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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回到过去 好久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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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折射在百叶窗上,洒落的光影由窄到粗变换着,空气里消毒水和栀子花的味道相互交融,点滴里晶莹的小水珠缓慢坠落,墙上的白色的时钟秒针转动,是唯一打破寂静的声音。
不一会儿一名医生带着护士来到病床前,跟着进来的还有一名带着眼镜的中年男子,身后还有一名神色慌张地时髦女人。
“何先生,何媛小姐没什么大碍,只是昏了过去,等她醒来就可以出院了。”
何伟平望了一眼床上的少女,便拉着医生的手一番道谢,他心里有多宝贝这个女儿或许只有他自己知道。
何媛?他们说的是跳楼的何媛吗?
太好了!何媛没什么大碍了!
林旭也不会伤心和恨我了……
可是我又为何会在这里?
身体动不了……
夏梦只感觉有人用棉签沾了水打湿着她的唇,嘴里还念叨着,“媛媛,你快醒过来吧,你也别怪弟弟,他还小,不是故意推你的……”
她一下就听出了这是宋惠的声音,只不过不明白为何要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
“你妈也来看你了,不过我把她赶走了,一见到她就来气,还有你爸看她的眼神……”
“啊!”
宋惠话还未说话,被突然睁开的双眼吓出了猪叫声,整个人跌坐在了地上,不停的拍打着胸口,大口大口喘着气。
“怎么了?”
何业平一听到尖叫声也立马跑了进来,直接越过地上的宋惠,一脸笑意的来到病床前。
“太好了,媛媛醒了。”
夏梦一脸懵的坐了起来,何业平立马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吓得夏梦立马推开了他。
“何叔叔,你抱错人了!”
“何叔叔?我是爸爸呀!什么时候成叔叔了?”
夏梦满头的问号,下意识的指着自己问,“那我是谁?”
宋惠一听这话,立马从地面上爬了起来,露出担忧的表情与何业平面面相觑。
何业平立马跑出病房,大声呼喊着医生,宋惠则坐在床边一把拉过夏梦的手说,“媛媛,你可别吓阿姨啊!”
“我是何媛?!”
“你就是何媛啊!”
“阿姨,给我找个镜子,谢谢。”
夏梦看了看修长白皙的双手,身上也有淤青,乌黑亮丽的长发披散至腰间。
不会吧?我怎么成了何媛了?
宋惠从包里拿出了化妆镜,递给了夏梦,夏梦立马抢过镜子,仔细打量着自己。
巴掌大的稚嫩小脸,紧致中透着清冷感,柳叶弯眉,高挺秀气的鼻梁,有些许苍白的唇,颤动卷翘的人睫毛,眼眸中泛着单纯灵动的光。
这不是何媛吗!
这一定是在做梦,睡醒了就好了!
夏梦立即又躺了下来,用被子把自己完全蒙住,宋惠见状和夏梦抢着被子。
“媛媛,你干什么?这么热的天,会捂出痱子的!”
“哎呀!媛媛怎么了?快让医生看看!”
何业平一把拉开被子,夏梦紧闭着眼睛,犹如中邪般,嘴里念叨着,“快醒来,快醒来。”
医生扒开夏梦的眼睛看了看,夏梦直接拉过医生的手就开咬,疼的医生握着手嗷嗷叫。
夏梦看医生如此逼真的痛苦模样,意识到了不对劲儿,又咬了咬自己手。
哎呀,好痛!
这不是做梦,这是真的!
这么不可思议的事情怎么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啊!
夏梦目光呆滞的看着地上斑驳的树影,那此时的她究竟是富家女何媛?
还是外卖员夏梦?
估计说出来没人会相信,当自己是神经病送紧神经病院。
“医生,不好意思啊,我女儿到底怎么了?”
“看样子是摔到头,受到刺激,留下了后遗症,暂时性失忆或者永久失忆,建议挂下神经科……”
医生一边疼的皱眉,继续说,“我得先去消消毒了……”
心里却暗骂,这千金小姐是属狗的吧!
夏梦一听神经科,立马从床上坐了起来,解释到,“我刚才做了个噩梦吓到了,爸……爸,我们回家吧!我没事了!”
夏梦一边说着一边站了起来,转了几个圈。
“真没事了?”
“那你还记得你是怎么摔下楼的?”
夏梦摇了摇头,眉头紧皱说,“估计是不没踩稳吧!”
“哎呀!爸爸,这医院的床很硬,哪有家里好啊!而且我万一有什么事,再送过来不就没事了吗?”
