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网》姑苏知秋

3、专卖店 忽然听见旁

　　周末，石雨走进音像专卖店，一身米色亚麻休闲打扮立时吸引了周围无数目光。他熟视无睹地走到古典专柜，摘下墨镜，弯腰仔细挑选老姐心爱的帕格尼尼和巴赫的最新纪念版唱片。他自幼和姐姐石亭的感情最要好，小时候他受老爸训斥的时候，老姐总是挡在他前面为他开脱。冷静的头脑加上犀利的言辞常常把明明有理的老爸说得讲不出话来，只好手一挥，以“下不为例。”为结束语离开。也许在那个时候老姐已经具备了做律师的基本条件了吧。在英国留学的时候，姐弟间的联络也一直没有间断。而他在英国年少轻狂的举止也从来没有隐瞒过老姐。谁叫他是做人家弟弟的呢，老姐一声令下，只有乖乖出来帮她买喽。正挑得入神，忽然听见旁边传来一声怪腔怪调的“VIVI——”在洋溢着古典氛围的古典音乐专柜显得特别突兀。
　　他寻声侧目一看，几步外站着个年轻的戴着蓝色发箍的棕发蓝眼鬼佬，看样子二十多岁，瘦高个子，松松垮垮的短袖汗衫下是一条看不出颜色的裤子，帆布裤带拖得老长，背着个双肩包，脖子上挂着个DV，典型的旅游观光者打扮，正朝一个女生举起双手激动地上下摆动。那背对他的女孩子十七八岁的样子，戴着一顶棒球帽，穿着宽松的军绿色低腰长裤，上面一件迷彩背心，露出一截雪白的小蛮腰。她耳上套着店里的试听大耳机，根本不知道身后发生什么事。老外大步走上去一把把女生转向他，热情地喊：“VIVI——”。那女子被吓了一跳，一双如小鹿般的大眼睛睁得溜圆，粉红的嘴唇也张开了，隐隐可以看到雪白的牙齿。“学、学长？！”看那老外还在那里激动得手舞足蹈，回过神来的女生赶紧把他拖到自己一边，低声用法语问：“学长，你怎么来了？”“亲爱的，想不到可以在这里遇见你，你先不给可怜的我一个拥抱吗？”说完，那个叫郎贝儿的法国人就结结实实把那娇小女子抱在怀里，结结实实在她脸颊两边亲了亲才松开手。
　　仲琴在心里叹了口气，知道眼前这位学长的浪漫性子，以前在法国学习艺术的时候，已经领教过了。看来今天的偷闲计划是泡汤了。“走，我请你吃冰激凌。我知道有一家店包你去了不后悔。”她挽起郎贝儿的手向外走去，她可不想影响其他顾客购物的心情。“哦，我的天使，我太高兴了。你知道自从走了以后我们有多想你…当然最想你的是我…”
　　石雨耸耸肩，他们的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法语对他不是难题，在英国的留学生涯里，上大学住在一起的室友就是法国人，他们法国人就是这样，一见到自己喜欢的事物就容易激动。他以前的那个室友更夸张呢。不过，VIVI，VIVI…那个叫VIVI的，应该在什么地方听到过，在哪里呢？在脑子里搜索一遍，不得要领，也许自己记错了。
　　他拿着选好的唱片，结帐后慢悠悠走出店门。啊，现在这个时间喝下午茶是最好不过的了。来到停车场，坐进黑色HUMMER打开音响，狂野的BJ立刻响起。和老姐偏爱的古典不同，他喜欢听口味重的，戴上墨镜，发动车子，呼啸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