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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大蒜?那是水仙花! 大蒜?那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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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之后的过程还算顺利,我们报警了,警方在浴室内部找到大量不属于小娟的dna,并对李峰展开抓捕,最终他本人被缉拿归案,我们也为小娟在近处找了新的住所,不过,或许是案件侦破遇到瓶颈,也可能是他在拘留室里保持缄默,总之,应警方的要求,我们陪同小娟来到警局协助调查。
瞥见正走出审讯室的李峰,他身着拘留服,头发已经剃光,下巴的胡渣更显得杂乱不堪,他的后背佝偻着,整个人形销骨立的像是一具骷髅,我在现实生活里未曾见过这样的尊容,倒是在童话故事对反派的描写上读过几次。
他也看到我们,眼里没有任何陌生的目光,僵硬的脸庞硬是用嘴角咧出怪异的弧度。相比开口,他更愿意用这种方式延续自己的恐怖,誓要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在小娟身上制造风浪。
但他再也做不到了。
“你们说他现在像不像指环王里面的咕噜?”小娟将笑容返还给他,接着对我们说道。
“还真是欸。”我和小梦附和道,我好像在走廊里看到一个供人取乐的小丑,场面出奇的滑稽。
小娟不再浪费眼神在他身上,进入询问室前,她轻蔑对天感叹道,“真可怜。”
之后的事情我们就不得而知了,只是当天离开警局时,听到某处不停的传来咆哮吼叫的声响,这应该是来自那个小丑的崩溃。
公审的前一天,我们三人提着篮子来到公园,这里曾是勒索小娟的梦魇之地,但我们执意要把它变回原来的样子。阳光和煦,小娟取出野餐垫放置在一颗巨大的榕树下,直到垫子边沿拍在草地上,我才看到,垫子角落处绣着那只小猫!
“厂家出新套装啦。”小娟笑着道。
我们从篮子里拿出食物和书籍,“明天紧张吗?”
“紧张啊,不过我完全没问题!”她整理好身下的位置,“我的记忆正慢慢回来。”
“真的吗,那太好了!”这是我近期听到最好的消息,“李叔当晚是怎么死的?”
“这部分还是很模糊。我只想起头部的创伤是在和李峰第二次分手时造成的,自那以后,每次他出现折磨我,我就会丢失掉那段时间的记忆。”见我有些难过,她又说道,“都已经过去了,我现在什么也不怕。”
小梦从怀里掏出三个精致的小袋子,分到我们手中,袋口处有系紧的红绳,内里不知装着什么。我俩打开袋口,发现是一颗像是蒜头的东西。
“怎么送我们大蒜?还长绿芽了?”我问道。
这句话不知道触动了哪里的神经,她忽然放声大笑着说道,“什么大蒜啊,这是水仙花种子。”
我们还是不懂她的心思,也只能等她笑完再说,小梦就这样躺在野餐垫上对着天空开怀大笑,身体一大部分都露在外面,压着草地身着泥土,但她毫不在意。
笑意渐止,她说道,“我希望我们都能像水仙花一样。”
“一样什么?美丽?清香?”
“爱自己。”她咽了下口水,继续说道,“水仙花的英文名“Narcissus”是古希腊神话中的美男子,他从没见过自己的模样,有一天他去打猎,在湖中看到倒影时,便一发不可收拾的爱上自己,最后爱而不得,郁郁而终。”
我和小娟面面相觑,“这也太惨了。”
“他的悲剧源于把自我投射在遥不可及的事物之上,却从来没有发现,明明触手可及。”
“那这样还能说是爱自己吗?”
“当然,他可以为此献出生命,并永远把远处的“自我”的放在最优先的地位,只是从来没人告诉他实情罢了。”小梦翻过身子,对我们郑重其事说道,“现在的你们值得自己最大的爱,什么样的爱都可以。”
“你也是。”小娟笑容清澈,握紧种子伸直了拳头。我们三个像电影里的主人公一样,把拳头碰在一起。
“乘风破浪,热烈绽放!”我脑子里蹦出这样一句话,喊出口传到耳朵里,才发觉有多么的稚气。她们自然也被逗得捧腹大笑,笑完了又很真挚的告诉我——“这句话真的很棒。”
我们读一会儿书,说一会儿话,就这样相互依偎着到了傍晚,小梦躺在我的身旁,扭头在我耳边轻声道,“你很像我的高中同学。”
我对这没由来的话感到不解,她也不做解释,看着星星自说自话,“这是第三个原因啦。”我想再细问却没有得到机会,眼见时间不早便一起回去了。
公审当天,小梦临时有事没能见证李峰当庭认罪,形同枯槁的他对窥视、勒索、拘禁、人身伤害小娟以及杀死李叔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看似一切都已尘埃落定。
新的一天,我发现附近又开了家早点铺,盯着花样繁多的菜单,我终于决定换换口味,买了腊汁肉夹馍和照旧的两个鸡蛋。坐在工位上,等着踩点进公司的小梦,可她没有到,即使过了上班的时间,依然没见到她的影子,这时老板才告诉我——小梦辞职了,态度很坚决,似乎是不想留下一点联系。
“她怎么不声不响的走了!我还没有把医院的钱还给她!”小娟惊声道,随后露出难掩悲伤的神情,哭腔也一并带出,“难怪会要走那个布偶。”
“什么布偶?”
“就是那只乌鸦的玩具娃娃,说是留个纪念,没想到是这个意思。”
我没有感到过多的不舍,甚至一边笑着,一边感叹,“还真是她的作风啊。”
“请问,钟诗朗在吗?”门口的快递员问道,他手里拿着一封快件,“有包裹。”
“我就是。”接过来看,是小梦昨天寄出的,里面就只有一张白纸,上面写着“李叔买过针孔摄像头对吗?”
我拿给小娟看,她破涕为笑的捂着眼睛,“这个小梦,倒是自己过来问啊!”
不知为何,我丝毫不觉得遗憾,人生的大海上怎么会有句点存在?说不定哪天,我们的航线会再次交错,再见面的时候,我会把问题的答案告诉她。
我看向桌面一角的花盆,一株奋力破土的小生命正积蓄着力量,等待春来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