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倾》omg熊熊

2、第一章 南柯一梦方

　　一
　　“三夫人，小少爷醒了！”少女惊喜的声音响在耳畔，卫翎感到莫名的熟悉，仿佛是遥远的过去传来了的声响。
　　这是什么？死前的记忆回溯？
　　努力张开双眼，看到的是沉木雕花的床顶。记忆里的确有这么一次，在自己10岁时曾生过一场重病，娘说自己昏睡了4天余，生生把她吓坏了。至于病因，却一直未曾得知。
　　其实即使不知道，也能大约猜上那么几分。这些个明争暗斗的事在这个龌龊的世道上有的少么？不仅仅是那朱墙高阁内的人需要，楼外笼里，谁不是活在刀剑中的？
　　宫里是一个奢华无比的笼，宫外是一个纠缠漆黑的笼。朝廷也好家中也罢，都是笼子，却有那么多人心急火燎的要扑进笼子。
　　这个道理，卫翎明白的时候，娘已经不在了。

　　而我卫翎是有幸能在弥留之际在这往昔的意识中重温娘早已不再的关怀吗？

　　却又那么几分不清晰的感觉，这似乎不仅仅是一个幻境一般。卫翎觉得自己能感知身上的酸软的难受感觉，也能感觉自己的手因为莫名的激动握成拳状，指甲似乎因为自己的用力掐入肉中，痛感分明。这可是回溯的幻境会有的？
　　“翎儿！”娘的呼唤响起，伸出手来。温柔的手因为激动而微微的抖着，放在自己的额头处，“可总算是醒了，烧也退了。”
　　卫翎看向娘，依旧年轻美丽的面庞上，因为为自己担心多日的缘故而显得十分憔悴。卫翎想到自己十岁那年娘因为他的生病操劳许久自己也染了风寒，不由心下一酸，嘴唇微微颤着，许久没有发声的嗓子沙哑道：“娘。”这一声倒教眼前美丽温婉女子通红的眼中流下泪水应着声：“乖翎儿，娘担心了许久，你这总算醒了。”
　　卫翎却不由一颤。这回溯可也不免太真实了，无论是五感还是对话，仿佛••••仿佛自己还活着，自己是这个躺在床上久病初愈的十岁孩童。不由想起死时脑海里响起的那句如果，心下大骇。
　　面上却也不动神色。怪力乱神之说自己本是不信，却又说不清自己当下的情况。莫说真假，若是真的回到自己10岁那年，他到还不想被当做妖怪之类的。再一转念，不知这般事件究竟有何意义。如果脑海里最后一句话是神明之语，那自己回到过去并且免去一死究竟有何任务吗？
　　卫翎从不信天上掉馅饼的事，然而那声音也终究没再出现。卫翎欲要细想，可身体究竟还只是久病初愈的十岁孩童，只觉得疼痛自腹中袭来，后知后觉的想起自己是吃了毒药。
　　自己并不是受宠的嫡子，父亲是朝中权倾，战功赫赫的大将军。有五位夫人，育有三个儿子。而自己的母亲娘家姚家只是一个小小的侍郎，温柔貌美的少女姚遥钦慕着威武的大将军，娘家对这个唯一的女儿也是十分宠爱，想法让女子嫁入将军府。娘便成了三夫人。实际不过是个妾罢了。心中有些冷，自己的父亲并不爱他的任意一位夫人吧。数年下来只有大夫人育有二子，自己母亲生下自己。其余几位夫人对此自是不满的。比起娘家势力自己母亲倒是最弱了的，这或许是自己存在的原因？那些过于纠结的势力纠纷，明里暗里的斗争，父亲的态度一直是暧昧不清的。然而那时他不懂为什么自己会诞生。父亲对自己很冷淡，偶然看到父亲望向这儿，看向自己和母亲的眼神总是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惆怅，太过复杂，看不懂。
　　而当年自己的事父亲其实心知肚明吧。只是，放任。他不在乎自己，卫翎如是想。觉得嘲讽，但心中对于父亲，对于父亲的能力，是真心尊崇。那种儒慕是天生的，不曾因为父亲的亏待而减少，尽管也曾怨过，至少父亲给与他们母子一个庇护。
　　自己这次“病”后，家里暗中有些变化，那时的自己并未发现，后来细想，父亲，也是在保护他吗。
　　只是后来父亲和大哥战死沙场，二哥不爱好宫廷的钩心斗角，最年轻的自己反而成了继承人，不知是不是可笑。

　　而那些，躺着床上呻吟的卫翎清明的心中想，是以后的事。那一语成戳的“如果”成了事实，而现今的自己要何去何从？

　　娘听着卫翎的呻吟，很是焦急，秀眉蹙着，担心的不知如何是好。一旁的大夫走上为自己号脉，捋着白花花的胡须，松弛的眼皮垂着，一副深沉样。不知为什么卫翎觉得这老大夫显得有些好笑，心中自我娱乐，痛苦倒是轻了些。其实这些痛苦比起自己曾经沙场上的痛，或是死前的那一剑相比，并不算什么。可是现在自己可是个孩子。这句身体的承受能力和之后是不能相比拟的。呻吟是反射的，他自己当然可以控制，可是——他曾经并未这么做。其实他一直都不乐于做出挑的那一个。

　　曾经，他只想就这样平凡的做一个卫家三公子，找一个温柔的妻子，一如那个当年他深爱的女子。可她进了宫，生下皇子。她死在那幽深的宫中，死前要他照顾她的孩子。而命运让他成为那个被她托付给他的幼小孩子的摄政王。
　　权倾天下。
　　可是他做的一切，从他成为摄政王那一刻起，他就看到自己的命运，有一天会死在这个孩子手中。她是知道的吧。
　　后悔吗？
　　呻吟中的孩子闭上眼睛，遮去无处宣泄的无力。那不属于孩子的痛苦，迷惘，与孩童的天真清明混杂着。
　　不。不悔。
　　他不能保护她。他的不争是他的错误。却是他永远改正不了的本性。他爱她，负她，一切都是他的错，害的深爱的女子独自进入那个可怕的牢笼。所以他是还债。而那一剑刺穿心肺，眼前少年如女子酷似的轮廓，令他想到他该是见到她的时候了。他心底居然是喜悦的。
　　可是。。。

　　这会儿，大夫在那里对三夫人担保孩子没问题，端着药箱写下药房，拿了钱飘飘然走了。
　　得到保证略感安心的三夫人轻轻坐在床边，左手握着孩子的手，心疼万分，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卫翎享受着这久违的温暖，来自娘的温暖安全感包裹着他，驱散了心里的痛。他既然有幸重新走一遭，或许，他可以改变曾经的命运。反手轻轻握住娘的手，看着娘憔悴的容颜心里暗暗下定决心，要保护她们，自己心爱的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