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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南黎第一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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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么一瞬间,老酒鬼被江月照的眼神冻到了,他定睛再看,江月照那张好看的脸上面色依旧苍白,雾蒙蒙的浅色眼眸漂亮又柔和。
难道是酒喝多了出现幻觉了?
老酒鬼迷茫地揉了揉眼睛,闻着熟悉的酒气定了定神。
“小友不知道吗?”
江月照望向手中清澈的花茶,美人低眉垂眸,语气不大热络,“师尊并未与我说过此事。”
老酒鬼不免意外,“可是去见苏家人这样的大事,谢宫主竟然没带上小友,也没告诉你?”
江月照抿了口花茶,牵唇笑了一下,“与苏家人会面这种大事,师尊自有安排,我本也只是明月宫一名小弟子,无需知道这些,毕竟师尊是师尊,徒弟是徒弟,尊卑有别。”
老酒鬼轻嘶一声,抬手扇风,“我怎么好像闻到一股醋味……小友,谢宫主如何宠爱你的,大家有目共睹,你又何须妄自菲薄呢?”
小白狗跟着低嗤一声。
江月照唇角微笑极淡,情绪也不高,“若非陆道长告知,我当真不知师尊去见了苏家人。”
“可不止是苏家人,还有……”
老酒鬼还想说什么,花海上飞来一道剑光,到嘴边的话语便被远处而来的孩童哭腔打断了。
“阿照师兄呜呜呜!”
“有人来了?”
老酒鬼耳尖一动,火烧屁股似的跳起来往栏杆上爬。
“我得先走了!”
江月照随意抬手,并未留客。
不过一条腿刚爬上栏杆,老酒鬼突然发现什么,浑身僵住不动了,缓缓回过头来,正好对上江月照支着下颌笑看他表演的悠闲眼神。
“不走了吗?”
老酒鬼拍拍手走回来,竟得意起来,“柳长老和谢宫主今日都不在明月宫中,我跑什么?”
眨眼功夫,那道剑光已经落入花海,来到了水榭外,孩童哭啼的声音也越来越近,还有青年近乎崩溃的哄孩子声,一道清晰传进来。
“小师兄别哭了,阿照师兄真的在家,不信我们进去看看?”抱着小童御剑下来的年轻剑修踏上水榭门槛,大步往里走来,“江师兄……”
年轻剑修话音猛地一顿,才瞧见老酒鬼的身影,由一开始的焦头烂额到近乎解脱的欣喜再变成了警惕,又一把将刚要放下的小童抱了回去,站定原地,“他怎么在这里?!”
他怀里的男童也暂停哭嚎,顶着哭花的脸呆呆看过来。
仗着今天谢宫主和大长老都不在,老酒鬼故作前辈姿态,“原来是柳大长老的弟子来了,贫道还记得你,先前去焚情殿时,你与你师兄便护在江小友身边,你似乎是叫林……”
江月照提醒,“林贺师弟,乃我大师伯座下四弟子。”
林贺一边盯着老酒鬼,一边不动声色往江月照靠近,隐隐护在江月照身前,“这位……陆前辈何时来的,怎的没有弟子来通报一声?”
老酒鬼名声不好,前阵子出现在焚情殿时,各大宗门带去的弟子都见过他,林贺那时也在。
老酒鬼挤出一脸慈祥笑容,笑眯眯地看向林贺怀里的男童,“不必多礼,你家谢宫主说了,贫道何时想来明月宫便来。这孩子上回倒没见着,听闻是你们柳大长老的小徒弟?瞧这小脸白白胖胖的,养得真敦实啊,孩子,来,让贫道给你看看手相如何?”
