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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怒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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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通知发出来的时候,慕鸢他们正坐在院子里,讨论中午吃什么。
听到这晴天霹雳一般的消息后,时墨语整个人瘫在石桌上,满脸生无可恋。
“日子已经很悲催了,还要每天多修炼六个时辰,这不是要我的命嘛。”
时不言一直自诩自己是到曦玄学本事来的,听到这个消息,他半点没表现出高兴:
“来之前没听说曦玄是这么安排修炼的呀。”
比起他俩,慕鸢要平静一些。
因为家里某个人的原因,她对这些学院堪称变态的教学模式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比起她最初预想的,曦玄只是更苛刻而已。
他们三个的反应代表了大多数学子对这件事的态度。
不理解但无能为力,骂天骂地也只能接受,还算属于正常的范畴。
至于什么是不正常的反应。
他们院子里正好有两个完全相反,却殊途同归表达出极度不满的例子。
在时不言表示震惊的下一秒,砰的一声震天响,三人齐刷刷转身,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那是阮瑶光的门板被掀飞的动静。
大小姐一脚踹开房间门,顶着满脸绿油油的东西大步冲到院子里。
与此同时,二楼的房门缓缓打开,程靖初嘴角微弯,带着浅浅笑意,他居高临下,扫过下面三张呆滞的脸,轻慢移开视线,转身下楼。
真装,慕鸢默默翻个白眼。
时不言一向是最倒霉的。
他坐的方向正好对着阮瑶光的门,那扇被掀飞的门板在众人注目下直直朝他飞去。
木板受到的作用力太强悍,板身又脆,没法支撑太久,去找时不言的路上就已经开始分崩离析。
砸到他身上的时候,已经变成支离破碎的碎屑,稀稀拉拉落了满身。
电光火石间,时不言能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
闭眼。
时墨语眼疾手快,边撑起手边的花伞边往后闪。
慕鸢闪的比她还快一点。
两人一眨眼的功夫就齐齐退到了角落,有伞做屏障,硬是一丝碎屑都没粘上。
对于这两个人只能同甘、不能共苦的德行,这么些年,时不言见识到不知多少回。
他早已看开,半分惊讶都没有。
恨恨吐出嘴里的木屑,时不言盯着阮瑶光,咬牙,一字一句道:
“阮姑娘下次发飙之前,能不能先看看周围?
毕竟在下昨天被你揪出来的淤青还没好,实在不想旧伤添新伤,作为同袍,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您说呢?”
“实在……嗷嗷,我……哞……吼吼住……,要不呜帮你……呼呼……,严重吗,我有……嗷。”
阮瑶光脸上敷着一层绿油油、黏腻腻的东西,导致她说话像在说鸟语,在场没一个人能听得懂。
她见时不言一脸不耐烦,心里更着急,便张牙舞爪想要靠近。
奈何前者已经没耐心听她乱七八糟的瞎扯淡,冷声制止道:
“不必,多谢好意。”
受害者的抗拒过于明显,阮瑶光手足无措,只好讷讷站在原地。
这时,程靖初慢吞吞从二楼走下来。
时不言浑身刺挠,黑着脸正清理身上的木屑。
剩下两个人在角落默默看戏,场面有些静默。
破局者迈着轻快的步伐朝事故中心走来。
程靖初像个完全看不清局势的瞎子。、
他随手一挥,施展术法将掉落在周围的木屑全部清理干净。
不消片刻,院子便恢复如初。
他坐下来,还不忘招呼大家:
“不言兄请坐,几位姑娘也请坐。”
时不言看他一眼,知道面前这人是程家的公子。
天资卓绝,他们这一届的风云人物,这时候出现,想必是来为他表妹做和事佬的。
时不言没有做声。
程家他开罪不起,可阮瑶光横冲直撞,让他平白受了好多伤,他就算再大度礼让,也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见情势不对,慕鸢拉起时墨语,走到程靖初对面坐下。
“程公子是在替您的表妹道歉吗?”
程靖初摇头轻笑:
“你误会了,瑶光自己闯的祸,我何必替她开脱,只是希望大家心平气和坐下来,把话说清楚就好,不用搞得太尴尬,毕竟当下还有更重要的事不是?”
更重要的事?
慕鸢顺着他的视线落在他腕间的院院通上,恍然道:
“我看你一脸平静,还以为这点修炼时长对于你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呢,毕竟你‘后生可畏’嘛,平日里肯定是不眠不休搞研究,夜以继日在修炼,对吧?”
