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中自有美食屋》柑橘味疯猫

54、第 54 章 清晨的微光

　　清晨的微光洒落在房间，光斑均匀地印照在散落一地的衣物上，平日总跟程梦书睡同一个房间的小家伙这时不见影踪，此时的房间里，只有它的主人以及被主人紧紧环抱的伴侣。

　　程梦书难得早早从睡梦中清醒，看着怀里眼角乌黑，明显疲累的曲宸，忍不住地触碰下对方温热的躯体，眼神中满是柔和。

　　一边看着，程梦书一边寻找着昨晚不知道掉落在什么地方的手机，找了好半天，才在床头柜找到。

　　拿起手机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魏景的对话框，里面的消息还停留在上次购买古书时，约定时间见面详聊的对话上，为了以防万一对方不记得自己是谁，程梦书发过去这样一段话：“魏助理，我是程梦书，曲宸今天身体不适，去不了公司了。”

　　宸风集团内，正在办公位上勤勤恳恳工作的魏景，本来还在苦哈哈地喝着咖啡，突然看到这条信息差点嘴里的东西全喷出来，满脑袋里只有一句话：“总裁身体不适？开什么玩笑？”

　　可看到时发来消息的程梦书后，魏景迟疑……魏景震惊……因为他意识到一件事，那就是，竟然是程梦书用自己的手机来给自家总裁请假，而不是用总裁的，那就意味着，自家总裁此时肯定不是清醒状态，也就是说……

　　天塌了啊！！！

　　放下手机，程梦书迎面对上曲宸的眼睛，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醒了，正悠哉悠哉地看着自己发消息。

　　“什么时候醒的？”程梦书边问边顺手整理了下对方的头发。

　　曲宸蹭了蹭程梦书停留在自己额上的手，闭上眼往对方怀里埋了埋，“就刚刚，你找手机的时候就醒了，那么早跟谁联络？高云乐？是他交给你的事已经办好了？”

　　“是魏景，给你请假脱身。”程梦书说着，顺着对方的动作把人搂地更紧，“今天休息休息？陪陪我怎么样？”

　　“我公司的事还很多。”曲宸并没有一口就答应，毕竟他是真的忙，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他去处理，昨晚来书店都是他硬挤的时间，本来还打算拿走程梦书做的食物，就回公司继续加班的，结果遇上了奇怪的人。

　　想到这，曲宸突然开口问：“那个昨晚上在餐桌旁坐着的人是谁？怎么呆呆傻傻的，不会说话也没有反应，像木偶一样。”

　　不提起这个程梦书还想不起来，难怪他昨晚总觉得忘了什么似的，“那是喝了孟婆汤但没走完奈何桥的鬼，对了他去哪里了？”

　　“我昨晚过来的时候，正好遇到一个人，他说他叫廖清晏，来找你有事，顺带带那鬼回地府。”说着，曲宸又来一句，“他让我转告你，以后再有神明的消息可以第一时间联系地府，冥主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听到“不亏待”三个字，程梦书没忍住笑了出来，“他的话听听就好，别信。”

　　曲宸没有回应程梦书的话，只是把脑袋靠在程梦书的臂弯里，安安静静地看着眼前面容俊秀的爱人，突然开口道：“你曾经说过，我们认识很久很久了，那我们以前也像现在这样亲密吗？”

　　“你想听我们以前的事对吗？”程梦书一下子就听出了爱人口中的言外之意，因此只是轻声询问。

　　“是。”

　　程梦书沉思片刻，“该从哪里说起呢？”

　　“你给我请了假，我有足够的时间，听你从头开始，慢慢说。”这时候曲宸才觉得，请假这件事做得实在太明智了，他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将程梦书身上的谜团都搞清楚。

　　程梦书笑了笑，“在我从头开始说之前，我想知道，昨晚上你和廖清晏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曲宸沉默了，过了好半天，才听他语气沉重地说：“他说，你快要死了。”