林贺忙抱着小孩退后,“前辈无需客气!小师弟怕生……”
林贺边说边回头看江月照,眼神分明是不信老酒鬼。
江月照却点头,“确有此事。”
“你看,江小友都这么说了,你家宫主邀我来做客,我怎么也得给点回礼,这孩子真不错……”
老酒鬼搓了搓手,再度伸手靠近林贺怀里的小胖墩,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好人,小胖墩被吓得打了个嗝,哇一声抱紧林贺脖子哭起来。
“我不要他!我要阿照师兄呜呜呜,我要师尊和师兄!”
小孩子哭声嘹亮,震得江月照都闭了闭眼。林贺毫不犹豫把小师弟放下来,挡在老酒鬼身前。
他宁可和老酒鬼干一架,都不想再被小师弟折磨耳朵了!
小师弟则立马倒腾着短腿飞扑向江月照,哭得伤心极了。
“阿照师兄!宫主师叔把师尊和大师兄带走了,他们把我一个人丢在家里,不带我去呜呜!”
可离小孩最近的江月照能清楚看到,小孩嘴上呜呜呜的大哭不止,眼睛只是微微湿润,根本不是多伤心,分明是生气了在闹腾,边哭边分心去看老酒鬼,还警惕地往里躲了躲。
这个小滑头。
江月照笑了笑,摸摸小师弟脑门,“阿宝在说什么?”
老酒鬼听见这名字笑得越发慈祥,低喃道:“原来是叫阿宝,看来柳大长老很疼这个孩子……”
他如此古怪作态叫林贺越发警觉,但林贺也很头疼,“师尊和大师兄有事下山了,命我不要说漏嘴,留在宫中照看小师弟,可方才还是叫他发现了,他便吵着来见江师兄……”
谁知一来就开始告状。
名叫阿宝的小师弟吸了吸微微发红的鼻子,“我都知道了!是师叔把师尊和大师兄带走的,昨晚我都听到了!师尊跟师叔说他们要去一个叫南黎的地方找人,林师兄还骗人!”
林贺没想到他还偷听到这些,眼见这里还有外人在,赶紧硬着头皮补救,“宫主师叔和师尊、大师兄他们是有事要忙,不是故意骗你的!江师兄这里有客人,我们回去吧?”
从不足六岁的阿宝师弟口中听到南黎二字,江月照和老酒鬼都有些吃惊,老酒鬼仿佛听到大机密,神情变得有些微妙,“南黎?原来谢宫主今日下山,是为了去南黎吗?”
江月照笑意淡去,没了表情。
林贺看得清楚,怕再说漏嘴大步上前就要抱走阿宝。
“小师弟,你都哭花脸了,江师兄不喜欢脏兮兮的小孩子,我先带你去洗把脸,好不好?”
纵观明月宫,他家小师弟阿宝最喜欢的除了拿他当孩子养的亲师尊和亲师兄,就是江月照,平日没少来找江月照玩。江月照手里总能掏出糖吃,身上也是香香甜甜的,长得好看,比宫中很多弟子对小孩子的耐心都好,而且他还养了一只酷拽的小白狗。
没有小孩子能抵挡得住诱惑。
“不!我要和阿照师兄在一起!”
阿宝一看他靠近就后退,不小心摔倒在地,索性就地坐下,一把抱住身边的小白狗,还将包子脸贴上往日十分高冷不搭理人的小狗脸。
不喜欢和人亲近的小白狗尾巴都惊得竖了起来,反观突袭成功的小孩一边呜呜假哭一边偷偷摸狗,呜呜呜狗狗怎么也和阿照师兄一样身上有甜甜的味道,狗狗也吃糖了吗?
阿宝哭着哭着流下了口水。
林贺拿他没办法,唯有求助江月照,“江师兄,你看……”
江月照似乎才回神,抬手揉揉阿宝脑袋上的元宝髻,没有帮林贺哄小孩,也没有救狗,只问:“林师弟,师尊和大师伯当真去了南黎?”
