻头，一把夺过大哥手里的硬馒头，掰开小半个，咬进嘴里，然后把包子也掰开，半个自己留着，把另半个肉馅多一点和那剩下的大半个馒头送回到大哥手里。
“既然是过年，那大哥也要吃啊！”我笑着看他，他也在笑，伸手摸我的头。
“你开心就好了。”他笑说。
突然有种感觉，韩晟的声音也会很暖和的，只是他平时掩藏的太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