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寒》橙眠

10、购物·巧克力 对不起。

　　程寒也是看好像要没话讲了，觉得迟言应该要挂电话了，她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那…就这样？”
　　迟言咽了口气，语气温柔：“晚安。”
　　在程寒想说她要挂电话的时候，迟言又叫住了她。
　　语气低沉又有磁性：“程寒。”
　　“嗯？”对方的声音温冷好听。

　　他闷着声，吐出了那几个字。

　　“对不起。”

　　他垂着头，脑子里全是程寒的这几年。
　　对不起…
　　对不起我没有说一声就走了。
　　对不起我丢下了你一个人。

　　对不起。
　　我…
　　失约了。

　　程寒笑了一下，心头微颤，她愣了愣才开口。
　　“怎么突然跟我道歉？”

　　迟言鼻头酸了酸，他又调整了一下语气。
　　“没事，晚安。”
　　“你挂吧。”

　　对面的人愣了好一会，声音也有些不对劲。
　　“晚安…”
　　她把电话挂了。

　　迟言舒了口气躺在床上，心里的结似乎是系的更紧了。
　　手臂掩着他的脸。

　　“对不起。”

　　程寒把电话挂后，久久不能平静，她不知道现在应该是怎么样的心情，只觉得视线有些模糊。
　　她对着那头已经挂了的电话，轻声说。

　　“…没关系。”

　　两人此刻心照不宣，默契的都没有多说下去，迟言不敢提，程寒不敢问。

　　-

　　终于能睡个懒觉，程寒起来就十一点多了，她赶紧打开微信。
　　迟言果真给她发了信息。

　　迟言知道程寒喜欢睡懒觉，也没想催她，在十一点的时候才给她发了信息，只发了一条。
　　YH：【起了回。】

　　程寒看到赶紧回他。
　　程寒：【刚起。】
　　程寒：【你着急出门吗？我起的有些晚了。】
　　对面秒回。
　　YH：【不急，你一会要去吃饭吧，吃完饭再去。】
　　如此甚好。
　　程寒：【可以。】

　　程寒赶紧洗漱好，挑了套好看的衣服就下楼了。
　　程寒一般放假都起的晚，所以早餐也没有她的份，她起来就差不多要吃午饭了。
　　她先去跟她妈报备了一下。
　　程寒：“妈，我一会吃完饭去对面商场那里买点零食，顺便逛逛。”
　　温吟也是看她刚军训完，又准备开学了也批了。
　　温吟：“嗯。”

　　得到了老妈的批准就没事了，她跑到沙发上看手机，没一会就被妈妈叫去奶奶家吃饭了。
　　她穿好鞋，等着她爸妈还有她哥，所有人都齐了一块走去奶奶家。
　　去那要不了五分钟，只是今天是周末，每周末他们家的亲戚都会来聚一餐，等的久聊的也久，所以程寒经常到了那就先开吃，吃完赶快回去，这样就碰不上那些亲戚，她爸妈也是看她现在还小，学业也重的就没强制要求她留下来一块。

　　她像往常一样吃完就要走，她爷爷奶奶又叫住了她给了她一瓶小饮料才让她离开，她接过去朝她们笑了笑。
　　爷爷奶奶跟她熟，从小就带着她，其他亲戚大多都一周才见一次，所以在这些小辈里，程寒是最受宠的。
　　她冲父母和爷爷奶奶招了招手就跑回家了。

　　回到家，她打开手机给迟言发信息。
　　程寒：【你吃完饭了吗？】
　　YH：【嗯。】
　　程寒：【那什么时候出门？】
　　YH：【现在。】
　　程寒：【也行。】
　　她赶紧去厕所整理了下头发，又洗了把脸，擦干后继续看发来的信息。

　　YH：【需要准备一下吗？】
　　YH：【我等你。】
　　迟言也是才想到女孩子出门总是需要点时间的，所以就问一下。
　　程寒：【不用，我很快。】
　　她也不会化妆，平常就涂个唇釉提提气色，又斟酌了一下要不要涂防晒，毕竟她是懒癌晚期。
　　算了，还是涂吧！
　　搞定一切不过用了五分钟。

