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三十四章 “他在骗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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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雪策频频看向江月照，神情恍惚，似乎真想让豆豆叫江月照师祖或是叔祖父，定下身份。
谢逐月冷声唤醒他，“明少宗主既然找到了你的弟子便带他离开吧，本座与阿照就不送了。”
他明言赶客，明雪策和豆豆师徒二人脸色都僵住了，一个是理智回归清醒了，一个是不舍。
豆豆没再想方才师尊暗示他叫师祖时他还真的有点犹豫的事，小眉头一紧，眼巴巴地看向江月照，想了想，竟然松开了明雪策的手，走到谢逐月和江月照面前，从怀里掏出一块小小的月光石向他们递过去。
“给你。”
江月照见他看着的是自己，也没有伸手去接，“给谁？”
豆豆神色复杂的看着他，这人又开始了，好的时候特别好，虽然只有一次，平时就很气人。
看他气鼓鼓的，江月照就笑了，但还是没接，抬起下巴指向门前的阿宝，“你给我这个，那阿宝呢？他和他的师兄一直在照顾你。”
阿宝方才听说他要走了也有点舍不得，可这会儿豆豆回头看过来，他又故作矜持地挺起肚子，好像一点也不在意，脑袋扭到一边。
豆豆看着还真有点愧疚了，可还是将月光石递给江月照，“这颗月光石给你，我还有很多。”
他脸颊泛红，因为月光石对于月族来说意义特殊，他觉得江月照昨晚给他唱歌的时候配得上。
那夜他做的梦，都是回到了族中爷爷温暖的怀抱里。
江月照这才接了过来，对着日光转了转手中闪烁着银白光辉的月光石，眼底似也亮了起来。
“好吧，我接受你的谢礼。”
豆豆嘴角上扬浮现笑容，又飞快压下去，抬头望向明雪策。明雪策思绪仍有些恍惚不宁，也能看得明白他想去跟人告别，便点了头。
得了准许，豆豆才走向阿宝。
阿宝远远就看到那颗月光石有多闪亮了，就等着豆豆也给他送一个，等人走近时小胖脸上满是期待。不料豆豆过来后只是对他做了一个颇为认真的躬身动作，跟阿宝说：“谢谢你们之前的照顾，等你们到了雪阳宗，我请你们吃南黎最美味的食物。”
话音落下，阿宝当场愣住，瞪圆了眼睛看着他，差点怀疑自己幻听了，“我没有月光石吗？”
豆豆也愣了下，摇头说道：“我只带了一颗月光石。”
而且，阿宝不是最爱吃吗？
林贺看着俩小孩，用力压下嘴角，忍笑到差点抽搐。要说了解阿宝的人，在宗门里他比不上师尊和师兄，但在这里他绝对排得上前三，他看这胖墩今天八成要被气哭了！
阿宝又不可思议又失望，捧住心口看豆豆的表情仿佛是被他辜负了真心，倒叫豆豆有些心虚。
“在雪阳宗，我还有很多月光石……还有很多玩具。”
说到玩具，阿宝眼睛噌一下亮起来，激动地捏起拳头。
“送我吗？！”
豆豆点头，“送。”
那天晚上要不是碰上阿宝师兄弟二人，他怕是逃不掉，又是阿宝告知他他们的下落，让他去找他们，后来出了事他才会去梅园……
虽然这个胖墩有点吵，还有点笨，又贪吃，在江月照要送走他时，却会一直护在他身前。
阿宝是个好人。
豆豆再次点头。
阿宝欢呼出声，原地蹦跶起来，“哇哦！豆豆弟弟要送我玩具了！那我要跟你们去雪阳宗！”
