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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第一百一十九章 少年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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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说的情真意切,寻不出半点错处,棠眠后退一步,避开云灼想要扯她衣袖的手,面上冷淡。
“你若是真在乎那份养育教导之恩,就不该生出不该有的心思来。”
笑话,这孽徒要是真记得这份恩情,前世就不会亲手做出弑师的事出来,她半个字也不会信的。
“徒儿知罪,不该对师尊生出男女之情,但师尊的恩德徒儿片刻不敢忘,徒儿有违师尊期望,但修为和情脉徒儿都舍不下,师尊…”
他不知从哪里找来的短匕,放到棠眠手里,让她将匕首握紧,执着她的手,将刀尖抵在自己的颈间,神情决绝,眸中蒙上一层湿润的水雾,满是破碎的神情。
“徒儿恳请,师尊亲自动手。”
棠眠敛眸,注视着少年的神情,似乎想从中寻出破绽,可云灼也是真的说到做到,刀尖划破皮肤,渗出几丝血。
真不愧是她亲自看中的徒弟。
云灼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这个徒弟性情秉性如何,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这孽徒在她面前向来是一副乖顺依赖的模样,没想到实际竟有这样的心计。
他分明是看出来她的底线,知道她不会真杀了他,也知道不管选了哪个都是不可行的,所以干脆赌一把,哪怕真死在她手里,也不肯妥协。
“你觉得我不敢杀你?”
小仙君蹲下身,看着锋利的刀身映出自己的清眸,声音凉薄。
“云灼,不是什么东西都可以拿来赌的。”
下一刻,她竟真的执着刀要刺过来,少年没有躲闪,眼看刀刃就要割破他的喉咙,棠眠的手滞在半空中,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控制住,再也动不得半分。
少年似乎早知道会这样,睁开眼,眸中神情却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
分明面上没什么表情,可周身却散发着威慑的气场,神情漠然,待转眸看向棠眠的一瞬间,眸光柔和下来,其中暗涌着深邃炙热的情意。
云灼深深的凝视她半响,随后俯下身,双手圈在棠眠腰上,将脸埋在她脖颈处,呼吸的热气拂过皮肤,带来一阵痒意。
“阿眠…”
这一声唤得极轻极浅,棠眠心中轻颤,总觉得这声音格外熟悉,像是要勾起一些遥远的记忆。
匕首早就掉在了地上,二人距离极近,近到她察觉少年身上一丝古怪的气息。
原来残魂并没有乖乖陷入沉眠,而是在感应到棠眠的那一刻,不知用了什么方法,侵占了云灼的神智。
眼前之人早已不是那个倒行逆施的孽徒,而是那位寂灭几十万年的…少年魔尊。
对方仿佛很疲倦的样子,懒懒的贴在她身上不肯动弹,贪婪的嗅着她身上的冷香,双手圈紧,像是要把棠眠揉入自己身上。
二人身体贴的极近,可以清晰的感应对方的心跳声,小仙君道心稳固,脸色越来越冷,奈何全身动弹不得,连话也说不了。
“云灼…”
没想到她稍动杀意,就把魔尊残魂给逼出来了,事情比她预料的还要糟糕数倍,这少年魔尊沉眠万世,刚觉醒却比想象中安静很多,这一点倒让她意外。
眼下肯定不能再用硬的了,只能先尽力安抚,这毕竟是在人界王宫,万一惹得他不快,后果不堪设想。
云灼可能也料到她的顾忌,所以有恃无恐,他情不自禁伸手抚上她的脸颊,低头吻了下去,轻的浅尝辄止,却又在慢慢加深力道,他似乎怕棠眠拒绝,伸手扶住她的脖颈。
少年的吻笨拙又虔诚,带着几分急切,棠眠忍无可忍,趁机将他的唇瓣咬破,血腥弥漫在舌尖,她拼劲全力终于能动弹了,捡起匕首横在他面前,面容冰冷。
“你不是云灼,他在哪儿?”