　　程寒：【我好了。】
　　打着字她也出门进了电梯。
　　程寒：【在小区靠近商场那个大门集合吗？】
　　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刚好到了一楼，电梯门打开了，她走到门口，一直看着手机，对方还没有发来信息。
　　她才抬起头来，恍惚了一下，又低下头，像是触电了般，她又猛的抬起头，目光落在不远处那个如沐春风的少年。
　　她才意识到。

　　迟言在她家楼下？！

　　他…在等我？

　　此时她的手机振动了起来，她看着那条信息。

　　YH：【我在你家楼下。】
　　程寒愣了神，面前那人也察觉到了她的到来，眉眼微挑。
　　“走吧。”

　　程寒回过神来，下了最后那几个台阶走到他身边，迟言勾了勾嘴就迈开了步子，一块往大门口走。

　　程寒是个心思细腻的人，她在想，迟言要是早都在她家楼下了，如果她当时说需要花时间打扮一下自己迟言会不会一直在这等着？
　　她看到【我等你。】的那条信息的时候以为迟言是在家，所以也没太把时间当回事。
　　好在她这次没有拖拉。

　　程寒舒了口气：“你什么时候来的？”
　　迟言：“你吃完饭回来的时候。”
　　程寒猛然开口：“你看到我了？”
　　迟言应了一声。
　　程寒有些不解：“那你怎么当时没叫住我。”

　　迟言沉默了片刻。
　　为什么不当时就叫住她吗？
　　其实是他本人有些按耐不住想早点来见她，程寒肯定是没有想过这么快就要出门的，他想程寒是自己准备好了要出门，而不是因为觉得自己在这等，不好意思才出的门。
　　他想她就着自己的节奏，慢慢的收拾好一切，而不是为了他被迫的改变计划，匆匆忙忙的完成好一切，被迫从了他的意愿，他不想让她感到有压力。

　　他顿了顿，轻笑了声：“你走得太快了。”
　　程寒扭过头来想了想。
　　很快吗？

　　两块公认的大冰山走在一块总归是有些冷的，程寒还是决定找点话题。
　　“萧枫还在你家吗？”
　　迟言嗯了一声。

　　刚想好下一句怎么说，刹那间，她的手腕被拉住，往道路里面扯了过来，力度不大，程寒站得稳，紧接着一辆车从她旁边开过，她忍不住暗骂了声。
　　迟言垂头看着她，淡淡的吐出一句：“看路。”
　　程寒也调整了一下应了他一声，结果就是忘了自己要说什么了。

　　不过好在迟言没闲着，他往外走了点，让程寒走在道路内侧。
　　什么啊。
　　干嘛这么细心。
　　程寒有些不好意思：“谢谢。”

　　没多久他们就到商场了，迟言带着她去到买零食的地方，程寒一溜烟挑了一大堆，刚好好久没出来买零食了，家里都没吃的了。
　　没一会她手上就抱满了零食，路都快看不见了，即使是她再谨慎还是有一些零食稳不住，啪嗒一声掉了下来。
　　她没手了，正要蹲下去，就有人将地上的零食捡了起来，是迟言，他推着个购物车，他捡起来后，又将程寒手上的零食一一拿下，放在购物车里。
　　“怎么不分次拿？”
　　程寒语气诚恳：“懒。”
　　“能一次搞定就一次搞定。”
　　迟言哭笑不得的看着她，心里默默记上了一笔。
　　他又看了看购物车里的零食，挪开了眼。
　　“继续。”
　　程寒看着身旁的购物车，想着再添点什么。
　　迟言待在她旁边，哪也没去。
　　程寒也看得眼花缭乱了，歇了会：“你不是也要买吗？”
　　迟言看了眼购物车，淡淡道：“一会。”