林贺额角猛地一抽，一把逮住他后衣领，“行了啊你！豆豆先回去吧，你师尊还在等你呢。”
他们是与雪阳宗合作了，但也不能任由阿宝跟雪阳宗的人走，这雪阳宗少主能把他家江师兄错认成月神，看着精神不太对劲的样子，师叔也不待见，林贺哪儿能由着阿宝？
再说都合作了，以后要见面肯定能见到的，不必急。
豆豆也有些招架不住虎起来的阿宝，便点了点头，可一想到真的要走了，他又没忍住多看两人几眼，才慢慢退回到明雪策身边去。
明雪策心知再不走就该彻底惹恼谢逐月了，便向谢逐月告辞，“晚辈便先带弟子回去了，明月宫救了我雪阳宗小圣子的恩情，晚辈都记下了，下次再带上厚礼前来拜谢。”
他再次看向江月照，奈何江月照压根不看他，反而靠近谢逐月，低声说：“师尊，我累了。”
谢逐月闻言不再迟疑，随意地向明雪策点了下头，便吩咐余墨，“送送明少宗主和小圣子。”
不等余墨应是，他转身扶着江月照就走，步伐不算快，可头也不回，显然是不想再多话了。
即便是明雪策仍心存侥幸，余墨已然上前来，抬手拦在他前方，“明少宗主，小圣子，请。”
明雪策一半清醒一半恍惚，情不自禁看着他们的背影，被长老扯住衣袖才终于收回目送江月照的视线，闭了闭眼，垂眸牵起豆豆。
“走吧。”
他叹息出声，叫豆豆有些担忧地多看了一眼，好在这次出门没什么意外，雪阳宗几人带上祝二公子走了。阿宝也不吵了，从林贺身上下来就巴巴地送人送到了院子门口。
阿宝扒着院门撅了噘嘴，脸上表情恹恹的，很不得劲，“刚认识的弟弟，就这么走了啊……”
只剩余墨和林贺陪着他，林贺耐心是耗尽了，“还看？都走远了，你这只记吃不记打的小猪。”
阿宝气咻咻地回过头，捏起拳头要锤他，同时跟余墨告状，“你才是猪！大师兄，他欺负我！”
“我又没说错……”
林贺可不会站着让阿宝打，他从容退后，任阿宝挥着小拳头追上来，他还慢悠悠抱起双臂，“都被人骗了，还整天想着弟弟妹妹的。”
阿宝更气了，“豆豆又不是故意骗人的，是有你们说的……那个苦衷的！对！他是有苦衷的！”
余墨看两位师弟在院里一个逃一个追的打闹，只摇头笑了笑，旋即望向回廊一角。小白狗趴在角落打着瞌睡，毛茸茸一团软乎乎的，谁又能猜到这无害的小东西本事不小？
从前院回到房中，江月照一连打了三四个喷嚏，又开始头晕了，额角也时不时抽痛一下。
谢逐月摸着他手心开始发热了，脸色更不好了，扶着他回床上躺下，喂他服下一粒蕴灵丹。
“在外面耽误太久了，你本就受了寒，又吹了风……”
他话中不乏对明雪策的不满，江月照反倒笑了，就着他的手喝了口温水咽下丹药，一冷一热的碰撞叫他不自觉哆嗦了下，才笑着摇头，“是我自己要出去的，怪不得别人。”
谢逐月眸底寒色一顿，竟有些认真地问他，“若继续留在南黎，今日有明雪策，日后恐怕还会见到更多昔日离火盟的人，未免再有人认错人，阿照，我先送你回中州吧？”
江月照都被他的话惊到了，也不禁失笑，“师尊……我打算来南黎找你的时候就知道会碰到很多南黎人的啊，而且我们光是来的路上就要半个月，再一来一回，师尊要耽误不少事的，还是说师尊觉得我碍事了？”
谢逐月清俊眉心拧紧，“阿照，你在这里，不安全。”
“师尊忘了你说过的话了吗？”
江月照笑得不以为意，双手伸出被子握住谢逐月的手，比往日热上许多的温度包裹住谢逐月的手掌，叫谢逐月不由一僵，“什么话？”
“你说，在你身边最安全啊。”
江月照理所当然，又明知故问，“还是说，我身体虚弱，麻烦得很，师尊不想照顾我了？”