　　“你信了？”程梦书又是一笑，“我们这些普通人，在地府那些长生者的眼里，哪个不是快要死了？你就是因为这件事吓到了？还骗我说累了。”

　　曲宸对上程梦书带笑的脸，执拗地想要一个答案，“所以，你不是快要死了？”

　　程梦书眨了眨眼，仔细想了下道：“这种事说不准，你知道的，人的身体很脆弱，而意外随时可能发生……”

　　“给我一个否定的答案很难？”

　　曲宸紧紧地抓住程梦书的手臂，“告诉我是对方胡说八道，你并不会死，我们能一直在一起不行吗？”

　　程梦书低头看向一直忍耐着情绪，不肯爆发的曲宸，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在定定地看着对方许久后，才来一句：“对不起。”

　　“我想听的不是这个！”

　　曲宸再也忍不住自己声音里的哽咽，死死地抓着程梦书的手，“为什么会死啊？是生病了？我们可以去治疗的，去最好的医院，国内不行还可以去国外，世界最顶尖的医疗团队我都请得起，你跟我走就行。”

　　说着，曲宸从床上坐起，想要立刻安排人手去准备这件事，柔软的被子从他身上滑下，暴露出对方赤裸且布满暧昧印记的上半身。

　　程梦书第一时间抓住对方，并将人拉入自己怀中，“不是生病的原因，是我的时间到了。”

　　“什么意思？”曲宸没能理解。

　　“你知道生死簿吗？”

　　“传说中记录所有人出生死亡日期，还有阳寿多少的簿子？”曲宸反应很快，“你说的时间到了，是你在上面的时间到了？”

　　程梦书点头，“真聪明，我是命数到了，改不了。”

　　“我不信没有办法！”

　　曲宸显然不能接受这个结果，程梦书抬手温柔地抚了抚对方的脸庞，“我知道，你向来是不信的，而确实也有命数之外的存在。”

　　“生死簿不仅是记录人的，它还记录天地人三界所有生灵的，逃脱命数之外的，唯有神明，而这唯一的神，早在千年之前就已经下落不明，而之后生死簿的修改，只能按照功过因果、天地法则来定夺。你一直做得很好，我知道的，你为了我做的够多了，所以我愿意每一生每一世都跟随你，哪怕最后什么都改变不了。”

　　“什么？”曲宸不明白这里面有自己的什么事，满头雾水的抓住程梦书，只想让他给自己一个答案。

　　“傻瓜。”

　　程梦书笑着从地上捡起自己，以及曲宸的衣服，给彼此穿上后，伸手抱住对方的身体，“你想知道，那我就都告诉你。”

　　“该从什么时候开始说呢？就从我们刚诞生，没有进入轮回前的生活开始说起吧。”

　　程梦书语气悠悠，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那些无忧无虑的时光中。

　　“我们是神的造物，你是为了记录三界生灵功德善过而诞生的，你那时候还有伴生兄弟，是一起被制造出来，这样的存在其实还有很多，反正都是依次创造出来，用来维持三界正常秩序的器物。而我，是神明最后的造物，因为神的一念私心，才被创造出来的。”

　　“你是说，我们最初并不是人？”

　　程梦书点头，“我们最初只是器物，并没有诞生神智，是神明下落不明，冥界创建后，把我们带入地府，积年累月下器物才诞生了神智。”

　　“那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我生来就知道，知道自己诞生于神的一念私心，知道因起果生，一切都会迎来结果，比如你，比如我，又比如地府算计千年的那些人。”

　　说着，程梦书抬手摸了摸曲宸的头发，“还想不想听了？”

　　“你继续。”

　　“最初，我们在神明手中维系着三界平衡，后来有一天，神明与沈云霁闹翻，沈云霁带领人族联合妖族打上神宫，妄图掌控神明，其中发生什么我不知道，只知道最后神明下落不明，神宫里只剩下我们这些没有自我意识的器物被扔在一边，至此世间无伦，三界混乱。