　　此刻，迟言的电话又响了起来，是迟筝打来的。
　　他跟程寒示意了一下，接通了电话。
　　迟筝：“哥你是不是在商场。”
　　迟言轻轻应了声。
　　紧接着萧枫的声音就传来：“你家没饮料了，你们家客人的待遇就这样？”
　　迟言懒得理他：“你也算得上客人？”
　　又怕是程寒等，他特地跟程寒说了声：“看看有什么喜欢的饮料？”
　　程寒也不想打扰他打电话，就赶紧跑到饮料区，挑起来。

　　看程寒离自己稍远了些准备开骂萧枫，她打开了自己的手机，打着字。
　　程寒：【你挺要脸啊。】
　　萧枫：【干嘛？】
　　萧枫并不知道迟言和程寒在一块，只是奇怪迟言怎么突然要去商场，自然也是不懂程寒话里的意思。
　　只不过他俩互怼惯了，动不动骂对方一句什么的也是常有的。

　　但他这会刚被迟言怼完，程寒也来怼他，水逆啊今天。
　　才觉着不对劲了起来。
　　萧枫：【你俩在一块？】
　　程寒：【愚蠢。】
　　随着她就放下手机不再理他了，随便挑了一些碳酸饮料迟言就过来了。

　　迟言：“挑好了？”
　　程寒顺着把饮料放到推车里，顺便看了眼，推车里还是那些东西，迟言怎么什么都没买？
　　他不是自己要出来买东西的吗？
　　过了目，迟言开口：“走吧。”

　　搞什么啊这人，不会是去结账吧？他真什么都没买啊。
　　程寒：“干嘛？”
　　迟言顿了顿：“结账。”
　　程寒：“你什么都没买呢，结谁的账？”
　　迟言扬了扬头，一副桀骜不驯又吊儿郎当的样子。
　　“你的。”
　　说完嘴上挂着一抹邪笑。

　　什么鬼，我拿了这么多东西，他的意思不会是帮我结账吧？
　　真请啊？
　　但花别人钱总归不好意思。

　　一时间，她竟然在白嫖和她那点道德心之间犯了难。

　　程寒清了清嗓子，她还是不喜欢欠人情。
　　“全都是我的东西，我自己付吧。”
　　虽然今天她是打着白嫖的打算来的，她就是想迟言买东西她自己也放一点点，顺便结账了，反正他说要请自己的，一点小钱倒没什么。
　　可能是待在那个破学校待久了，她一时竟没收住手，拿了这么多。
　　现在这一整车都是她的东西。
　　说白了迟言就是在陪自己逛街。

　　等等。
　　陪我？
　　他不买东西，还约我出来，是要见我？
　　她不自觉的蹙眉。
　　程寒：“你说你是顺便给我带点，但是现在全是我的东西，你觉得本小姐是那种喜欢白嫖的人吗？”
　　如果是熟人请她她早就白嫖去了，可是对方是迟言啊。
　　她到底是应该把他当成刚认识了几天的人，还是几年？

　　迟言笑了声，弯下腰来在旁边的冰柜里拿了只雪糕。
　　程寒总觉得没好事。
　　迟言直起身子来，单手靠在冰柜上，面对着程寒。
　　“好了。”
　　“现在可以结账了吗？程大小姐。”
　　说着脸上又挂着他那玩味的笑意。

　　程寒真觉得被他耍了，这老谋深算的狐狸。
　　这可是你送上门的。
　　她干脆破罐子破摔。
　　轻笑了一声，微微抬起点头来。
　　“行啊，反正是你自找的。”
　　说着她又给购物车里添了点东西，时不时看一下迟言，那人脸上依旧挂着那点笑。

　　也对。
　　不就零食嘛能有多贵。
　　顶多也就就百来块。
　　在学生党能接受的范围内，更何况是迟言这个富家公子呢。
　　想着她心里也便没了负担。
　　不要白不要。
　　她头一扭，向着收银台的方向：“行了，结账。”
　　迟言这会笑着点了点头。
　　“走。”