“没有……”
谢逐月自然知道他这是玩笑话，垂眸凝望他苍白手背须臾，将手抽出来，覆在他的手背之上。
“决意要留下来吗？”
江月照笑眯眯点头，“师尊还不知道我吗？我这人从不惹事，也不怕事，来都来了，看看呗。”
谢逐月劝不动他，也只能妥协，将他的手放回被子下，“罢了，你在发热，快闭眼歇会儿吧。”
江月照听他闭上眼睛，额角冷不丁猛地抽痛一下，叫他皱起了眉头，不过他并不是很在意。
“没事，睡一觉就好了。”
梅园与祝家本家相隔不远，一路上，明少宗主与这位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小圣子都不曾言语，祝二公子跟在几位长老身后更是不敢出声，他还在想刚才明雪策认错人的事。
送几人回到府中那座三层小楼时，这位明少宗主站定在门前，终于开口，也惊醒了祝二公子。
“方才的事不得外传，任何人都不能说，明白吗？”
明雪策已然缓过来，偏头看过来时，面具下一双眼睛透着几分矜贵高傲，还带着几分警告。
这里除了雪阳宗的人，就只有祝二公子一个外人了。
他眼下清醒过来，也明白自己方才当众错认江月照成师尊会给对方带来多大的麻烦。南黎势力表面平静，多是出自昔年的离火盟，可敬他师尊的人有，恨他师尊的也有。
很多人都在找他师尊，甚至还有月神教余孽那帮畜生，若是泄露风声，江月照就不安全了。
于理，明月宫主动找上门来联手，又帮他救了他的弟子豆豆，麻烦还是他惹出来的，也该他来解决。于情，江月照是这么多年来他见过最像师尊的人，他不想对方受伤。
明雪策发话，几位身着白袍的雪阳宗长老纷纷转头，几双精光矍铄的眼睛齐齐审视祝二公子。
祝二公子心神一震，连忙低头应是，“少宗主放心，便是祖父与父母问了，晚辈也绝不说！”
明雪策嘴角微抿，示意长老们看着办，便牵着豆豆进了楼中。长老们无非就是给祝二公子下一道禁制，让他说不出今日之事罢了。
背过身步入楼中那一刹那，明雪策脸上的漠然与矜傲便消失了，微低下头，轻吐出一口气。
那声音像在叹气。
豆豆眨了眨眼，伸出小手抓住他的手指，“师尊，不要叹气，二师尊说了，叹气容易变老。”
他身为雪阳宗圣子，不止一位师尊，另一位是明雪策的妹妹，曾经的月神宫圣女，明雪桐。
而如今，明家兄妹皆入主雪阳宗，一位是少宗主，另一位是地位与宗主少宗主齐平的祭司。
提及妹妹，明雪策迅速收敛起低落的情绪，蹲下揉了揉豆豆发顶，看到他脸颊和手背都是擦伤，心疼地握起他的手，看向缠绕着厚厚纱布的手臂，“豆豆，都怪师尊没用，没及时找到你，这段时间你受苦了。”
在外时，顾及小圣子的颜面，他会唤豆豆岚儿，豆豆大名就叫江鸣岚，但私下还是叫豆豆小名多，豆豆也更喜欢亲近的人这么叫他。
只是圣子注定不凡，注定高高在上，对外人便需要有些距离，这也是为了他的安全着想。
这一次圣子出事，恰恰身边的人出了问题。想到那内贼，明雪策脸色就冷了下来，“为师已经抓到出卖你的内鬼，送回宫中交由你二师尊审问，如何处置，听你的好不好？”
当日小圣子被内鬼与月神教余孽里应外合掳走，很快就惊动了留守雪阳宗的祭司，也迅速传信告知宗主与少宗主。明雪策以最快的速度赶来抓出内鬼，还追查到带走豆豆那些月神教余孽的行踪，奈何这些人狡猾得很，竟分作几路逃走，真假难辨。
明雪策连杀几路月神教余孽，找到最后一路时才发现豆豆已经不在了，应该是趁乱偷跑了。
