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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不同 这是仙师起 ...

  •   江宿白和祁泗来到古城边界,他们扭头对视一眼,旋即白衣仙师便来到男子身后,掐诀蓄力好半晌,终于眉头紧锁着将灵力输送给前面那人。

      祁泗接收到时没能适应这强悍的力量,整个身子都随着那股灵力的波动震了震,他很快调整好状态,御剑飞向高空,犀利的眼神锁死在整座古城。

      江宿白看到他艰难将手臂举到头顶,蓄力划下,一个铺天盖地的保护障就形成了,古城被完美保护。
      白衣仙师的目光始终落在那个有些毒舌却总会保护自己但无所谓且没什么用的人上。
      要知道,出色的高阶修行者就很难在短时间接受那么多的灵力,更何况是穿越到这里不久……大概不久的祁泗。

      终于彻底安放好护障的祁泗如释重负,汗滴夸张地从天而降,他也差点没站稳从剑上摔下。
      他正喘着粗气调整,御剑回到地面时,整个人的气色都不合理般的好,还不忘自傲地询问江宿白:“如何,壮观吧?”

      脸上扯着嘴角的他没有收到任何关于护障的回答,只有那人冷冰冰的一句:“任务做完就走,别在这烦我。”

      实话实说,祁泗听完时真的愣了好久。
      待他回神时,江宿白已然消失在暗夜的黑幕中,他甚至没有机会去问一句——你是否还在伤心?或者,你是否还爱着我?

      他小心翼翼地拿出乾坤袖最深处藏着的东西,崭新的油纸包装袋上写着“陈记糕点”四个大字,十分醒目。

      看着糕点,祁泗牵强地笑了笑,言语之中尽是自嘲:“这糕点再好吃,黑字再醒目,他也不会看上一眼……当真可惜。”

      祁泗缓慢打开包装袋,各式各样的糕点出现在他眼前。其他都是完好的,只唯独那一块江宿白最喜爱的桂花糕裂成两半。

      男人笨拙地伸手想把它拼回去,却得不偿失,那块白色的糕点彻底碎成渣。

      他呆滞着,目光在糕点碎渣上。月光照到面庞,湿红眼眶的泪在无声闪烁。
      他挣扎着从无神里逃脱,轻缓将碎渣倒在手上,再把剩余的包裹好,放在了老人的木屋门前。
      祁泗双手托着碎掉的桂花糕,转手的顷刻间,它们落到泥土中,被他永远埋藏。

      祁泗迈步离开了,他去帮江宿白完成“最后的任务”。
      过往历历在目,每个人都会遇到一个最险的坎,只是很不巧,他们没能越过这道困难。当任务结束那一刻起,祁泗就死了。

      协轶派门外,江宿白御剑在空中,他运用灵力将自身气息隐藏了起来,便于他在查清敌人实力后应战。

      不出所料,目标察觉到阵法被破后便深夜溜入了协轶派,江宿白当即跟随进入。

      对手是只恶鬼,不知是不是错觉,白衣仙师感觉此鬼并不强,至少他是设不成阵法的。

      果不其然,江宿白趁其不备将其捆绑在柱子上,那鬼正恼羞成怒,准备破口大骂,却在看清面前人的瞬间变得认怂和恭敬起来。
      “您……您是江道长!?”那鬼一脸不可置信地问。

      白衣仙师疑惑加一,蹙眉问道:“你认识我?”

      此话一出,那鬼便像是中彩票了般激动,脸上神情夸张:“还真是!江道长您贵人多忘事,小人……啊不对,小鬼何止是认识您,小鬼被抓回鬼桥结界一万五千六百七十八次,这一万五千六百七十八次可都是您出的手啊!”

      江宿白:“……”

      那鬼像是对于仙师将自己忘了一事而感到万分委屈,便一直滔滔不绝地讲述过往:“我之前还有段时间被您抓到自闭了呢!后来您得知后领着我去街上逛,咱们还一起去喝酒了呢!”

      江宿白的柳眉就没放松过,自我怀疑地问道:“鬼能进食吗?”

