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无限流世界疯狂重开》碧波糖

1、南芜高中（1） 谢之寻误入

　　六月，午后的阳光晒得人快要没了精神。
　　李卓沿着光投下的阴影来到了图书馆，看见了书柜前身姿挺拔的谢之寻。
　　他用力地扯着谢之寻的衣袖，好半晌才把谢之寻从书里扯了出来。
　　“谢之寻，你就一点都不担心吗？”
　　谢之寻无意回答李卓的担忧，毕竟刚刚冲进学校的武装人员并不会跟他有任何关系。
　　李卓不肯放过他，只是乍一碰到谢之寻就被外头爆炸的声响吓得一抖擞。
　　谢之寻合上书，抓着李卓的手，李卓平静下来，他怔愣地看着远处的火光。
　　“那是谁？”
　　谢之寻瞧见火光里隐约闪过的人影，他放好书，对着李卓说。
　　“等会你记得把我的书给收好。”
　　李卓好奇地看着被塞到自己手里的书，再抬头谢之寻已经不见了踪影。
　　谢之寻走进被烈火燃烧的教学楼，门口守着几个穿着警服的男人。
　　这是谢之寻长这么大第一次见这种阵仗。
　　可他现在只想冲进去把他的书稿救出来，在其他跑出来的人眼里，谢之寻就是一个不顾死活的疯子，门口的警员甚至都没有拦住他。
　　谢之寻踏入门口的一瞬间，他看见一个断头的女人朝这边袭来。
　　女人身后还紧紧跟着一个男生，他看起来才十八九岁，顶着一头蜥蜴绿的长发。
　　谢之寻靠着墙，半撑着手腕，突然被脚边的东西绊倒了。
　　那女人一下子从谢之寻的头上飞了出去。
　　男生大喊，“小鬼，你是不想了活了吗？”
　　下一秒，谢之寻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谢之寻听见耳边熟悉的读书声，睁开眼，旁边是李卓。
　　李卓自然地拍了下谢之寻的肩膀。
　　“寻哥，今天去网吧玩不？”
　　熟悉的高中生活，谢之寻感觉胃里一阵翻滚，他来不及多说，就跑出来教室。
　　擦肩而过是赶着来上课的老李，谢之寻只听见老李暴怒的声音。
　　谢之寻吐到一半看见熟悉的蜥蜴绿，蜥蜴绿小哥背对着他正在捣鼓着什么。
　　谢之寻擦完手想走，一只手拦住了他。
　　“小鬼，你是哪个班的？叫什么？”
　　谢之寻撇了眼耍帅的家伙，侧着身子往外走，看见外头尽头的人影，他缩着身子停住了脚步。
　　“谢之寻，高二三班。”
　　谢之寻察觉到他打量的目光，蜥蜴绿小哥一把拉住谢之寻的手。
　　“谢之寻？你是许沐的朋友？”
　　谢之寻等了半晌没等到自己想听的，估摸着外头没人，抬脚就走。
　　“等等，谢之寻，我是特阅处二区管理员江远湛，我来着之前查过你。”
　　谢之寻等来了他想知道的东西。
　　这是由书灵持有者意志构建的时空，书灵是世界蕴藉的能量聚合而产生的特殊产物，他们具有常人难以掌控的力量。
　　据江远湛所说，他们到现在还没发现过能单独行动的书灵。
　　而这个世界就是谢之寻的高中旧友许沐唤醒书灵构建的世界。
　　江远湛说得琐碎，谢之寻有些不大理解，但他想快点离开这个世界。
　　“我认识那个无头的女人。”
　　江远湛扯着衣袖，露出一道蜿蜒的疤痕。
　　江远湛的视线凝固在谢之寻的手上，这道疤痕他曾经在许沐的身上也见到过。
　　“那个女人应该是许沐高中时期的暗恋对象苏妙仪。”
