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姆》茶咖象

2、骑马

　　这里是四川西部，阿坝州马尔康市。
　　我做梦了，在梦里，我去到一个地方。
　　那是一座山，山巅坐落着一座寺院。
　　整座寺院金碧辉煌，坛城穹顶五彩斑斓。
　　一只苍鹰展翅滑翔而过，鸣声响彻云霄。
　　经堂大殿之后是神山。
　　我站在神山脚下，那有一座古老的经堂。
　　殿内堆满了祈福用的风马经幡。
　　山上铺满了芍药花。
　　古老悠远的钟声仿佛在耳边响起。
　　经堂正前方的青石龙头前赫然立着一个身穿黑色藏袍的男人。他身形修长，背对着我。
　　他只说：
　　“不行，我的拉姆，至少……现在不行。”
　　如突然惊醒般从床上坐起。
　　“那是哪……”我不禁喃喃出声。
　　门被敲响，门外传来王诗梦的声音。
　　“汐汐，你醒没有啊？快起来吃饭啦，吃完饭我们才好出去玩啊！”
　　“哦，好，你们先下去等我！”
　　我应了声，从床上爬起来穿衣服，奔向厕所洗漱。
　　快速化了个淡妆，看着镜中的自己，我满意地笑笑，打开门走了出去。
　　看着我下来，王诗梦朝我招了招手。
　　藏桌上摆了三碗酥油茶。
　　我看向前台的男人，是昨天叫住我的那个人。
　　见我看他，他冲我笑笑，又迅速低下头画着什么东西。
　　喝完酥油茶后，王诗梦拉着我先上了车。
　　“刚刚那个小哥还怪帅的嘞，藏族男人都这么帅吗？”
　　王诗梦小声在我耳边嘀咕，时不时瞄向车外的男友。
　　“你再说我告诉欧阳柯了。”我白了她一眼，接着问道：“去哪玩啊？”
　　“昌列寺啊！我听他们说那可好看啦！”她拿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给我看。
　　我眨了眨眼睛，昌列寺……
　　车门砰一声关上，王诗梦惊得一哆嗦，瞪了欧阳柯一眼。
　　欧阳柯哈哈两声说了句开走就启动了车。
　　我掏出手机，看着屏幕发了会呆，想起昨天还没回复那人，点进了和他的聊天框。
　　上面只有一条信息：你好，我是邓路。
　　我回了句你好便关掉手机，闭目养神。
　　身体还有点不良反应，不过相较于昨天，已经好多了。
　　王诗梦拿了个东西碰了碰我的手臂，我睁眼一看，是氧气瓶。
　　“等会上山呢，万一高反，你就吸两口。”
　　我接过氧气瓶拿在手上。
　　车刚行驶一会，我便有些昏昏欲睡。
　　眼皮沉得厉害，不一会便闭上了。
　　一阵黑暗后，我好像又来到了昨晚梦中来过的地方。
　　王诗梦说过，这是昌列寺。
　　几座山与昌列山相邻，绿色和白色交错，我知道，那是花。山顶好像与云镶嵌在了一起，缕缕云丝环绕着山巅，好像一伸手，便可以碰到它们。
　　牛羊悠闲地咀嚼着草。
　　空气中，是自由的味道。
　　我发自内心地笑出了声，一道声音在身后响起。
　　“汐，我教你一句藏语吧。”
　　我转身看向声源处，是那个男人。
　　阳光把他的脸照得有些模糊，我看不清他长什么样，但是他对着我大大咧咧地笑着。
　　“想学吗？汐。我教你。”
　　“什么？”
　　我不受控制地问出了声。
　　“a que la ga。”他收起笑容，变得严肃起来，又重复了一遍，像是念给自己听。
　　“a que la ga。”
　　“什么意思。”我注视着他的脸，想看清楚他是谁，或者说我想看清楚他长什么样子。
　　“我……”他顿了顿，又露出笑容来，“下次再告诉你吧。”
　　突然有人抽了我一把，我从睡梦中惊醒，额上全是冷汗，我看向王诗梦，问她怎么了。
　　王诗梦见我一脸苍白，问道：“你有没有不舒服啊？我们上山了。”
　　我缓了缓，有些耳鸣，喘不上气。
　　我拿起氧气瓶吸了口氧气才说道：“没事，可能有点高反。”
　　“你不要硬抗哦，不舒服就告诉我，我们就下山。”
　　我见她一脸担心的神色，笑了笑，心里一股暖意，摇了摇头。
　　最终也没去昌列山，去了其他山。
　　我竟有一种想去昌列山找寻那个男人的冲动。
　　哎，真是白活了，居然相信梦里的东西。我暗暗骂道。
　　“哇！你看呐！汐汐，山上有人骑马。”