“是啊,老公,家里的饭菜也可口,我也好叫张姨做点有营养的东西给孩子补补身子。”
宋惠看着何业平犹豫不决做起了帮腔,她得试探一下这丫头是不是真不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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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梦静静的坐在轿车的后座上,只觉得身上的连衣裙有些幼稚,穿惯宽松T恤的她浑身不自在。
司机也板着脸不说话,想是欠了他工资一样!
她只好趴在车窗上看着陌生又熟悉的街道。
一个酒店门口大大的婚宴海报日期引起了她的注意。
今天是2011年8月22号!
夏梦一惊猛的靠在了车座上,2011年不就是12年前吗?
还是高二放暑假。
“谢叔,今年是2011年?”
司机谢玮从前车镜看了一眼夏梦,何夫人特意交代过何小姐脑子出了问题,如果有任何异样,不要大惊小怪。
“何小姐,今年是2011年。”
“你确定?”
“这有什么不确定的,我小儿子今年出生的……”
如果是2011年的话……
“停f车!谢叔,停车!”
谢玮看着何媛着急忙慌的模样,以为她是想上厕所,便靠路边停下了车,夏梦一把推开车门,往街道的胡同口跑去。
爸爸是2012年因病去世的,她既然回到了过去,得想办法让爸爸去检查做手术!
这样爸爸就不会离开我们了,奶奶不会疯,妈妈也不用那么累!
穿过繁华的正街,越过一条凹凸不平的石板路小巷道,迎来了一条满是烟火气的街道,便是老小区周边的小吃街。
记忆里泛黄的川味面馆招牌如猛兽般涌入眼帘,确定这不是梦后,夏梦加快了脚步。
现在是3点半左右,夏梦的母亲孟晓惠正在面馆前摆弄着各种卤菜,刚出锅的卤菜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这味道夏梦再熟悉不过了。
可是那个久违的身影还是没有
“爸呢?!”
夏梦弯着腰扶着放卤菜的桌子大口喘着粗气,孟晓惠看着眼前陌生的少女,一度陷入怀疑中,是不是她听错了?
“你好……妈……阿姨……”
“我是夏梦……”
“夏梦的同学何媛……”
夏梦由于紧张,变得语无伦次,有些不知所措看着孟晓惠,昔日半头白发早已不见,眼角也只有细小的皱纹,眼里泛着和蔼可亲的光。
“同学,你好,夏梦去乡下老家看奶奶了……”
夏梦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这个时候的她还在,那她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叔叔在吗?”
“叔叔忙完中午后去楼上睡觉了,你找他有什么事吗?”
夏梦顿时喜出望外,一直按捺着自己的情绪。
“我想……吃叔叔煮的酸辣粉。”
“这样啊……好的,你坐下稍等一下哦,我去叫叔叔。”
孟晓惠前脚刚走,后脚便有人来买卤菜了,夏梦熟练的为客人称好、切好、算好钱,这一幕被下楼的孟晓惠看见了,心里十分好奇,看她名牌的衣服和白皙的皮肤,还有纤细修长的手指,应该是富人家的孩子才对,卖卤菜却是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阿姨,这是2斤3两卤猪蹄收的钱。”
孟晓惠看了看手中的现金,有零有整,金额也是对的。
“谢谢……你家里也是买卤菜的吗?”
夏梦眼珠打转,立马解释道,“我有亲戚是卖凉菜的,所以看会了……”
“同学,你能吃辣不?”
这熟悉的声音!
夏梦回头一看,厨房窗口探出的那张思念已久,透着憨厚老实的笑脸,正是他的父亲夏庆军,就当后来那饱受病魔摧残、生离死别的画面是场噩梦吧!
希望一切都不算太晚!
“能吃辣,不加蒜,不加醋。”
夏庆军先是一愣,然后乐呵呵一笑,“和我闺女口味儿一样!”
爸爸,我就是你的闺女,既然让我回到了过去,我就必须救你的命。
夏梦赶紧上前,强忍着激动的眼泪,透过狭小的窗口,看着那个忙碌佝偻的背影,嘴里断断续续哼着《潇洒走一回》的小调。
因为谁也不会想到,如此乐观开朗的人,一年后竟会因为肠癌日渐萎靡,最后撒手人寰。
当夏梦正在神游时,一阵浓郁的香辣味扑鼻而来,一碗点缀着葱花和香酥豌豆的酸辣粉映入眼帘。
晶莹透亮的粉条挂满了撩人食欲的汤汁,夏梦已经迫不及待的往嘴里送,烫的她直皱眉头,操起桌上摆放着的水就“咕咚咕咚”喝了起来。
“小心烫。”
孟晓惠温柔的语气,让夏梦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对于她来说,这一家三口同框的画面,已经苦苦等待了十二年了!
