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柳抚琴》飞鱼~鱼飞

11、第 11 章

　　不用工作的星期天，像今天，有点清冷的初秋，杨琴穿着一件松松的毛上衣，一条长到脚踝的麻布裙，一头长直发随意地甩在身后，随意地用一条丝带绑着。
　　独自一个人在人群中游动，却是益加显得孑然的寂寞，一张没有表情的面孔都散发着忙碌且满溢的寂然。擦肩而过，全世界皆与她互不相干。虽然今天过后，她就是她们中的一元，需要为生活而奔波。
　　今天的她在别人眼中看来或许是浪费生命，但享受寂寞，也是快乐的一种方式，这是一种过程，不是每个人都担得起的。
　　绿灯，然后红灯，她要过马路，不过一辆巴士却停在她面前。在这样的周末，竟然让她遇上这样一辆只有落落几人的车，出于冲动和那刻的放纵，她没有多想地上了车。坐下，在她前面的刚好是三男三女，二十岁，正是天真浪漫相信爱情的年纪。而她27岁，再不是没心没肺的岁数，或许，从来都不是。
　　第三个站，窗外恰好是一间超市，然后她想起空无一物的冰霜。下车，进去，结帐，出来，不过却多了一大堆她快要扛不动的东西。
　　一辆簇新的浅蓝色平治房车在百货公司外面停下来，走下车的正是她的上司。
　　他扶着一位女士下车，那位女士年约五十岁，身材瘦削，穿着整齐保守的套装，脸上有一份很独特的贵气。
　　“杨小姐。是你？”柳抚跟她打招呼。
　　杨琴可没错过他母亲在看到她时明显地怔了一下，不过她随即露出慈祥的笑容，并伸出手，她的手雪白而纤细。
　　他的母亲的眼光一直在打量着她，然后抬头跟他儿子说了几句话，就自己进超市了，而柳抚却在下一刻拿过她手中的东西，放到他的车上。
　　“啊，你不用陪你妈了吗？”她边说边坐上他的车，不用跟人抢的士，她乐意搭顺风车。
　　“她说她自己可以了。”关上车尾箱，他坐上车，发动车。
　　“你妈很年轻。”一路的沉默让杨琴很不自在。
　　“她今年六十二岁了。比我爸年轻三十岁。他是我爸的第三任太太，她二十八岁嫁给我爸。”
　　“你爸爸是不是很有吸引力？”
　　“他年轻时长得很帅，我见过他跟我妈妈结婚时的照片，他仍然很帅，风度翩翩。”
　　“你妈妈是给你爸爸的风度吸引着的吧？”杨琴说着连自己都觉得好笑的奉承话。
　　“她是为了钱才嫁给他。我妈妈是长女，家里有十个兄弟姐妹。”
　　以为他一定会一笑带过的杨琴，在听到他的回答后，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过她后来爱上了我爸爸。”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灼热的眼光望着她，杨琴可以从他黑色的眼珠中看到张着嘴巴，有点吃惊的她，当然也没错过他眼中的深情。
　　“上次你为什么电话说到一半就挂了？”有点不知所措的杨琴慌忙转移了话题。
　　“信号不好，后来怎么也打不通了。”他转过身，她看到他的眼中一阵幸福。“你相信吗？在梵蒂冈那里我喝到了一模一样的‘思念之水’，听到一个温柔的女人告诉了我一个相同的故事，她还一直等着他，我今天就是要告诉在世界这一角等待的他。”他兴奋地说着，然后注意到她在一旁不发一言。
　　她深呼吸了一句气,说道:“人其实是很奇怪的。互相思念，想见又见不着。见不着的时候，以为很爱对方，一旦可以见面，又觉得自己好像不需要对方。有时想念或许只是一种习惯而已，与爱情并没有关系。也许想念会是一种幸福。”她说完后，定定地望着她，他眼中的光彩不见了，神色一片黯然。
　　到她家了，她从他手里接过东西，却坚持不用他拿进她的家。她的话的确有点残忍，或许是她太自恋，也或许是她自作多情，但她越来越感到他所等的人是她，所以她不能给他任何机会。
　　如果她根本是不需要爱情的话，那别人的深情，她又怎么辜负地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