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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怎会是… ...

  •   江月照似乎毫无自己是偷跑来的自觉,就这么看着谢逐月,林贺都觉得他是在挑衅师叔了。

      但谢逐月没有生气,事实上也很少有人见过他失态,他在外总是这样沉静,此刻也一样。

      “阿照,我是去追查魔殿余孽。”

      江月照听出这是很危险的意思,只笑道:“师尊,已入传送通道,再送我们回去也来不及了。”

      谢逐月静静望着他,江月照笑得有恃无恐,谢逐月唯有轻叹,“罢了,带阿宝和林贺下去吧。”

      余墨应了是,却是黑着脸上前,将阿宝抱起来就走,还不忘冷冷睨一眼林贺让其跟上来。

      师兄弟三人走后,房中重新安静下来,谢逐月还在看着江月照,江月照脸上笑容便慢慢收敛起来,无辜地眨了眨眼,“师尊不要凶我。”

      他们一个还坐在蒲团上,一个站在门前,不说谁又看得出来到底谁是师尊,谁又是徒弟?

      知道江月照平日轻易不肯挪窝,谢逐月只能主动走过去,隔着棋盘在他对面的蒲团上坐下。

      “我不知道你会来。”

      江月照纠正道:“师尊也没告诉我你要出门,昨夜师尊在我那里待了那么久都没有告诉我。”

      谢逐月道:“说了。”

      江月照愣了下,“我没听到。”

      他还在想是不是自己睡着的时候说的,谢逐月就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师兄查到焚情殿余孽逃到了南黎,昨夜我问过你,将解决葬情咒的事交给我,阿照,你答应了。”

      江月照又是一愣,又气又好笑,“这就算告诉我了?师尊,你这是强词夺理!要是今天没人来报信,我根本就不知道你已经下山了!”

      谢逐月有些不自在,不与江月照对视,就在这时,隔壁房间响起嘹亮的哭声,“哇呜呜大师兄不要打了!屁股好痛呜呜阿宝知错了!”

      哭声一出,吓得江月照抖了下,连忙抚了抚胸口。

      谢逐月往声源多看了一眼,许是嫌吵,弹指在门前布下一道隔音结界,又和江月照说:“别担心,余墨自有分寸,不会教训得太过。”

      哭声被阻隔在门外,江月照暗松口气,心道余墨师兄半夜打孩子还闹得这么大,看来真的很生气?可孩子到底是自己带出来的,偷跑出来确实有错,那自己也逃不掉……

      他想着腰下三寸冷不丁发麻,连忙坐直了,先发制人。

      “那师尊要去南黎,昨夜为何不直接与我说?分明是由始至终就没想过要带我一起去吧?”

      谢逐月没有立刻回答,江月照又说道:“我方才上船时,还远远见到了云麓城苏家的人。”

      这回谢逐月点了头,“前几日苏家人找到大师兄,愿倾力助我解咒报答恩情,听闻魔殿余孽逃亡南黎后,他们特意帮忙找到南黎的祝家人,也就是这艘法舟的主人。”

      “明月宫从未涉足南黎,要在偌大的南黎寻人不易,有几乎平分南黎隔江而治的雪月两宗相助会更方便。出身南黎的祝家正好与雪阳宗交好,可以帮我们与雪阳宗牵线。”

      谢逐月交待得很清楚,“去南黎路途遥远,我们这次不能带太多人去,避免无意得罪南黎的大宗门,礼数上是该先去拜会两宗宗主。”

      江月照问:“就这样?那这个南黎的祝家很厉害吗?”

      谢逐月反而奇怪,“你不知道?”

      江月照摇头。

      谢逐月想了想,“多年前,南黎月神教还在时,离火盟曾与他们为敌,后来月神教覆灭,离火盟解散,最强的两股势力创建了如今的雪月两宗,祝家也曾是离火盟一员。”

      江月照恍然。

      “没想到云麓城苏家还和南黎世家有交情?不过找几个魔殿余孽有必要去见雪宗宗主吗?”

      谢逐月垂眸自手边取来茶壶,斟了一杯温水递给江月照,“近二十年来,南黎局势多变,魔殿余孽逃入南黎后便躲到了暗处,我们在明处,初来乍到,谨慎些总无坏处。”

      江月照感觉他解释的有点多了,平日他话可不多,疑惑地接过温水抿了口,语气倒也软和许多,“那师尊为何不直说,还拐着弯找外人?又是苏家又是祝家的,岂不麻烦?”

      谢逐月抬眸望他,眼神很是认真,“阿照,那是南黎。你旧伤未愈,我不想让你去涉险。”

      江月照顿了顿,无所谓地放下水杯,“我的伤看着吓人,其实影响不大,师尊你太小心了。”

      谢逐月却不认同,“会疼。”

      江月照愣了下,嘴角悄悄上扬些许,“可我来都来了,只有在师尊身边,我才是最安全的。师尊,你一定会保护好我的,对不对?”

      这点谢逐月没有否认。

      江月照摊手,“好了,我想问的都问完了,师尊呢?”