那种明知不可能的期待,以往只能埋藏在心底,如今却近在咫尺。
夏梦的异常让孟晓惠和夏庆军一头雾水的相互看了看。
孟晓惠赶紧把手中送给她尝尝的卤鸡脚放在了桌上,柔声的询问道,“是不是被烫伤了?还是辣到了?何媛同学。”
“没……没有,我只是太久没吃到这个味道了……”
夏梦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吓着爸爸妈妈了,又狂喝完剩下的半瓶水,极度克制这份压抑许久的情绪。
“这样啊,你想吃的时候随时过来,叔叔请你吃,哈哈哈……”
“晓惠,我就说我煮的酸辣粉味道一绝,你还不信。”
“你瞧你,又开始得意忘形了。”
夏梦看着爸爸妈妈互相打趣的恩爱模样,以往的记忆如泉水般涌上心头,他们家日子过的算清贫,但是充满了爱的氛围,还是很幸福的,这种幸福一直延续到爸爸去世后。
告别了父母后,夏梦心里一直想去一个地方,从未有过如此强烈的想见一个人。
她虽然是17.8岁的模样,但是心里却住着一个30岁的自己,少了17.8岁年龄的胆怯和自卑。
不想让自己的青春有任何遗憾了!
夏梦慢悠悠的走在靠墙的街道上,羞涩的三角玫不经意在砖墙上悬挂着,灰色的地砖上散落着玫红色的花朵,让人舍不得踏步;空中时不时有几朵迷路的浮云,还有三两只寻觅的飞鸟;那家藏在街道深处淘书的店还冷清的开着。
店面整体是白色,门口有裸砖围成的小花园,种了满满的栀子花,靠近花园的那面墙是一扇木头窗户,挂着麻质感的米色流苏窗帘,墙上挂满了各种各样的画作,有油画、漫画、抽象、水彩等。
角落里的那一副流血的白玫瑰,是夏梦最欣赏的,它是那么美,却又那么凄惨。
“小姨,你店里有客人。”
夏梦猛然回过头,是高中时期的林旭,还是当初年少轻狂的模样。
他穿着7号球服,左手环抱着沾染灰尘的篮球,拿起一瓶矿泉水仰着头喝了起来,豆大的汗水顺着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喉结上下蠕动,透漏着青涩,让人迷了眼。
那一刻,仿佛时间停止了,她的眼神锁定余晖下的少年,书店里的古典音乐消失了,只剩下夏梦的心跳声和少年咕噜咕噜喝水的声音。
“今天怎么这么早就不打球了?小旭。”
从二楼木梯走下一名身穿改良旗袍的长发女人,齐腰直发被丝巾随意绑着,整个人散发出散漫的孤僻感,瞳孔里有着自由的光。
夏梦一眼认出她是林旭的小姨——林蔓,后来才知道她是著名的且低调的网络作家蔓姑娘。
林旭没有说话,反而是若有所思地凝视着窗外,期盼点什么。
“何小姐,你今天就来收画了吗?”
夏梦一直看着少年林旭的背影,他曾像暖阳般出现在她平淡无奇的生活,也像潮汐一样慢慢淡去她命运多桀的后来。
“何小姐……”
林蔓用手里的书在夏梦眼前晃了晃,夏梦立马回过神来,“林老板,我……我是来……来看上次未看完的《尼罗河女儿》……”
以往何媛都叫自己林姨的,今天怎么和那个夏梦小妮子一样以我老板相称?什么时候对漫画感兴趣了?
林旭回头看了一眼夏梦,那怕只有一眼,都会被夏梦捕捉,全是细胞绷紧,呼吸急促,如玉面容微微泛红,整个人像是灵魂出窍般,又傻又呆。
林蔓看了看反常的夏梦,又瞧了瞧漫无经心的林旭,一脸姨妈笑的说,“我问的是你是来收画的吗?”
“画?什么画?”
“你自己的画怎么都忘记了?”
林蔓眉眼一抬,视线落在了那幅流血的白玫瑰上,夏梦更加吃惊的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画。
“不是,路过,路过而已!”
夏梦心虚的解释着,手却一把被林蔓拉着走向林旭在的方向。
那颗悸动的心跳动的更快了,其实青春里所有的不经意的偶遇,都是别有用心的自导自演。
“小旭,同班同学来了,你也不打招呼,没礼貌!”
少年林旭用手擦了擦被汗水浸湿的发梢,垂眸看着眼前与以前判若两人的少女,少了些清冷的优越感,多了一些他似曾相识腼腆和矜持。
“何媛同学,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心底珍藏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