      “当然不能了!”那鬼即刻否定,想都不想就道,“您定是那日喝断片,给忘了。”

      江宿白:“?”

      “鬼不能进食,您见我实在想尝,便要了两瓶酒,我假喝,您真喝。谁知,您酒量太差,竟然三杯就倒了!浪费了两瓶……”

      白衣仙师的脸顿时涌上一抹绯红,忍耐一会儿,他再也听不下去了,便截断那鬼质问道:“这阵是你设的?”

      闻言那鬼懵了会儿,旋即点点头,却又矛盾地摇摇头,他还有些心虚地看向江宿白。
      深知这里有蹊跷的江宿白,为了让他放松些,问了个家常问题:“怎么称呼你?”

      “临睦!”那鬼说,“道长,您是不是出事了?为何连我的名字都忘了?”

      江宿白有些恍然,便再微皱着眉头询问他:“我为何要记着你的名字?”

      临睦愣了愣,眼眶很快红了起来,因为已经死去的原因,他哭不出眼泪,但江宿白却好像还是看到了那些个银光闪闪的液体。

      他是个少年的模样,大概十七八岁,正值鲜衣怒马,自在逍遥时,却命丧黄泉。

      临睦可怜巴巴地望着白衣仙师,口中还呜呜咽咽的哭诉着:“这是您……呜……您给我取的……”

      江宿白差不多猜到了结果,但他现在依然手足无措,因为手上没有东西哄小孩。

      “唉……”仙师叹了口气,走远了些叫出系统,用做任务得到的积分换了个鬼也能吃的“黑科技”糕点。

      系统:[记得五星好评喔亲!]

      仙师拿着糕点,将手藏在身后,走到临睦面前忽悠道:“欸?你嘴里怎么有只虫子!?”

      “……”空气变得安静。

      临睦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泪,语气却更委屈了些:“江道长,我虽然死得早,脑子也不太灵光,可您要忽悠我,也得找个合理的理由吧!?”

      有点尴尬,好在江宿白脑子转的快,旋即用符变出个毛虫来,在安全距离下拿到对方面前,逗弄语气道:“你看这是什么?”

      不出所料,临睦被突如而至的纸虫吓得张嘴叫出声来。
      白衣仙师便趁此机会将糕点塞进对方嘴里。他试探性地咬了咬,尝出甜味时顿然眼冒金光。

      临睦:“道长!这是什么糕点呀?我竟然可以吃!”

      江宿白对他笑了笑,温柔与阴谋共存,引诱道:“好吃吗?”

      “嗯!”临睦不暇思索答道。

      “这里还有,”仙师展示出手里余下的糕点,不动声色地加深了微笑,“我可以给你,但你要给予它你相应的付出。”

      临睦紧盯着糕点,也不知究竟听清没有,猛点头同意。他的手不自觉伸上前,却一个影子闪过,糕点被江宿白拿回了身后。

      “您说吧!我要做什么?”临睦问。

      计谋得逞,白衣仙师慢条斯理道:“这里共有三包糕点,所以我要你回答我三个问题。不知不答,不能说谎。”

      临睦又一猛点头,目光满是期待,准备回答第一个问题。

      “这是谁设的阵?”

      “一群人,他们像是一个组织。不知道长相,但他们都有一个标志,就在右眼下方。”临睦抬起仙师的手,在其手心画下了那个标志。

      “这个阵设下多久了?”

      “嗯……”临睦思考片刻,“四年。”

      江宿白颔首,问下最后一个问题:“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是那个组织,他们把我们从结界里放出来,作为报酬,我们要轮班来检查阵法的完整性。”

      白衣仙师颔首,若有所思,正会神结合信息,却听那少年迫不及待道:“江道长!”

      “嗯?”江宿白疑问。

      只见临睦伸出手,指了指自己背后的糕点,满怀期待询问道:“可以给我糕点了吗?”

