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柳抚琴》飞鱼~鱼飞

8、第 8 章

　　杨琴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坐在柳抚对面，面前放着一杯热咖啡。咖啡的热气袅袅升起，以至她眨了很多次眼还是无法看清桌子对面的他的表情。
　　举起杯子，轻啜一口，涩涩的，是她喜欢的口味。良久，她才听到他说：“杨小姐，你是修过心理学的吧？昨晚我作了个梦，你能帮我解一下吗？”他的声音低沉，就像咖啡那浓浓的香味；然而又带点苍桑，涩涩的。
　　“我在梦里用尽心思在做蛋糕，做了一个又一个。但当做好的时候，我却发现我竟然不舍得咬上一口。”他在她颔首示意后说道。
　　“我不敢说，因为这种梦不是你这种人会作到的。”杨琴有点孩子气的望着他。
　　“我这种人？”他皱起眉头，然后做了个但说无妨的手势。
　　“你应该是暗恋了某人很久，但你却没有向她表白的自信。你一直注视着她，直到有一天，你得到了他，但你还是不敢相信，你不相信她会愿意和你在一起。”杨琴顿了顿，“不过，你说，这怎么可能发生——”
　　杨琴打住了，因为她发现他那红润的嘴唇瞬间失去了血色，脸上露出了一种伤疤被撕开的痛苦表情，并且呼吸急速起来。
　　“你有没有发现，这里有很多玻璃瓶子？”良久，他问了句，也打破了沉默。这时候，杨琴才发现，这个房子四周的瓶子不是普通的多，多到什么程度呢，就是那种层叠层的感觉，似乎一阵轻风就可以把它们全部吹下来，摔成粉碎。形状也是千奇百怪的，但却都是磨纱面的。
　　“这些是———”
　　“只是我是个人兴趣。”
　　他不想说，杨琴也乐得不用应酬，虽然她还真的对那些瓶子挺有兴趣的。
　　第二次见柳抚是广告的问题已经解决了，是一些人的恶意中伤。他又在全神贯注地摆弄他的瓶子。他的手势纯熟，他该是经常雕刻玻璃的。这时的他，严谨得像正在进行一宗外科手术，瓶子是他的病人，办公室就是他的手术台。他正在瓶子上雕刻着一个人，好像只要完成，画上颜色，那个人就会走出来。
　　听到声音，他抬起头，对杨琴点了下头，又继续摆弄他的瓶子。也许是因为念心理学的缘故，她对于这类好像患了自闭症的人很有趣，而且即使他经营的是玻璃厂，也不代表他必须如此醉心于玻璃。
　　杨琴放下文件，在一声我告辞了之后，走向门口，离开。
　　“你知道那些玻璃为什么会被传出问题吗？”柳抚突然主动问道。
　　杨琴有点诧异地转身：“可能是对手传出来的，也可能是被你们辞退而心感不忿的员工，也可能是你们家族的仇人吧。”
　　他摇了摇头。杨琴扬了扬眉，带点询问的意味。
　　“你没想过是我吗？”说这句话时，柳抚的神色既得意又暧昧，好像一个顽童做了一件令大人很头痛的事，而又逍遥法外似的。
　　杨琴笑了笑，转身关门，心里带着震撼。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第一种解释，是他不满现实。虽然他拥有人人羡慕的条件－－年轻、出众、出身富裕家庭、毕业于外国名校，而且还是单身，但这一切对他而言，是一个囚牢，他并不想接掌父亲的生意，然而，他又必须屈于现实，于是他眼看旗下产品销量不断上升之际，他偏偏要散播谣言，说这些产品有问题，令产品销量大跌。产品销量大跌不独不会增加他的压力，反而可以令他减压。情况就象一个备受宠爱的孩子偏偏要做一件坏事来令父母伤心。
　　第二种解释，是他喜欢控制大局。生活得太寂寞，太无聊了，于是他想出这样一个游戏，看着其他人，包括公司高层、警方、传媒和她，四处奔走来解决这件事情。就象他手上的棋子或模型，任他摆布、指挥，竟然不知道这是他的恶作剧。在观看这出恶作剧的时候，他便仿佛升上上帝的宝座，在俯视世人，并嘲笑他们的愚昧。他控制了全局，他是最聪明的人。
　　还有第三种解释，是他在戏弄她。散播谣言的，根本就不是他，他只是想看看她的反应。
　　他为什么这样做呢，杨琴不知道。不过她知道的是，这种人，是需要被离得远远的。免得有那一天，他的问题一来，会波及她这种无辜的小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