她言语中明晃晃的挤兑甚至都不带掩饰的,程靖初没忍住笑出声:
“那是慕伯伯谬赞。”
“哼。”
要不是程铮旭一个劲儿炫耀,爹怎么会知道。
这两人唇枪舌剑的间隙,时不言已经迅速将身上的碎渣清理完。
阮瑶光消失了一会儿,再出现的时候脸上没了那层绿膜。
她靠近冷脸坐在石凳上的时不言,开口道:
“不言兄,真是抱歉,我刚刚就是被这天杀的破规定气到了,没控制住脚下的力道,嗷,还有昨天我揪你胳膊的事,那也是我的错,我郑重的跟你赔个不是,以后我一定克制。”
阮瑶光道歉语气虽然算不上诚恳,但跟报到那日的倨傲的大小姐做派比起来简直天差地别。
慕鸢有些诧异,余光瞥到对面的人,再联合阮瑶光说的那笔关乎“表哥”的交易,心下有些了然。
其实这原本就不是什么大事。
一来时不言没受任何实质性伤害。
二来大家住在同一个院子,这两天相处得也算十分融洽。
时不言从来都是个大度性子,更遑论面对阮瑶光这样的明艳大美女。
果不其然,阮瑶光话没说完,时不言脸色就已经回暖。
他乐呵呵接受了人家的道歉,还顺手给旁边位置的空杯子里添上茶水,嘴上招呼阮瑶光:
“阮姑娘不必客气,刚是我一时气急,口不择言了,先坐吧。”
慕鸢看着他殷切的样子,十分无语,这家伙算是没救了。
小插曲结束,话题又回到修炼的问题。
说起这件事,阮瑶光完全克制不住,霹雳怕怕开口抱怨:
“真的太气人了,让我们一天修炼六个时辰,还有三个多时辰要用来上教习课,怎么,我们是不活了吗?”
面对一众倾听者,阮瑶光越吐槽越来劲。
“我们这些修为高的不眠不休也就算了,他们有没有想过那些废柴一般的下品黛黑要怎么活?”
静
死一样的寂静萦绕在周围
阮瑶光毫无所觉,仍旧一股脑往外倒苦水:
“再说了,我还得睡美容觉呢,我可不想因为修炼起早贪黑,那样会垮脸的。他们还给上一届的师兄师姐提早下课一炷香,这不是搞笑嘛,我们修为差,很多人连御器飞行都做不到,本来跑的就没他们快,这下可好,大家只能去抢剩饭吃。
不是我说,其它方面我都能忍,就是曦玄的饭菜,也太难吃了吧,难吃到一定高度了都。关键它还没营养,这样下去本姑娘皮都皱了,还怎么见人,你们说是不是?
嗯……你们怎么都不说话?”
现场,除了程靖初是个妖孽之外,有两个下品黛黑,一个中品黛黑,而且他们仨没一个会御器飞行的。
三张脸就这么齐刷刷看向那位满腔愤懑的发言人。
阮瑶光摸摸头,后知后觉找补道:
"误伤,误伤,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是,别狡辩了,越描越黑。”
时墨语幽幽开口。
“我真没有……哎,算了,对不起,我有罪。”
接二连三的事情,阮瑶光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耷拉着头诚恳道歉。
一时无言。
时不言看了看周围,作为一个稍微没那么被针对的中品黛黑,他硬着头皮打圆场:
“哈哈哈,阮姑娘不必如此,这点伤害算什么嘛,修为什么的,她俩不在意这些的,是不是,墨语?”
被点到的时墨语对着自己的便宜哥哥翻了个白眼,没有做声。
“对不对,慕鸢?”
慕鸢自顾自低头喝茶,理都不带理他的。
服了这俩不给面子的姑奶奶了。
时不言心里在流泪,强撑着笑容转向阮瑶光:
“哈哈哈,你看,我就说她俩都不在意吧,这不是什么大事,归根结底都是因为曦玄不做人,给出这种不合理的规定。”
阮瑶光撑着脑袋:
“就是说啊。”
一直没做声的程靖初突然开口:
“虽然瑶光的话有些难听,但并不是没有道理,普通弟子的需求应该被看到。”
“什么意思?”
四脸好奇中。
“你们想,瑶光这么优秀,都会因为六个时辰的修炼时长而控制不住怒气,对于那些在弟子中占据极大比例,跟你们一样的……”
程靖初抬眼,话到嘴边突然卡了壳。
虽然没说出口,但那个词已经明晃晃出现在所有人脑中。
废柴!
阮瑶光当下恨不得将头塞到桌子底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