      谢逐月迟疑了一下,“这次来的,只有你们三人吗?”

      江月照就知道他会这么问,“没有,距离不是很远,老酒鬼带我们来的。说起来他那葫芦飞得还算快,还够稳,要不阿宝也不能睡成那样,不过上船之后他就又躲起来了。”

      谢逐月拧眉,“他又来了?”

      江月照点头,才想起来问他:“怎么没有见到大师伯?”

      “师兄原本是想代我去南黎走一趟,但他前段时间才旧伤复发过,我便将他送去春秋谷养伤,免得伤上加伤。”谢逐月摇头道:“不必管陆道人了,他不愿现身就随他去吧。”

      江月照狐疑,“大师伯决定好的事,师尊能说服他?”

      谢逐月面不改色,“我是宫主。”

      看来是用强硬手段直接把大师伯丢到春秋谷养伤去了。

      想到出师未捷的大师伯,江月照忍了忍笑,又有些尴尬,“那阿宝这次就见不到他师尊了。”

      说起阿宝,谢逐月也觉得有些麻烦,“只能让余墨看着了,但大师兄回去见不到人该担心了。”

      江月照眼神往隔壁房间瞟去,“我留了信的,最迟今晚,宫中长老就知道我们来找师尊了。”

      谢逐月没再说什么。

      溺爱徒弟在明月宫不是孤例,谢逐月是,他的大师兄柳月白也是。柳月白从两年前将阿宝带回明月宫,就一直是当自己孩子养着的。

      也有流言说,阿宝是柳月白的儿子,他竟也默认了。

      孩子丢了,他不可能放心。

      谢逐月显然在为此烦恼,江月照想了想,转身趴了下去,细瘦腰身塌下,呈现出好看的弧度。

      “好吧,我也知道错了,我会负责看好阿宝的,师尊要是生气也来打我吧,跟余墨师兄教训阿宝一样打屁股都行,但不要太用力……”

      谢逐月被他突然的举动惊得呆了呆,就见他一边嘀咕,一边扶住心口。他低垂眼眸,仍是那张过分秾丽冶艳的脸,姿态却分外柔弱。

      “师尊修为高深,我承受不住。可师尊故意隐瞒,将我丢在明月宫,我若旧伤发作都没人管……”

      谢逐月张了张口,想要解释,江月照便先用一双雾蒙蒙的眼睛望着他,眸底金光仿佛盈着水光,楚楚可怜,“所以好心的师尊,你一定不忍心责罚我,让我难受的,对吧?”

      谢逐月:“……”

      这才是恃宠生娇。

      谢逐月叹道:“不会罚你。”

      “那我就放心了!”

      江月照麻利地坐起来,脸色依旧苍白,却笑得极明媚。免去被责罚的忧虑后,他愈发放肆,伸手去拉谢逐月的手,他早就想这么做了。

      “师尊怎么戴上了护腕?”

      往日谢逐月都是一身银白月纹道袍,广袖飘飘如仙,贵为宫主,袍服总是要庄重华丽些的。

      这趟出门,他依旧一身雪白,但要轻便一些,还戴上了同色的银白护腕,显得利落飒爽。

      右手是葬情咒那血线所在之处,被江月照握住时,谢逐月本能想要收回手,可先被拉住。

      江月照看看他右手的护腕,又看了看自己右手手腕上那一道浅浅的红线,才后知后觉,笑眯眯要去拆护腕,“也对,出门在外,到底有些不方便,但入夜了,也该休息了。”

      谢逐月没再由着他,反手握住他温软的细白手指。

      “南黎雨水丰沛,气候潮湿,阿照,药都带上了吗?”

      说起那些药,江月照没了笑容,故意装傻说:“什么药?啊,那些药膏吗?我忘记带了。”

      谢逐月不赞同地看他一眼,这才松手,“无妨,我带了。”

      江月照吓得立马缩回手,闻言目光幽怨地看着谢逐月。

      谢逐月眼底反倒有了笑意。

      “不过今夜无雨,便无需上药了,等到南黎再小心些吧。一路赶来可累了?就在这里睡吧。”

      江月照打量起房间,不如他的洞府大,一眼就看尽了。屏风分作里外两间,里面是床榻,外面则是茶室,铺着竹席,放着茶几蒲团。

      “那师尊呢?”

      谢逐月道:“我今日送师兄去春秋谷,顺道帮谷主炼药,耗费不少灵力,也需要打坐调息。”

      江月照感觉他在打发自己去睡觉,但江月照也怕他真要给自己上药,便听话站起身,声音轻了许多,“那师尊打坐吧,我不打扰你。”

      他有时候也会乖乖的,谢逐月嘴角牵起一丝笑意。

      “有事便唤我。”

      江月照点点头,又多看了他一眼,才往屏风里走去。

      有屏风阻隔,谢逐月很快就看不清江月照的身影,听着屏风里的轻微声响,谢逐月却无声按住了右手护腕,拧紧眉心轻吐出一口气。

      法舟飞行一夜,传送通道中才见一缕天光,安静一宿的甲板上也渐渐出现了一些人的身影。

      江月照醒来时,听见外面有声音,他穿戴好打着哈欠起身,便听到谢逐月和余墨在门口说话。

      “祝家人很少来中州……为了交易货物……所剩房间不多了,只有青霓宗还有苏家那边还有空房,师叔,可要安排几个弟子搬过去?”