　　王诗梦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抬头向山上望去。
　　马儿的毛发光滑，高大匀称的身形，精瘦有力的肌肉。
　　我不懂马，但是我知道这肯定是一匹好马。
　　马背上的人，手握着缰绳，一脸高傲，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牛仔帽，身穿姜黄色藏袍，腰上系着一根白色的皮鞭，五官立体，粗旷又英俊。
　　见我们看他，他挑起眉毛，骑着马朝我们走来。
　　他下马，双手合十，微微低头，说了一句：“qiu dei mo。”
　　见我们面露疑惑，他笑了笑，说了句你们好。
　　我微微颔首，小声开口：你好。
　　他一直看着我，眼里的热烈不加掩饰，快要把我烧化。
　　“你好漂亮啊。”他又朝我走近了一步。
　　然后又看向王诗梦和欧阳柯。“你们是来旅游的吗？我叫才让加措，或许我们可以交个朋友。”
　　他说的是四川话，但还是有些藏族腔调。
　　王诗梦眼里像是冒着星星。
　　“当然可以，我们还想去吃午饭呢，但是初来乍到的，不知道哪家餐馆好吃，不如你推荐推荐。”
　　“我们家开火锅店的，去我家吧。”说着，才让加措看向我。
　　我只想快点逃离。
　　“嘿，小姐，你想骑马吗？我可以带你涩。”
　　我刚想转身上车，他便叫住我。
　　“不……”
　　“快去啊，汐汐，你不是早就想骑马了吗！”王诗梦拿手肘怼了怼我，抓着我胳膊带到了才让加措面前，然后又快速拉过欧阳柯上了车，并甩上了车门，还不忘开窗朝我抛了个媚眼。
　　我尴尬地看向才让加措，他正一脸坏笑地看着我。
　　“那…那麻烦你了。”
　　走近这匹马，我才发觉这马好高，又默默看了看自己的小短腿。
　　“没事，踩这个马镫。我不会让你受伤的。”
　　才让加措护在我身后，我有些难堪，踩上马镫，艰难地爬上去。
　　我刚爬上马背，马便嘶鸣了一声，我吓得尖叫了一声，趴在马鞍上不敢动。
　　才让加措轻笑了一声，伸手摸了摸马的脖颈，温柔地用藏语说了几句话，马便柔顺下来。
　　才让加措左手抓住鬓毛，右手撑住马鞍，左脚踩上马镫，一蹬，上了马。
　　他用手指轻轻点了点我的后背，说道：“可以起来了吧，不要害怕，我不会让你掉下去的。”
　　他说着双手握住缰绳，一端按住一端夹紧。
　　我僵硬着身体坐起来，但不敢睁开眼睛，他哈哈地笑起来，又说：“坐正，身体不要弯曲，双腿夹住它肚子内侧的位置。”
　　我照他说的坐了，他笑弯了眼睛。
　　“真乖。走啦！”
　　他双手同时抖动缰绳，抽打在马的脖颈，喊了一声“驾！”马便跑了起来。
　　欧阳柯见我们出发，也启动了车跟上。
　　“宝贝，你也不怕你闺蜜出事，你真放心她跟着个陌生人走啊。”
　　“我们在后面跟着呢，怕什么嘛，而且我总感觉他两有戏。”
　　我听着风呼哧呼哧地从我耳边吹过，才敢缓缓睁开双眼，看着草原都向后奔去，我开心地笑出了声。
　　才让加措把脸凑到我耳边，问我笑什么呢？
　　我转过头看他，他还没来得及把脸撤回去，措不及防的，他的嘴唇印在了我脸上。
　　“哦哦！对不起。”他羞红了脸，伸手来帮我擦脸。
　　我瞪大了眼睛，将头转了回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缓过来了，又问我成年没。
　　“没，17，下个月18。”
　　其实不太想理他，被陌生人亲了脸。怎么着也该回避一下了，但总感觉不回答不太礼貌。
　　他哦了一声。
　　“跟祖国妈妈一起过？”
　　“……嗯。”
　　“真有福。”
　　一路无声，到了一个牧场，他停了。
　　“城里没法骑了，先下来。”
　　他先翻身下了马，然后向我张开了双臂。
　　看了看离地面的距离，我无奈，只好让他抱我下马，幸好，他将我抱下来后就松了手。
　　欧阳柯的车停在外面的马路上，按了两声喇叭催促我们。
　　“走吧，只能坐你们的车了。真不好意思。”
　　我无心攀岩，只听他们三个在车里闲聊。
　　……又想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