林贺神色为难。
“这……师尊吩咐过,此事不可外传,而且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只是奉师命照看阿宝师弟,其他事宜都交给几位长老打理,江师兄不如去问他们?宫主下山前吩咐过几位长老务必保护好江师兄,想必江师兄若亲自去问,几位长老应当不会隐瞒。”
江月照索性不问他了,知道的显然不止他一人,江月照摸着阿宝脑袋问:“你说我师尊把你师尊和师兄带走了,他们走前怎么说的?”
阿宝一贯很信任江月照,闻言收了哭声跟他告状,哭腔颇为怨念,“师尊说,要去南黎找什么人,师叔说他去,然后他们就躲进房里说话,不让我听,也没有带我去……”
他更气自己被丢下,扁了扁嘴又说:“昨天大师兄还哄我,说他们只是在讲故事,说故事里那个叫南黎的地方有个厉害的神仙,我看他们肯定是出去找神仙了,还不带我去!”
小白狗趁机从他怀里挣扎出来,躲到江月照脚下的藤椅腿后,眼睛乌溜溜地看向江月照。
老酒鬼却是恍然大悟,“不会是说南黎那位月神吧?”
江月照轻挑眉梢。
“陆道长是想到了什么?”
老酒鬼耸肩,“明月宫不是在追查那些焚情殿余孽吗,我听说那些人前段时间逃到南黎了。谢宫主今日见过苏家人,又去了南黎,想来是得了消息,要去追查魔殿余孽。”
他对魔殿余孽兴致缺缺,话锋一转,露出向往之色。
“但南黎最近也有不少动静,你们听说过月神教吗?那是曾经掌控南黎数千年的古教,传闻初代月神是一位真仙,出自南黎一个名为月族的神秘族群,万年前为护佑南黎陨落,此后兴起的月神教信奉的便是这位月神,还有一位,曾经与谢宫主齐名。”
林贺向来敬仰自家宫主师叔,对自家宫主的事迹倒背如流,听他这么说既觉得不对也有些不服,“与师叔齐名?那我怎么从未听说过?”
“那都是很多年前的事啦。”
老酒鬼摆摆手,耐心地跟水榭里一看就很年轻的几人解释,“那个人的名字,二十年前中州都少有人听闻,我恰好听过一耳朵。都说你家谢宫主是中州第一白月光,白璧无瑕,世无其二,但在他年轻时,中州之外还有一人与他齐名——那是二十年前的南黎第一明月,月尊,江霚。”
二十年前林贺还在穿尿布,他对这个名字完全是陌生的。
“那是南黎万年来第二位月神,也是南黎最后一代月尊。”
老酒鬼语气刻意沉了沉,叫几人听得入了迷,“初代月神让月神教兴起,而他却毁了月神教。据传他曾一手斩灭月神教二十多名天人境强者,只用一夜,还领悟了传说中的仙法神通太阴秘术!但他也于月神教覆灭当夜消失,也就是在二十年前,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从此无影无踪。”
“一个据说可能死了,也可能已经成为准仙从此避世不出的人,成为了南黎很多人口中的第二位月神。就在最近,听说他活着现身了!”
老酒鬼说到此处语调突然激动,林贺和阿宝都吓了一跳。
随即老酒鬼撇撇嘴,一脸遗憾,“但消息是真是假我就不清楚了,总之,南黎太远了,二十年前大乱时我才忍着没去,要知道月神教那样庞大的古教一定有不少宝贝遗留,我要是能趁乱捡些咳咳……我是说,我也想见识一下传闻中的太阴秘术,还有那位神秘强大的南黎月神!”
他差点暴露本性,说到一半赶紧打住看向别处当没说过。
江月照缓缓眨了下眼。
“那月神很厉害了。”
小白狗翻了个白眼,无人留意。
老酒鬼干笑一声,利落转移话题,“小友,你说,这回苏家小少爷也来了,万一他为了报答谢宫主的恩情,要和谢宫主一起去南黎……”
江月照静静看来。
老酒鬼瞥了眼林贺和阿宝,继续低声撺掇,“离得远了,没准葬情咒就没什么用了。苏家小少爷对谢宫主痴心一片,一路同行定有不少机会与之亲近,小友,你可得上点心啊。”
江月照回了一笑,“那依陆道长看,我应该怎么做?”