　　高二三班的门口，一堆闹事的学生把教室围得水泄不通。
　　站在教室中心的赫然是谢之寻口中的许沐，他正捧着不知从哪采来的花，红着脸站在身姿曼妙的少女前面。
　　少女的眉目间是化不开的忧愁，望着许沐的眼神中不自觉带有几分泪意。
　　“许沐，我不能答应你……我父亲不会允许我们的关系存在。”
　　少女这样的说辞给了许沐希望，他觉得苏妙仪是在劝他搞定她父亲。
　　许沐在所有人面前捧着苏妙仪的手，他说。
　　“我一定会让你心甘情愿地跟我在一起。”
　　没有人看见许沐眼里闪过的红光，后面赶来的谢之寻和江远湛只看到失落的许沐。
　　江远湛体贴地回了班，离开前他留下一句，“找到核心人物。”
　　谢之寻愣了下，安慰了会许沐，就被老班找到办公室训了一顿。
　　谢之寻习惯性地应和了老班半个小时，在老班满意的神色中走出了教室。
　　许沐调侃地走过来。
　　“老李又念叨曾经的学习天才了。”
　　现在的谢之寻不知道怎么回到许沐，他一言不发。
　　许沐纳闷地瞧了眼谢之寻，嘟囔着装深沉的谢之寻，一路走到了教室门口。
　　江远湛被分在了高二五班，没跟谢之寻他们同一楼，反倒是李卓凑到谢之寻的面前。
　　头猛地被许沐按在书桌上，李卓狼狈地趴在桌上。
　　谢之寻看见李卓眼角微红的弧度，半伸出去的手又收了回来。
　　李卓着个样子还挺好看，谢之寻散漫地听着许沐跟李卓的争论。
　　“你就是我不在那段时间谢之寻找的小三？”
　　许沐半开玩笑地瞥了眼事不关己的谢之寻，李卓呜咽的声音吵的谢之寻泛起燥意。
　　“许沐，适可而止，这是我新交的朋友李卓。”
　　许沐顺着谢之寻的意思松开手，手腕顺势耷拉在谢之寻的肩膀上。
　　李卓缩缩脑袋，眼里带着泪意，他生气地撇过脸。
　　谢之寻稀奇地偷偷看了几眼，又被许沐的话吸引了注意力。
　　实话说，谢之寻也不怎么记得他为什么上大学以后就不跟许沐联系了。
　　他的记忆出现了问题，甚至连最基本的情感波动都少了很多。
　　“许沐，你最近总是在忙些什么呢？”
　　谢之寻记得在这之前许沐已经两个月没来学校了，一来就整了出轰动学校的事。
　　许沐勾唇笑笑，眼里讽刺的意味都止不住。
　　“拉你一起去的时候你拒绝得那么快，我还以为你不好奇呢，还找了个小玩意在身边。”
　　谢之寻确实不喜欢小孩玩的东西，但高中时期的谢之寻可是喜欢极了。
　　谢之寻恼羞成怒地挥着拳头砸到许沐的身上，打得许沐直叹气。
　　许沐瞒着谢之寻，谢之寻自讨没趣地把作业丢在许沐的桌上。
　　许沐黑了脸，真别说，看着这东西有一种晕倒的感觉。
　　谢之寻也想晕倒，很难想象李卓低着头吃东西窸窸窣窣地响，谢之寻刚想骂他。
　　结果看到了李卓血肉模糊的手，谢之寻愣住了，李卓懵懂地看着谢之寻。
　　下一秒他眦着个大牙怼着谢之寻猛笑，那牙上还粘着血。
　　谢之寻原地去世，许沐倒是很自然，李卓凑到许沐的身边蹭着他的手掌。
　　谢之寻直到现在才意识到，这是许沐操控的世界，而他是入侵者。
　　许沐不会对自己怎样，但他一定会清除所有阻止他跟苏妙仪在一起的障碍。
　　即便许沐知道这是虚幻的，徐妙仪早就在高三前的最后一个月死了。
　　谢之寻一周都没去找江远湛，许沐总找人跟在他的身边。