      昨天上船的时候,江月照大概看过法舟的布局。船舱里堆放着很多木箱,法舟主人便用几座小楼招待客人,最高只有三层,安排给明月宫的是最靠近船尾的二层小楼。

      不是明月宫来的人少,而是大凡修为高深的前辈都喜欢清静,而一行人中谢逐月修为、地位最高,自然是将独栋的安排给明月宫。

      这栋小楼楼下是一个花厅并后面四间房,楼上三间大房,分别是谢逐月和宫中的洞虚境长老、余墨住,昨夜江月照睡在谢逐月这里,林贺和阿宝应该也是和余墨挤了一晚上。

      江月照意识回笼,他可不想搬去别处,干脆打开门直接打断门外二人的话,“那还是算了吧,别折腾师弟们了,我和师尊挤挤就好了。”

      二人闻声回头,就见江月照笑着看向谢逐月的眼睛,“师尊,你一定不会嫌弃我的对吧?”

      谢逐月深知他的脾性,但凡要说一句嫌弃他就要闹了,这个徒弟并没有真的很乖巧听话。

      他本也无意将江月照安置太远,那样反而不便保护他。

      “罢了,听阿照的。”

      他又问:“我让林贺去厨房取吃食了,可要下楼?”

      师徒二人和余墨下楼时,江月照才想起来问他们刚才说过的青霓宗,昨晚来时他就知道这一趟有不少人同行,不止苏家。余墨告诉他,还有沧浪剑宗和青霓宗的弟子。

      沧浪剑宗和青霓宗都是中州大宗门,说是来帮忙的,各家都有一两位洞虚境长辈同往。而在到南黎前,这些长辈多半都不会露面。

      江月照并不热衷结识外宗弟子,听了一耳朵没在意。

      到了楼下,一晚上没回来的小白狗正揣着爪子蹲在花厅里的桌子上装烛台。阿宝昨晚才挨了揍哭了好久,现在却无事发生一样讨好小狗,奈何小白狗依旧高冷,理都没理。

      阿宝哄不动小白狗,见到江月照便眼前一亮扑了过来。

      “阿照师兄,狗狗饿了,都不叫了,给它吃块糖吧?”

      说到吃糖,从来都不会在人前叫的小白狗也不在意这个烦人小孩了,狗耳朵抖了抖,跳下来凑到江月照腿边,一起眼巴巴盯着他看。

      这小孩和狗都太狗了。

      江月照笑了,顺手拿了个桌上的灵果塞到阿宝手里。

      “它不饿,你饿,吃吧。”

      没有糖有灵果也行,五岁半的阿宝目前还算好哄的阶段,叹了口气就咔哧咔哧地啃起灵果。

      余墨温柔地摸了摸阿宝脑袋,继续跟谢逐月回话,“师叔,苏家那位小少爷还在门外候着。”

      听到这话,小白狗也不瞪江月照了,满眼幸灾乐祸。

      外头关于江月照和苏洄是‘情敌’的流言早就传开了,余墨平日要帮忙处理明月宫事务,还有对外交际的事宜,比起一心修炼的林贺还有一门心思照顾徒弟的谢逐月更为心细。

      为此,他说完后特意贴心地多解释一句,“苏家小少爷想当面向师叔道谢,一直在门外等着。”

      江月照没理会想看他好戏的狗,伸着懒腰和谢逐月说:“我带阿宝出门去遛遛狗,师尊忙吧。”

      谢逐月叮嘱道:“别走太远。”

      “知道了。”

      江月照摆摆手,拉上阿宝,冲小白狗勾勾手让它跟上。

      而在楼外,苏家兄弟依旧在门外等待通报。明月宫的弟子进门通报好一阵还未有回应,等待的时间越久,苏洄已经紧张得唇色泛白。

      苏柏言摇着折扇,摇头失笑。

      “莫紧张,都到了门口了,今日不见那明日见就是。”

      那可是仰慕多年之人,又是救命恩人,苏洄没办法向苏柏言一样心态好,他紧了紧玉盒。

      “或许谢宫主还在修炼……”

      他还在想是不是打扰了恩人,苏柏言便提醒他看门前。

      “有人出来了。”

      苏洄眼前一亮,正了正神色看向门前,紧扣玉盒的双手指节间的苍白泄露了他的紧绷和期待,直到他看清楚走出门前的是一大一小。

      那不是谢宫主。

      那牵着孩子的,是一身雪色素衣也难掩绝色的美貌青年,身形颀长且清瘦,肩头略显单薄,却秀美无比。哪怕眉宇间透着几分苍白病气,也比世间万千名花都要秾艳。

      他正好认得此人。

      苏洄惊愣住,眼底期待骤散,一时间连呼吸都停住。

      “怎会是……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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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晚上七点更新,其他时间会捉虫(^3^)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