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神：归虚》玄夜无终

84、我回来了 某攻：我回

　　又一年春，残冬的雪还堆在灌木丛底下，新生的野草已经冒头。
　　问天境大成，这是何生厌目前的修为，脱离上一世的经验，这才是一名修士正常的修炼速度。
　　当然，沈钰川也达到了问天大成。
　　说到沈钰川……
　　地下密室，沈钰川照例推开门，确认活尸的情况。
　　大概一周前，他突然发觉活尸的身体状况大不如前，一举一动都透着僵硬，身体却越来越软，开始渗出黑褐色的液体，气味刺鼻。
　　但这不影响它还是圣人级别的实力，即使腐烂得站都站不起来，只要略微动动手指，也能把沈钰川困在原地。
　　今天，沈钰川当着它的面靠近传送阵，没有像往常一样被定住。
　　来回踱步确认几遍，确定活尸彻底失去攻击性后，这才放下心来，蹲下身观察这具朝夕相处五百多天的活尸。
　　本就萎缩的肌肉组织此时几乎化为脓水，更加看不清原来的样貌。
　　“真死了啊，不对，好像本来就是死的。”
　　也对，被困在这样一个不见天日的地方，哪来的活人给它补充能量，身为死尸，靠修为支撑到现在已经很勉强了。
　　想到这具活尸是他的外公，沈钰川心里五味杂陈。
　　要埋掉吗？
　　他盯着活尸看了半晌，确切来说是看它身上的衣服。
　　在密室度过两年，他自己的衣服早已烂成碎布，只留下一块相对完整的布料堪堪遮住重点。
　　这活尸生前乃是玄隐派掌门玄信长，它这身衣服一看就不是凡品，经过石头村山洞几十年的磨损，仍旧版型完整。
　　只是……
　　沈钰川提起衣服一角，又嫌弃地放下。
　　好臭！全被尸水浸透了！
　　他召来一根藤蔓，将烂泥似的活尸拖进密室，拿走那几本秘籍，出来，关上门，一拳轰出。
　　一阵地动山摇，外公在里面绝对埋得严严实实的。
　　沈钰川为自己的孝心感动。
　　我可真是个大孝子啊！因为不忍心看到仅有一面之缘的外公曝尸荒野，于是把他的尸身精心埋在地下。
　　他发誓，绝对不是报这些天挨揍的仇。
　　又一阵地动山摇。
　　密室外的走廊开始扑簌簌地掉落碎石，有一块刚好砸在沈钰川脑袋上。
　　咔嚓。
　　支撑的木梁发出闷响，沈钰川抬头看看出现裂纹的天花板，几步冲进传送阵。
　　完了，劲使大了！
　　传送阵及时启动，他消失的瞬间，走廊坍塌，这里被永远埋葬。
　　沈钰川只觉身体被什么扯了一下，紧接着光线照在身上，眼球一痛。
　　等适应了阳光，再睁眼时，入目是一片焦土，烧成炭的树木横七竖八倒在地上，能看出来，这里之前是一片树林。
　　“不是？这是哪啊！”
　　他搓搓胳膊，环顾四周。
　　估算一下时间，这会儿应该是春天，怎么这么冷，倒春寒吗？
　　远处好像有个村子，太好了，去碰碰运气，找人借一身衣裳吧。
　　沈钰川这样想着，朝那边走去。
　　待到靠近，他第一眼就看到了那块写着“石头村”的巨石。
　　然而，此时的石头村已然面目全非，也如同那片树林一般，烧得只剩残垣断壁。
　　“怎么回事……”
　　难道村民不小心引发山火，畏罪潜逃了？
　　不管怎样，这里是不可能借到衣服了。
　　沈钰川转头看向那个山洞。
　　没记错的话，那里有几百具尸体……说不定他运气好，能找到一件干净的呢？
　　估摸着附近没人，他运起登云诀，飘飘悠悠来到山洞入口。