老酒鬼眼珠子转了转,摸着白胡须思索道:“这就看小友了,不过南黎确实是个好地方……”
多年前他没去,现在他倒是想,或许可以去转一转了。
“是啊,好地方。”
江月照眸底金光闪了闪,唇角笑容又深了几分,拉住阿宝,“不过一声不吭就把徒弟扔下,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小阿宝,你说对吧?”
被师尊扔下的徒弟这里可不止一个。林贺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奈何阿宝更听江月照的话。
“就是,师尊怎么可以扔下我!明明上次阿照师兄出门后,师尊答应过要带我出去玩的!”
他说的大抵是上回江月照被谢逐月带去焚情殿除魔,而他因为太小只能和他师尊留守明月宫。
江月照不由失笑,“那可真是不守信用。说起来,我来明月宫这么久,也没怎么出去玩过。”
林贺意识到什么,头皮发紧,“江师兄,师尊他们今早便下山与苏家人汇合,去往南黎的法舟此刻怕是已从渡口出发,快的话已经过了传送阵,现在去追肯定来不及了!”
他这话一出,水榭里几人都朝他看来,林贺后知后觉说漏嘴,一脸懊悔,可捂嘴也来不及了。
老酒鬼还嫌不够热闹,故意拉长语调哦了一声,“还真是和苏家人一起去南黎,看来这位林小友知道的还不少,但有人却不知道。”
什么不知道的江月照没生气,理解地叹了口气,“师尊有要事要办,身为徒弟,只需听从师尊吩咐即可。不过师尊昨夜走时又给我留了信,劝我,要多出去走走散心……”
听到前面的话,林贺暗松口气,后话又叫他心头一紧。
果然,江月照看向气鼓鼓的阿宝,眉眼含笑,风致冶艳,“那我就听师尊的话出门走走吧,阿宝要跟我一起吗?南黎的风景还不错。”
“出去玩?”
被师尊师兄丢下守家固然让人愤怒,可是出去玩的诱惑也太大了,阿宝听到这话可算不哭了,乐得双手举起大声起哄,“要去要去!”
林贺愈发头疼,“小师弟别闹了!”
老酒鬼煽风点火,“孩子这么想去玩,答应他会怎样?”
“林师弟放心吧。”
江月照说着看向老酒鬼的酒葫芦,叫老酒鬼莫名有点慌。
“小友看我做什么?”
江月照语气平静,眸底金光亮得一双眼眸近乎宝石般瑰丽,“陆道长,肥水不流外人田,你会帮我的。这话,是你亲口说的对吧?”
这话还真是老酒鬼刚刚说过的,江月照又摸着兴奋得小脸通红的阿宝脑门说:“孩子这么想去玩,想来陆道长也一定会答应他的对吧?”
阿宝听懂江月照的暗示,放光的双眼眼巴巴盯着老酒鬼。
老酒鬼别开眼,“这个嘛……”
他是有意去南黎转转,可带上江月照定会碰上谢宫主……
“南黎路远,法舟也不等人,是应当尽早出发才对呢。”
江月照松开阿宝,终于从舒服的藤椅上起身,轻轻转动修长白皙的脖颈,下颌微扬,抬眼看向老酒鬼,脚边的小白狗也跟着爬起来。
“道长,承诺了却做不到的人,可是要被拔胡子的。”
江月照话音落下,收到暗示的阿宝和小白狗齐刷刷盯上了老酒鬼又长又蓬松的雪白大胡子,两双眼睛炯炯有神,依稀带着几分杀气。
“嘶……”
老酒鬼赶紧捂住自己精心打理的胡子,惊得倒吸冷气。
这小花瓶今日怎么这么凶?
难道他还真想去捉奸!
师尊:绝无此事!
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