      江宿白勾起嘴角,他笑起来是那般温柔,像明旭春光,亦像深秋月光。

      他将糕点递到临睦手上。不像其他修仙者般的命令口吻,道:“回到结界里吧,外面很危险,不要被那个组织找到。”

      言罢,他又觉得少了些什么,在临睦开口前顿然想起,从乾坤袖里拿出一块玉佩……别误会,这不是之前碎的那块,是江宿白从歆乐派赶回时顺手拿的。

      仙师本还要再施加一层法术,却见那玉佩被一双手夺过,他下意识抬头看向临睦,方才发现面前空无一人。

      江宿白心里明了这不是临睦所为,他正待掐诀召出云皎,却听右方传来逼人的刺破声。
      仙师紧急避开那道银光,回首一看,一把黑柄的匕首重重插进支撑木柱上。

      没等他缓过来,那黑衣人伸出两指划过右眼下方标志。霎时间,仙师四围全然被黑衣人堵死,对方足足派出六人,且实力强劲。
      江宿白进退两难,本想先设个保护罩再询问系统,不想五把匕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他刺来,仙师左躲右躲,还是被刺伤几处。

      他顾不上心中疑问,掐诀召出云皎,银剑在手中愤鸣,江宿白飞身冲向第一位黑衣人。
      他本以为对方会正面迎击的,却在到达的那一刹那,六道黑影纷纷飞身拔下匕首。

      眼见那群人飞扑向自己,江宿白却没有其他任何办法,只有握紧手中剑,拼尽全力与敌血战。
      木制支柱被利器划了一道又一道,不时便会有几滴鲜血被洒上渲染色彩。

      仙师已经同他们战了百多回合,身上的伤口从未停止增多。
      直到雪白的衣衫彻底被敌己的血染红,系统终于像逃犯一样冲了出来,它叽叽喳喳地说了很多,江宿白直到最后也没能听清一句。

      仙师终究寡不敌众,当场失血过多昏倒在地,在失去意识的前一刻,他认为自己再也不会醒来,心中却没有不甘或愤怒,而是带着深深的担忧和愧疚闭上双眼。

      六个黑衣人低头俯视着江宿白,领头的那个抬手放在印记上,像是在与某个人通话:“目标晕了,失血过多,目测活不过半个时辰。”

      他目光始终注视着江宿白,很快,同那人的对话便停止。其余五个像木偶人般,并不好奇内容,俯视昏迷的人。
      领头蹲下身,不带一丝犹豫地将匕首刺进江宿白的心脏。心头血顿然向外涌出,那六人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仙师昏迷时的一滴泪从眼角缓慢流下,最终进入土地,那一小块土壤像是被赋予了神识,在半个时辰内从一株小芽疯狂生长,直至将协轶派的房顶冲破。

      那棵树终于停止生长,它伸出几条木枝将仙师的尸身轻轻托起,用着极缓慢小心的速度将其托起至上空。

      瓦片接二连三的掉落引来许多城民,他们从上下左右所有方位去看树上躺着的人。他们看见:“树上好像有个人”
      “衣服上都是血”
      “是被仇敌杀了挂树上去了吧?”
      “我看倒不像。他这相貌,应是个小倌。”
      “那他为何被挂树上?”
      “恐是惹火了金主,被暗杀,挂树上羞辱了。”
      “一个小倌,何来的羞辱?”
      “可不是吗……”

      一时间城民们都在对着江宿白指指点点,百千句子里,没有一句是好话。他们说那人做尽坏事,遭了报应,活该他被杀死挂树上。
      那棵树像是被这番言论气急了,它借着强风疯狂甩动树枝抽打那些人。
      好容易赶走一批,又来了新的一批,直到大树再没力气摇动,也早到了夜晚,人们边说着“真晦气”的话,边回家睡觉。

      江宿白的尸身一直躺在树枝上。整整一周过去,人们不再过来围观唾骂树上的人。他依然在上面,只是他的尸身没有腐化,甚至看不见一块尸斑。

      云皎失去了主人,整柄剑变得黯淡无光,它也不继续哀鸣,像只乖巧的宠物,静静守候在主人身边。
      只有它觉得,主人要休息一段时间,而自己很快就可以重新回到他温热的手中,重新变为银亮尖锐、风靡整个修真界的“灵剑云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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