　　经过两年的风化，这里的尸体全部风干，异味散得一干二净。
　　沈钰川试探着翻开其中一具，干尸轻而脆，身上的衣服也能看到一滩一滩的污渍，不过因为风干了两年，手感还算干爽，比活尸那件湿答答的好多了。
　　不能再往下翻了，下面的尸体没有干透，恶臭依然。
　　他将靠上一层翻了个遍，挑出一件相对干净的外袍披在身上，总算没那么冷了。
　　一路躺在云团里，直到看见斩灵江，他猛然想起何生厌的话。
　　要隐藏自己，不能被其他势力的人看见……
　　于是他慢慢落下，盯着斩灵江面的雾气发呆。
　　要像来时那样走回去？
　　雾灵镇码头，姜自随若有所感，从怀里摸出那枚玉佩，眼睁睁看着它由白变红，最终碎裂。
　　他握住碎片，放在胸口，轻叹一声，将碎片丢进斩灵江。
　　碎片激起的涟漪还未消散，又被船桨推来的水波覆盖。
　　“如此，你我之间，再无瓜葛。”
　　沈钰川正想着要不要自己造一条船，忽然看到雾气里钻出一只熟悉的木船。
　　“哎？小姜前辈！”
　　姜自随示意他上船，想了想，还是纠正道：“按照辈分，你该唤我一声爷爷。”
　　沈钰川直愣愣看着那张年轻的脸，终于想到小姜是修仙者，看着不大，实际年龄恐怕顶十个他！
　　“呃……姜……爷爷。”
　　沈钰川浑身不得劲，修仙真麻烦，看到一个人都不知道他具体多少岁。
　　“哎！”
　　姜自随鼻子一酸，那个老匹夫，死都死了，还留个小娃娃让他费心。
　　“你要回白夜宗去啊？”
　　“对。”
　　“白夜宗，挺远呢，”姜自随说着，伸手在他眉心一点，“好了，现在那些人发现不了你，你不用躲躲藏藏的，赶紧回去吧！”
　　沈钰川摸摸眉心，眼睛一亮。
　　“谢谢姜爷爷！再见姜爷爷！”
　　姜自随笑得一脸慈祥，向他挥手告别。
　　一直望着沈钰川离开的方向，姜自随没来由地后背发凉。
　　“嗯？有人惦记我？”
　　不得不说，窥天境大能的直觉就是准，白烈也推算到沈钰川今天“诈尸”，正盘算该怎样让姜自随背黑锅呢。
　　登云诀比御剑飞行慢不少，沈钰川在空中飘荡两天，才在午后看到白夜宗的护宗大阵。
　　有首席的腰牌傍身，他轻而易举穿过那层护罩，没有惊动任何人。
　　外门某弟子偶然间抬头，看见天上有一朵云飘得格外低，也格外快。
　　“总觉得在哪见过……”
　　“嗯？什么？”同伴顺着他的目光抬头，天上空空如也，沈钰川早已远去。
　　那弟子晃晃脑袋，没想起来。
　　想不起来，说明不重要。
　　“没事，可能看错了。”
　　他低下头，继续和同伴闲聊。
　　“你是不知道，那凌月宗圣女殷勤得紧，隔三岔五就到仙人峰走一趟，我都有点怀疑她别有用心了……”
　　沈钰川一路畅通无阻进入内门，远远看到演武场附近走来一群人。
　　“司马兄！我回来了！”他落到地面，激动地朝他们冲过去。
　　听到有人叫，司马铮等人齐齐回头，看见一个穿着脏兮兮凡人衣服的青年奔向他们。
　　“……你认识？”苏自省用折扇遮住半边脸，询问道。
　　司马铮皱起眉头，上前一步，与来者对峙。
　　“你谁啊？我不认识你。”
　　“我！是我啊！”沈钰川举起手中的腰牌，“我，沈钰川，我回来了！”
　　空气安静几秒。
　　“什么？！”五人齐齐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