雪阳宗的小圣子、得了月族九离幻月经传承的豆豆，哪怕如今只有四岁半也是不容小觑的。
明雪策既为弟子骄傲又担心他独自流落在外会被月神教余孽抓到，这些天一直都在找人，一路都未合过眼，还是收到祝家传信，得知明月宫宫主来了，才抽空赶来见面。
徒弟重要，谢逐月这样强大的外来者也不得不重视。
能在这里找到豆豆，于明雪策来说实在是意外之喜。
可见到豆豆从昔日圣洁矜贵的小圣子沦落到今日满身伤痕的狼狈样子，他眼底也浮现出杀意。
豆豆一路上都没掉眼泪，被他这么一哄，眼睛立马湿润了，抿了抿嘴，扑到他怀中哭起来。
“师尊，为了保护我，护法死了，救了我的钟叔也……”
小孩抽噎得说不出话来，明雪策只好熟练地拍着他后背顺气，“钟叔？那个纸伞铺子的掌柜吗？”
这些他都听祝二公子说过。
豆豆闷闷嗯了一声，将小脸埋进他肩头，哭腔听着都叫人心碎，“我逃出来后，一直被坏人追杀，还碰到了很多凶恶的猛兽……是钟叔在路上碰到我，将我带到南溪城里，他说他以前是离火盟的散修，见过师尊和二师尊，他会保护我，送我回去……”
说到此处，他哽咽着从明雪策怀里退出来，顶着满脸泪水捧着手里的月神像给明雪策递过去。
“我们不确定祝家有没有问题，钟叔试探了好几天，也等了好多天，把我给师尊的信送出去后一直没有回应，原本，原本他是打算再等不到回信就带我去祝家的，决定好的那天，钟叔临时出去一趟，回来后就急着要带我走，他说不能再等了，必须要尽快找到雪阳宗的人，可是还没出门就……”
不必多说，明雪策已然知道怎么回事了，他暗叹一声，抬手为豆豆擦去眼泪，“我并未收到回信，想来信没有送到雪阳宗，或是在半路被人截了，也暴露了你们的行踪。豆豆，这不怪你，要怪就怪师尊看走眼了，信错人，没保护好你，还有那月神教余孽死性不改，早晚我要斩草除根！”
他说到最后还是压抑不住情绪，好在刻意压着嗓子。
豆豆倒没被吓到，仍是内疚，“是我连累了钟叔，那些坏人来时，他让他的学徒小王哥带我走，带我去祝家，可是小王哥带我离开后自己又回去了，我，我也想回去的，但我知道我救不了他们，我就去了离那里最近的梅园找阿宝……阿宝的师兄就是那位谢宫主的师侄，我前天晚上见过他们，那些月神教的坏人好像害怕他们。”
明雪策安慰道：“豆豆很聪明，他们也的确很强。”
中州来的修士当中最强那位明月宫宫主都被豆豆碰上了，可以说，豆豆的运气还是挺好的。
豆豆摇了摇头，低头看着月神像，“我太慢了，等找到他们回去时钟叔已经……师尊，这个月神像，是钟叔死的时候抓在手里的，我不知道他是哪里得来的，但他说过他从来不信月神，我觉得他是想告诉我什么。”
明雪策接过月神像看了看，谢逐月那边都没看出什么端倪，他一眼也没看出来，便回头示意一位长老过来，将月神像递过去，“好，我都知道了，我会让人去查清楚怎么回事，找到那帮月神教余孽为那位钟掌柜报仇，豆豆，你随长老去沐浴疗伤吧。”
这月神像陪了豆豆两天，他见长老拿走还有些不舍，懂事的没有要回去，“师尊，之前钟叔出事，阿宝那个很厉害的师叔让刚刚的祝二公子去处理钟叔的后事了，还有小王哥也受伤昏迷过去，被他带走医治了。”
明雪策一听就只知道他想做什么，温声笑道：“放心，祝家应该没有问题，我会让他们厚葬钟掌柜的，那个血蹄小王还在梅园养伤，有祝家人照看，我也派人过去亲自看着了，等到他醒过来，我就带你去看他。”
豆豆这才安心了，见白袍长老手伸过来，他也伸出手任对方牵住，跟着对方上楼沐浴疗伤。
