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姊她真的不想养娃》思思无邪

7、第 7 章 龙凤胎的奶

　　林大根家里。

　　李氏把林老二家的龙凤胎抱了回去，就立马放到自己屋里，又让大儿子石头帮忙拿了干净的小被子，才把小六、小七跟自家胖小子放到了一块儿。

　　甫一回到屋里，李氏就见到自己去年中生下的小儿子臭蛋，正躺在床上瞪着小胖腿，哼哼唧唧地抓着自个儿的小脚丫自娱自乐。

　　一见到亲娘回来了，胖小子就立马侧着小身子往李氏这头看，像是在跟娘亲打招呼那般，挥舞着小胖手，嘴里还发出“啊啊啊”的声音。

　　李氏的婆母张氏也跟着儿媳妇走了进来，帮着她把睡着的小六他们放到床上后，才压低声音问道：“大丫那丫头怎么样了，伤势不打紧吧？”

　　“真是可怜见的，林老二夫妇这才刚去，那丫头又磕到了脑袋，就算有叔伯帮衬着，可他们兄弟眼下都自身难保，也不知道能不能治好身上的伤。”

　　“这几个孩子日后怕是有些难过了。”

　　再说了，就算林老大兄弟俩身上的伤能治好，可林老二家是有七个孩子张嘴要吃饭的，把孩子们拉扯大，那可是不小一笔的花销。

　　况且，他们兄弟几个自己家里头，都还有好几个孩子要养呢。

　　都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这几年各家的收成都不见长，家里的粮食可不经吃，若是遇到了像以前那般的虫害、涝灾什么的，那才是真的要命。

　　张氏素来心软善良，对李氏擅自把林老二家的孩子抱回来喂养这事，也没有对儿媳妇不满的意思，反而转头担心起林婧姐弟几个。

　　小六、这兄妹俩喝了李氏的奶后倒是睡得熟，就连把他们从林老二家抱了过来，一路上都没有要醒过来的征兆。

　　窝在裹布里的小脸乖巧可爱，看得李氏心都要化了。

　　林老二家几个孩子的长相都很出众，明明夫妻俩也没有好看到哪里去，然而生下来的孩子们都很聪明，净挑着父母的好处来长。

　　正是应了那句“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不似李氏前头的两个儿子，都生得像足了他们的亲爹林大根，五官粗犷、浓眉怒目，小小年纪瞧着就老气横秋的，一点都不够可爱。

　　哪有人林老二家的孩子精致漂亮，光是看着小六、小七他们睡觉的样子，就能把人的心都融化了。

　　尤其是小七这样香香软软，模样又生得漂亮的闺女。

　　李氏觉得自己能盯着看一天都不腻。

　　“大丫没事，王家村那位戴大夫来诊过脉了，说是她脑袋上的伤不打紧，只要敷几贴药膏再熬几剂药，很快就能好了。”

　　“这丫头也是大难不死有后福的，今儿这一磕，倒是因祸得福把脑子给磕好了，如今说话都是条理清晰的，瞧着很是懂事、机灵的样子。”

　　李氏一边整理床上的东西，一边跟自己的婆母张氏搭着话。

　　张氏听了儿媳妇这话不由瞪圆了眼，惊讶道：“还有这回事！那可真是老天爷保佑啊！”

　　“如今大丫脑子也好了，这可真是太好了啊，林老二夫妇他们泉下有知的话，也该是能放心些了！”

　　要不然的话，让二丫他们几个孩子怎么活啊！

　　“这可真是造化弄人啊！”

　　李氏理了理龙凤胎身上的小被子，看着睡得香甜的小六他们，心里也是感慨不已，“可不是嘛，好在如今大丫的脑子给磕好了，倒也算是好事一桩了。”