　　切。
　　笑面虎。

　　结完账，迟言顺手提过那个袋子，在里面找出了唯一一个他买的东西，拿着便到垃圾桶旁边拆包装了。
　　程寒也觉得别人请了自己也不能老是麻烦人家，弯下腰来就要拎那堆东西。
　　上方传出声音来。
　　“我来。”

　　程寒被打断了，虽然她也不是很想做苦力，但就是想跟迟言顶嘴。
　　“这些是我的！”
　　迟言直接打断她施法，提起了那堆零食。
　　反问她：“谁结的帐。”
　　程寒顿时语塞，总归是人家请了客自己也不太占理。
　　“…你。”
　　想了想，反正自己也不是什么没事找事的人，怎样都是她赚，算了算了。
　　“谁要跟你抢。”

　　沉默了几秒。

　　“喂，迟大少爷，我不会真就什么都不用干吧？”她故意把迟大少爷这个几个字咬的极重。
　　迟言终于是抬了点眼。
　　淡淡道：“那倒也不是。”

　　“…”
　　她就随便装装，他不会是反悔了要自己提吧，里面有几瓶饮料来的重量应该不会很轻。
　　她刚想开口，迟言便把手伸到她面前。
　　程寒垂眸看了眼，是他刚刚撕开的雪糕，这是干嘛。
　　“？”

　　“吃了。”

　　是她喜欢的巧克力味的，程寒这会也不装善良了，不知不觉的便接了过去，咬下一口，真的是这酷热之日的人间绝味。
　　她也松了口气，顺便问他：“没了？”
　　迟言看了她一眼，看来还挺喜欢吃，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随后又是那清冷的语气。
　　“嗯。”
　　程寒不自觉的愣住，还不经想，迟言就示意她走了。

　　程寒跟着迟言走出了商场，雪糕也吃的差不多了，她找了个垃圾桶丢了，才意识到，迟言唯一买的东西现在也在自己肚子里了，她偷偷瞟了眼迟言拎着东西的手，多少觉得有些愧疚，她闷声思考了一下，还是决定开口。
　　“还是给我拿吧，怎么说你也请客了，我两手空空不太好。”
　　“实在不行，你分一边给我提，怎么样？”

　　迟言转过头来看着她，勾了勾嘴，语气玩味低沉。
　　“路上行人这么多。”
　　“你确定要跟我一块提？”

　　“…”

　　他不说程寒还觉得没什么，这样一说出来，程寒突然就觉得这姿势暧昧了起来，一时语塞，不知道是接着说还是就此作罢。
　　就此作罢她又觉得不好意思，接着说她又怕那花言巧语的老狐狸胡说八道。

　　唉真是的，管他呢，我也懒得装了，反正也不是真的想提。

　　-

　　迟言一路送她到家楼下，才把那袋零食递给她。
　　他耸耸肩，双手插回兜里，准备跟程寒告别。
　　此时，程寒正在那袋零食里面捣鼓，迟言等她的动作结束，她翻出了一盒包装精美的巧克力来。
　　面前的人眼睛一亮，随后，那盒巧克力伸到了自己面前。
　　迟言轻笑一声，微微歪着头看她。
　　“给我的？”

　　程寒点点头，扯了扯嘴：“这可是我最喜欢吃的巧克力，赏你了。”
　　迟言眼底闪过一丝欣喜，接了过去，那沉稳的眸里流露出一副愉悦的神情。
　　程寒回过神来，补上一句。
　　“我也不是什么喜欢贪小便宜的人，以后我会请回来的。”
　　怕这小子又耍嘴皮子，程寒提起那袋东西，一个箭步就冲向电梯那里。

　　在电梯里，程寒转过身来，对上他清澈的瞳，那瞳仿佛是能见底，但却看不透他的心思。

　　迟言张口，语气郑重低沉。

　　“我很期待。”

　　程寒脸一热，不知道怎么应对这句话，好在此刻电梯门从她眼前划过，给她此刻的羞赧做了保留。
　　在渐渐缩小的门距里最后被定格的是迟言紧紧看向自己的那双眼。
　　和眼底那藏不住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