　　江远湛也没来打听新的消息，估计也出了事。
　　谢之寻轻轻推开办公室的门，投过细小的缝隙，谢之寻看见站在老李书桌前的苏妙仪。
　　她的手指放在桌案上，黑暗中一道浑浊的身影站在她的身后。
　　下一秒，苏妙仪倒在地上，发自灵魂的凉意刺得谢之寻起了鸡皮疙瘩。
　　冗长的黑暗中，谢之寻听见有人在喊他。
　　“谢之寻，你看见苏妙仪没有？”
　　谢之寻睁开眼，看见双目泛红的许沐，他平静地摇头示意不知情。
　　想起荒唐的梦境，他指了指老李办公室的方向。
　　办公室里，依旧是老李吹嘘的声音，老李仍旧在不知疲倦地演着独角戏。
　　跟在谢之寻身后进来的女生被神情疲倦的妇女牵着走到老李的面前，她的声音激动，“李老师，我们家夏夏最近发生了什么吗？她老是嚷嚷着要自杀。”
　　老李盯着那个女生看了很久，安抚着女人，他的表情亲和，眼睛里却被谢之寻窥见几分不安。
　　谢之寻记得那个女生，学生物的，前段时间刚从老李的补习班里退出来。
　　高考前一个月她自杀了，从教学楼的楼顶跳下去，血肉模糊。
　　“夏夏最近学习压力大，你们家长也要注意点……”
　　女人明显不太满意老李敷衍的话，但却毫无办法，女生眼睛死死盯着老李。
　　被女人拉出办公室的前一秒，两行血泪顺着她的眼睛流出来，女人丝毫没有察觉。
　　老师们见怪不怪，被老李晾了半晌的许沐忍不住了，他焦急地跟老李说明来意。
　　老李瞅了眼许沐，万年不变的死鱼眼弯了弯，“你先别急，许沐，我已经找人去找她了。”
　　许沐很信任老李，这位从高一教他教到高三的班主任。
　　他奇异地平静下来，老李看向谢之寻的眼神中充斥着督促的意味。
　　老李很在意班里的成绩，谢之寻的落寞伴随着班级排名的下降，老李看见他总会多说那么几句。
　　谢之寻察觉到周围的寂静，猛地拍了一下老李的桌案。
　　“我知道了，李老师。”
　　许沐诧异地看着谢之寻，拉着谢之寻走出办公室。
　　当天，许沐没有回宿舍，李卓浑身发凉硬要凑到谢之寻的被子里。
　　谢之寻沉默地看着一个人闹腾的李卓，他莫名觉得好笑。
　　在这个畸形的故事里，李卓是个很特别的人。
　　隔天的大课间，一身白裙的女生站上了楼顶，楼下的老师拿着喇叭，“学校规定必须要穿校服。”
　　女生单薄的身子在腐朽的栏杆旁摇晃得更加厉害，一群人看着热闹，嘈杂的人群惹得谢之寻脑子生疼。
　　谢之寻垂着头，思索着，李卓迷糊地把头靠在谢之寻的肩膀上。
　　“谢之寻，这个世界好无聊啊，我带你离开这吧。”
　　李卓的话音刚落，女生从楼顶掉下来，像是断了线的风筝，脆弱的、渺小的她直直跌在老李的面前。
　　李卓捂着谢之寻的眼睛，他凑在谢之寻的耳边，低声喃喃着谢之寻听不懂的话。
　　“书灵……还是未成年呢……”
　　这件事闹得很大，按照这个世界的规则来说，本不该有那么大的影响力。
　　很久没见的蜥蜴绿小哥染了个黑头发，看起来应该是被教育过了。
　　他趁乱走到谢之寻身边，手心被塞了一张纸条。
　　谢之寻拍开李卓凑过来的头，看了眼纸条。
　　“苏妙仪被困在器材室。”
　　这样无厘头的话，谢之寻不太在意，只有纸张被血浸湿的一角让事情变得有意思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