　　妖族一部分妖霸占神宫，自称为仙，在神宫修行，一部分回到三界，压迫各族肆意妄为，这样的混乱持续了近半百年。

　　然后有一天，在神宫居住的妖族发现，自己的修为不进反退，一个个莫名其妙地陨落在劫云之下，也就是这个时候，三界的生灵才发现，原本生灵死后是可以进行轮回的，但如今轮回的通道不知道什么时候关闭，三界生灵死后无法轮回而是化成了鬼，滞留三界找不到轮回的道路。”

　　“这听起来不像真的，但这又跟你我有什么关系？”

　　曲宸作为人类，长期接受科学观念教育，听到这一大段神神叨叨的，疑似编出来故事一样的话，很难有代入感。

　　“后来，如今的冥界之主沈云霁开创了冥界地府，将神宫里的器物带到了冥界，重新开通了轮回制度，世间才又正常运转了千年，可惜好景不长，我们这些器物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个个诞生了神智。

　　第一个诞生神智的，是奈何桥，她是个恬静的小姑娘，懵懂地不知道怎么回事，在桥上站了很久，沈云霁发现以后，杀死了她，她只在世间存在两天，就消失了，奈何桥经此重创，失去了洗去鬼魂记忆的功能。”

　　“为什么？为什么要杀死她？”

　　曲宸虽说没怎么看过小说，但也知道器灵是怎么回事，所以理解不了沈云霁的所作所为，更何况听程梦书话的意思，自己和他都是器物有了神智，也就是器灵。

　　“沈云霁这个人，敏感又多疑，他需要的只是器物，一个器物，特别是曾保存在神宫的器物，有了自主的意识，对他而言可太可怕了，所以他不顾一切想抹杀器物的神智，只是他没想到，神智被抹除，对于器物的损害会那么大。”

　　程梦书神情感慨，“不过，很快他就有了一个更周全的办法，抹除器物的神智。”

　　“是什么？”

　　曲宸下意识追问，他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这个办法兴许就是，导致两人进入轮回的原因。

　　“你还记着，之前我说你有个伴生兄弟吗？”

　　曲宸点了点头，虽然他对于这个所谓的伴生没什么印象，但他确实记得，毕竟现实生活里他也没个兄弟姐妹，所以听到后还是很在意的。

　　“一开始，我并不知道这个办法是什么，直到我们被骗进入轮回后也不知道，不过我们在第二世的时候，遇到了个修行的国师，才明白身在局中，这里面的故事说起来又是很长的一段，所以我就不说了，就先说说你那伴生兄弟的遭遇。”

　　“你的伴生兄弟也是器物，是一支笔，就是你昨晚见到的廖清晏，腰间挂着的那支。”

　　曲宸垂眸思考片刻，问道：“你说是笔，该不会是判官笔吧。”

　　“民间传说确实是这么叫的，不过当时的我们都是互相称呼名字的，后面才兴起的称呼，也是很久以后才知道的。”

　　曲宸赶在程梦书继续说话前拉住他，“后世称你我为什么？”

　　程梦书看了自家爱人一眼，总觉得说这个有些不太好意思，“这个……我不想说。”

　　“虽然我也能猜到我是什么，就是不知道你，不过你既然不想说，就不说这个。”

　　曲宸实在不愿意为难程梦书，就让他继续往下说了。

　　“廖清晏是判官，是执笔者，是与判官笔接触最多也最亲近的人，他为了得到身份地位，能够永远留在冥界不入轮回，答应了沈云霁给他派下的任务。”

　　“什么任务？”

　　程梦书眼神悲伤，“诱骗判官笔的器灵进入轮回，在一次次轮回中消磨自身灵气，迷失于六道轮回，直至神智消散于天地。”

　　说着，他叹了口气。

　　“判官笔之后，就是你被骗进轮回，然后是我。”

　　“我为什么会进入轮回？”曲宸忍不住问。

　　“因为我。”

　　曲宸还想继续问些什么，却被程梦书用手指堵住了嘴，“好了，不说这些，我的肚子饿了，我们出去吃早餐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