虽说是要安抚,可少年刚才的所作所为太过逾矩,棠眠实在忍不了,更何况眼前这人已经不是她的徒弟。
“云灼是我的徒弟,你休想用他的身体胡作非为。”
她当然知道实力悬殊,但眼下也没什么别的法子,万一出什么岔子,也只能自己先拼命了。
“如果吾说,把他杀了呢?”
面对小仙君的敌意,小魔尊视若无睹,他微侧着头,黑眸中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眸底有某种炙热的情绪在翻滚。
“反正你也不在乎你这徒弟的死活,甚至可以直接杀了他,倒不如将这身体给吾岂不正好?”
小仙君的答复比他想的还要干脆。
“我的确不在乎这孽徒的死活,但也绝不允许他的身体被魔界之人利用,尤其是你这样十恶不赦的人物。”
“阿眠…”
“别这么叫我,跟你不熟。”
说完她又感觉不对,眸中染上疑惑。
“等等,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云灼被她的样子逗到,垂头哑笑一声,目光静静地停驻在她身上,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算了,这回不跟你计较。”
少年魔尊凑近了些,棠眠顿时警惕,可区区一把匕首显然是起不了什么效果的,很快被云灼反手制住,将匕首扔到一边,指尖在她额间轻轻一点,她便意识混沌的晕了过去。
他及时扶住棠眠的腰,将她轻扶到床上躺好,盖上被褥,二人躺在一起,少年垂眸盯着她的侧颜,眼底笑意分明。
看来也只能用幽界境储存的记忆,一点点让阿眠记起来了。
两个人交颈而卧,如同一对缠绵悱恻的恋人般,恨不得一直黏在一起,少年将棠眠环在自身温热的怀里,在她额间轻吻一瞬,很快沉沉睡去。
……
血炼府位于魔界血栖潭深处,也是个万毒汇聚的险恶之地,其隐秘精巧的防御与潜渊宗差不了多少。
三人并行在漆黑的暗林之中,花重锦行走六界,什么恐怖的场面没见过,她负手而立,在林中缓步走着。
到了血炼府,莲娘早已在门口恭候多时,连忙走过去行礼。
“快去收拾两个房间,好生伺候宗主和祁将军。”
血炼府身为九宗之一,行事却很是孤僻,九羲没有开宗收徒,没有像其余几宗那样大肆招揽势力,只是一直偏安在这深山老林里。
有几处地产,府中除了他自己和莲娘之外,只有为数不多的仆役,简直与人界寻常人家没什么区别。
血栖潭周围不见天日,连白日与黑夜也分辨不清。
少年刚走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就看到花重锦打开窗户翻了进来,走进来也没理会他,咬破指尖在房间四处绘上许多符文,随后取来笔墨砚台,在墨水中滴入几滴血,又开始画阵。
“你这是…做什么?”
祁峥站在一边,看着对方忙活也插不上手,只能先开口问。
女魔头抬头看了眼他,意味深长的哼笑一声,转身继续画阵。
“我才不信九羲这老奸细是真的想帮我,你别看他表面上人模人样的,实际一肚子糟烂心肠,与其相信他是在帮我,还不如信他是想拿我献给那幕后之人,到时方便取代我的位置。”
少年搭不上手,只好端起砚台给她磨墨,神情有些不解。
“那你为什么还要来?”
“第一,我们现在无处可去。第二,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看来花重锦是自有筹划,祁峥很清楚自己的作用,没有再多问一个字。
做完一切,女魔头扔掉笔,打了个哈欠,起身径直躺到床上盖被子睡觉。
这具身体现在太弱了,什么都没干就累了,很快还有一场恶战,她现在必须好好休息。
“你…”
“别误会,保险起见,我们还是在一个房间比较好,你且耐心等着吧,不过酉时,他们就该按捺不住了。”
说完这些,她便不再多言,闭上眼睛小憩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