　　臭蛋见亲娘一直不理会自己，自个儿翻身就要爬了过来，撅起肉肉的小屁股彰显存在感，像条蠕动的小肉虫似地挪啊挪的，李氏见了就不由发笑，这才把视线转到自家儿子身上。

　　本来李氏以为自己去年中那一胎，生下来会是个贴心棉袄小闺女的，结果出生又是个粗枝大叶的大胖小子。

　　大概唯一的好处就是小儿子长得更像自己，没有继承他爹林大根那突兀的大肉鼻。

　　眉眼瞧着倒是要稍微比他前头的兄长们俊一些。

　　当然啦，还是比不过林老二家的几个孩子，自家那胖小子打小就看得出来性子霸道，也不那么可爱。李氏心里不由有些埋汰。

　　还是香香软软的闺女好啊。

　　李氏顿了顿，瞥了眼自家婆母，才斟酌着道：“娘，您不会怪我多事，把林老二家的孩子抱了回来喂养罢？”

　　“我是见这俩孩子着实可怜，爹娘都同时没了，又是早产的身子骨弱，若是没有好好喂养的话，怕是很难活下来。”

　　“都是做娘的，我实在见不得孩子受罪，要我眼睁睁看着也是良心难安啊。”

　　乡下人家有句老话“七活八不活”，林老二家的龙凤胎才刚到八个月，林母就被自家丈夫去世的事惊动了胎气，难产了将近一日一夜才把孩子生了下来。

　　当时的林家村人都觉得，林母这一胎怕是命悬，要一尸两命了。

　　好在最后孩子还是平平安安地生了下来。

　　而且还是生的龙凤胎。

　　张氏就在李氏的身旁，见着儿媳妇一手一脚地亲自照顾小六、小七，她对林老二家的龙凤胎也是越看越喜欢。

　　瞧瞧，那窝在襁褓里熟睡的小脸蛋，真是可爱极了。

　　张氏活了大半辈子，见过的新生儿不说成千上百，但是也有好几十了，还真没见过生得这般标致漂亮的小娃娃。

　　“娘哪里会怪你，咱这是做善事积阴德，是好事，林老二家的也是可怜，咱们乡里乡亲的能帮的就帮一把，没什么不好的。”

　　张氏一共生养了两个儿子，她自己当年本就遗憾没有闺女，可惜嫁进来的两个儿媳妇，接连生下来的都是男孩，如今家里可谓是阳盛阴衰，燥得很。

　　这下见了林老二家的小七，小小的身子香香软软，五官也是精致漂亮，心里稀罕极了，巴不得这是自家的亲孙女。

　　没有亲孙女，抱着林老二家的闺女解解馋也是不错的。

　　“这俩孩子都还小，又是早产的身子骨弱，少不得要奶水精细喂养着，”张氏满脸慈爱地看着床上的襁褓，摸了摸小七的小脸蛋，才转头对李氏道：“林老二夫妇生前都是好的，可惜年纪轻轻就去了，你既有这份心，就把俩孩子喂得白白胖胖，他们夫妻在泉下也就安心了。”

　　“明儿娘就给你做了下奶的汤来，你这要喂养几个孩子可不轻松，也得多补补。”

　　张氏这话的意思，是不管今后李氏要如何喂养林老二家的龙凤胎，她也不会插手，不仅不反对，反而是持支持的态度的。

　　林大根家在林家村里过得算是不错的，说不上富裕，但是起码不缺吃穿，三天两头地家里也能闻着肉腥味儿。

　　家里不时也有进项，能攒下银钱，比起其他林家村人手里是要阔绰些。

　　而且李氏自个儿手里也是有不少银钱的，她娘家是镇上卖豆腐的，几个兄弟也有各自的营生，出嫁时带了不少嫁妆压箱底，自然也是有底气。

　　得了婆母的准话，李氏心里也松了口气。

　　若是婆母不同意的话，就算她有心想要喂养龙凤胎，也怕是会左右为难。

　　这头李氏的小儿子臭蛋眼睛滴溜溜地转，见自家娘亲跟张氏都不怎么搭理自己，他也不哭不闹，反而自个儿翻了个身，直直地就要往龙凤胎这边爬了过来。

　　不过这小不点不是来找自家娘亲的，而是对床上的小六、小七很感兴趣。

　　臭蛋手脚并用地三两下就爬了过来，还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去扒拉龙凤胎的襁褓，然而他人小力气倒不小，还真的把小六给拉到自己跟前去了，差点吓了李氏跟张氏一跳。

　　“嗐，这臭小子！气力大得很！”

