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神：归虚》玄夜无终

9、过命兄弟 川子你一定

　　天炉阵内，空气不断升温，两人并排席地而坐，沈钰川甚至能看到水蒸气从自己身上蒸腾。
　　何生厌那把柴刀掉在角落，刀刃隐隐发红。
　　“不会吧，我难道真的要死了吗？”他很后悔，早知道不管闲事了……不对，还是得管，如果刚才再小心一点就好了。
　　“哎，你怎么不着急啊？你不怕死？”见何生厌不为所动，沈钰川竟也诡异地平静下来。
　　“放心，死不了。”
　　“当真？”
　　“当真。”
　　何生厌语气坚定，沈钰川盯着他看了一会，呵呵一笑：“不信。”
　　何：……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如此欠揍！
　　“那我给你解释一下，”他稍微停顿，整理好思路，问他，“你知道炼丹炉的构造吗？”
　　“不知道。”沈钰川回答得很干脆。
　　“丹修在炼丹时，把处理干净的原料放进炼丹炉，不断提高温度以向内部增压，直到把原料炼成丹药。”
　　“而控制炉内压力的，是处于炉顶的放散阀。有些丹修控制不好放散阀，所以才导致炸炉。温度越高，压力越强，放散阀也就越薄弱。”
　　何生厌手指结界上方中央，示意沈钰川看过来。
　　“看到那个白圈了吗？我们要做的，就是等，待会温度再高些，照着那里打，这天炉阵自然就破了。”
　　“哦……”沈钰川不好意思说自己没听懂，于是转移话题，“你懂这么多，修为肯定很……通灵中期？这么低？”
　　哈哈，这孩子，多实诚。
　　何生厌真想一拳干他脸上，你以为人人和你一样？这里是外门！大多数人至今还停留在淬体期，守着本《引气入体》干瞪眼呢！
　　沈钰川的运气一向很好，上一世的今天，他只是热懵了，看那个白圈挺特殊，随手一击，天炉阵应声而碎。
　　他勉强扯出一丝微笑，僵硬地点点头：“我不过区区外门弟子，自然修为低下。”
　　对哦，外门弟子都挺惨的，修炼受很大限制，修为低些正常。
　　沈钰川“哦”了一声，继续找话题。
　　“那个……刚才没想起来问，你干什么了？他们居然想弄死你？”
　　已经知道破局之法，虽然热，但两人还算放松。
　　“一定是我干了什么，他们才会杀我吗？”
　　“那不然呢……”
　　“你要是这么想，那我们没什么可说的。”
　　“哎不不不！”沈钰川感觉自己的良心受到了谴责，“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看我不顺眼而已，反正我们这种人也就贱命一条，没人愿意管。”
　　他紧紧盯着头顶的结界，上面的符文已经运转了三圈。再来个三圈，他就能出去。
　　沈钰川被他说得心里难受，只是不顺眼，就要人家的命，他以前从没见过这种事，现在见到了，也不能理解。
　　一大堆安慰的话在喉头绕来绕去，最后只剩一句：“我愿意管。”
　　没有回答。
　　好尴尬。
　　沈钰川当做他没听见，若无其事往他身上靠了靠，试图融入这安静的氛围。
　　结界外，张睿不知从哪弄来一把摇椅，躺在上面悠哉地阖着眼，焦一卓在旁边给他扇风。
　　“大哥，他们好像晕过去了！”朕之寒眼神不太好，见两人一动不动，立刻开始大呼小叫。
　　“哦？我看看。”
　　张睿喜欢看那些修士一点点被炼化的过程，这是他能力范围内能做的最有成就感的事。
　　他兴致勃勃往下一看，然后就对上何生厌阴森森的目光。
　　张睿吓得浑身一激灵，他心底还是很怕这些受害者的。
　　“眼睛有毛病就剜了喂狗！”他一脚把朕之寒踹了下去。
　　朕之寒“咚”一声砸在结界上，脸先着地，终于看清他们还睁着眼。
　　看到结界上突然多出个人，两人皆是怔愣一瞬。
　　沈钰川先反应过来，大脑一扔激情开喷。
　　隔着结界，朕之寒听不到他的声音，但是以沈钰川张口闭口的频率来看，估计连路过他家的虫子都能挨上几句。
　　他刚想回骂，又想起里面听不见，于是悻悻起身，泄愤地跺跺脚，回到周围的碎石上。
　　“差不多了。”结界顶端的白圈愈发晃眼，何生厌轻轻跃起，手中掐诀，身体覆上一层浅蓝色的灵力。
　　“好嘞，我也来！”沈钰川活动活动筋骨，握拳运功。
　　几乎同时，一蓝一绿两道攻击正中靶心。
　　强劲的能量波动直接掀飞了张睿和他的摇椅，他旁边的焦一卓还在机械地扇风，突然只觉浑身一轻，嗯？我扇子怎么在眼前飘？
　　不对，我怎么也在飘？
　　咚咚咚三声，是焦一卓，张睿，和躺椅。
　　朕之寒呢？
　　他没来得及飞起来就被滚落的碎石压住了。
　　天炉阵闪烁几下，彻底消散。
　　沈钰川迫不及待地掐起登云诀，飞到一半又返回来，拉过何生厌重新起飞。
　　“老寒！”焦一卓意识到朕之寒的处境，嗷一嗓子趴到地上，“大哥！快来救救他！”
　　焦一卓手忙脚乱地翻着碎石，回头一看张睿已经跑出二里地了。
　　“大哥？！”
　　“他跑不了的。”何生厌幽幽出现在焦一卓身后。
　　焦一卓不敢吭声，保持沉默。
　　下一秒，张睿被沈钰川扔在碎石堆旁，差点和焦一卓来个亲密接触。
　　“跑什么跑！救人啊！”沈钰川在张睿屁股上踹了一脚。
　　张睿点头讪笑，认命地开始搬碎石。
　　“不是说炼血境以下不可破吗！居然敢骗我！”张睿咬牙切齿地想，等回去了再和那阵修算账！
　　张睿和焦一卓正搬得热火朝天，另一侧的石堆动了几下，朕之寒从里面艰难爬出。
　　“大哥……？你们在救我吗？”
　　众人沉默。
　　哦豁，找错地方了。
　　“不是他们，是我们救了你啊！”沈钰川满脸痛心疾首。
　　其他人：？
　　“你不知道，刚才他都抛弃你自己跑了，”沈钰川指指张睿，又指指自己，“我好不容易才把他抓回来救你啊！”
　　朕之寒很想骂人。
　　算了，惹不起，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行，算我谢谢你，今天这事就这么算了，别让我们再看见你……”他把目光转向何生厌，意味深长道，“还有他！”
　　说完，他等着张睿指示，想赶紧离开这里。
　　张睿和焦一卓神情怪异，谁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走？”他不确定地问。
　　“哈哈，哎哟，放完狠话就想开溜？还以为你能上天呢！”沈钰川毫不客气地嘲笑。
　　何生厌本来不觉得有什么，结果沈钰川这么一说，瞬间有些绷不住。
　　他话风一转：“行，想走是吧？可以，监察部，走吧！”
　　沈钰川往朕之寒的屁股上踹了一脚，又嫌弃地在地上擦擦鞋底，押着三人放羊似的朝监察部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