　　李氏好笑又好气，佯装拍了下儿子藕节般滚圆的小胖手。

　　小臭蛋还以为娘亲在跟自己玩，顿时咧嘴笑得咯咯响，露出还没长出几颗牙的牙床，没一会儿又想去扒拉小六、小七他们，这下被李氏拦住了。

　　小儿子的气力大，身子骨壮实得很，体型都要比一般的同龄孩子要大上一圈，李氏怕他下手不知轻重，会挠伤小六、小七。

　　“臭小子，这是你林二叔家的弟弟妹妹，可不是给你玩儿的！”见自家儿子满脸的跃跃欲试，一个劲儿地挥舞着小胖手，李氏没好气地笑骂了句。

　　这会子孩子们都凑在了一块儿，这体型差就显了出来。

　　如今天气还有些凉，刚出生的孩子怕受了凉生病，小六、小七的襁褓都是厚实些的布料，可都这样了，襁褓中的龙凤胎，瞧着都还没李氏的儿子臭蛋那般块头大。

　　而且胖小子臭蛋白日里比较闹腾，喜欢爬来爬去，此时还是穿着稍微轻薄些的衣裳的。

　　由此可见，李氏的小儿子臭蛋身子骨有多壮实，他们家里人平时想抱一下孩子哄着玩，都觉得手里沉得慌，稍微抱一段时间就赶紧放下。

　　因为实在是太累人了。

　　臭蛋好似听懂了亲娘的话那般，笑得更开心了，兴奋地伸出胖小手指着小六、小七，嘴里还“咿咿呀呀”地跟她说话，紧接着，又歪着小脑袋要爬去看襁褓里的龙凤胎。

　　李氏跟张氏婆媳俩也觉得惊奇，“这几个孩子倒是有缘的，咱们的小霸王臭蛋啊，这是喜欢他林二叔家的弟弟妹妹呢！”

　　“这是你的奶弟妹——小六跟小七，往后就有人陪你玩了，咱们臭蛋是不是很开心啊？”

　　看着眼前这一幕，张氏心里也高兴，乐呵呵地对着自家小孙子道。

　　有了这一遭，小六、小七倒是彻底入了李氏婆媳跟臭蛋的眼，日后大概也不会缺口粮了。

　　*

　　林老二是前天在山上出的意外，人还没来得及拉回家来就当场断了气，本来早就该着手准备他的丧事了，谁料林母知道自家男人出了事就动了胎气，老林家立时变得兵荒马乱的。

　　家里又是要找大夫又是要找产婆，再加上林母胎位不正难产，汪氏跟钱氏妯娌几个不仅要看着林母生产，又要安慰被接二连三的祸事吓着了的孩子们。

　　除此之外，她们还得照顾刚从岐山上拉回来的，同样受了重伤的林大伯跟林四叔兄弟俩。

　　就算后来有了热心的村民们来搭把手，也可想而知，那是如何鸡飞狗跳的混乱场面。

　　如此一来，林老二的丧事就暂且搁置了。

　　林母死于难产，将近一日一夜才把孩子生了下来，汪氏跟钱氏妯娌俩马不停蹄地给擦洗干净身体，都还没来得及商量林老二夫妇俩的丧事是如何个章程，就又得知自家大侄女偷摸上山摔倒给磕破了脑袋，忙又急冲冲地往老二家跑。

　　当时场面很混乱，大家都手忙脚乱的，一时半会儿地，汪氏妯娌几个也没注意到林大丫去了哪里。

　　好不容易休息一会儿，汪氏跟钱氏回了趟家打理家事，下地的下地的，干活的干活，而后她们这才听说了林大根他们把林大丫抬了回来。

　　这也就是到了林婧穿过来的时候。

　　如今林婧醒了过来，大夫诊过脉也说不要紧，还因祸得福把脑袋给磕好了，事情算是告了一段落。

　　刚好林老四的媳妇儿江氏也从娘家赶了回来，汪氏他们这才腾出功夫，凑在一块儿继续商量林老二夫妇的丧事，好尽快把这事儿定下了章程来。

　　跟着打理丧事的时候，林婧也总算是见到了，自己这辈子素未谋面的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