明雪策站起身来，唇边笑意慢慢淡下去，眸底压抑的情绪翻涌上来，不住回想起江月照。
那个背影，真的很像……
但也因为太像了，偌大的南黎，不会只有他一个人会认错。明雪策眸光暗了暗，偏头望向身后几名白袍长老，低沉声音透着冷肃。
“今日之事，不得外传，连宗主都不能说，明白吗？”
几位白袍长老是他的同族，但入雪阳宗多年未免有些松懈。本以为封住祝二公子的口已足够，少宗主却说连宗主都不能告知，几位白袍长老面面相觑，到底还是低头应是。
豆豆去楼上泡了个药浴，在白袍长老安抚下睡了一觉，醒来时天色已晚，伤口也好了七八。
先前余墨给他的药也很好，不过他的伤不算严重，重要的事连日颠沛流离落下的惊恐之症。
如今回到师尊身边豆豆恢复也快了，让白袍长老给他换上崭新的衣袍，便出门去找师尊。
明雪策还未就寝，也没有去修炼，而是在楼上露台赏月。豆豆找过去时，他正坐在露台栏杆上，一条腿悬空，手中赫然是一壶灵酒，月光下的白袍背影都多了几分寂寥。
灵酒的气味让天生五感敏锐的豆豆不适地皱了皱鼻子，他走近过去，小脸上迷茫又担忧。
“师尊在为何难过？”
明雪策闻声一顿，下意识将酒壶放到栏杆上，挥出一道灵力略散了散酒气，才回头看去，便见到换上了一身洁白圣子袍服的豆豆。
豆豆生得精致白净，今日沐浴更衣还上白袍，发辫戴上珍珠头饰，看起来便如雪山养出来的仙童一般，可惜脸上和手上的伤疤仍在，让仙童坠入凡尘，明雪策眸光一软。
“做噩梦了？”
他站起来，招手让豆豆过来。
豆豆乖乖走过去，任他揉着发顶，依赖地蹭了蹭他的手掌，轻声说：“没有，师尊不开心。”
明雪策本是想着豆豆这些天逃命不易，刚被找回来，估摸着还是要人陪伴，才会来找自己。不曾想豆豆更在意他的情绪，如此敏锐，又暗含关心，他欣慰之余不由失笑。
“没有什么不开心的，怎么不睡了，要吃些东西吗？”
豆豆摇了摇头，抓住明雪策的手掌，小脸一脸认真，“长老给我吃了丹药，我不饿。师尊，你是在想阿宝的江师兄吗？那个江月照。”
明雪策眼神闪烁了下，笑着说：“你是小孩子，身上还有伤，应当好好照顾自己，师尊是大人了，不必担心，师尊不会鲁莽行事的。”
豆豆再次摇头，“师尊，您怎么会认错师祖呢？江月照，真的不是您的师尊，我的师祖吗？”
明雪策脸上笑容变得有些勉强，垂眸道：“他身上并无传承图腾，也不认得我，与师尊……相去甚远，或许真的他只是背影相似。”
他并不想在孩子面前暴露自己的脆弱，便牵着豆豆进屋，“今日只是误会，师尊确实有些失望，但为免给那位江道友带来麻烦，豆豆，今日之事，连你我都不能说出去……就算是宗主与二师尊也不能说，我一人认错也罢，只怕他们也要跟着失望。”
豆豆乖乖应声。
这里是明雪策卧房，明雪策没送他回房，而是直接将他抱到床上去，揉着他发顶哄道：“你身上还有伤，别折腾了，就在这里睡吧。放心，有师尊守着，不会再有事了。”
他的话让豆豆还在隐隐不安的心平静下来，可看明雪策露出的下半张脸脸色在烛光下稍显苍白，俨然有些疲惫之色，他伸手拉住明雪策，“师尊累了，也阖眼歇一下吧。”
明雪策欣然笑道：“好，你先睡，师尊一会儿就睡。”
豆豆听话地躺下来，看着明雪策给他盖上毯子，可他睡了大半个白日，眼下真的没有困意。只是与阿宝等人分开半天，他都有些不适应了，明明他们才认识短短两三天。
可惜江月照好像真的不是师祖，但他唱歌真的很好听。于是小圣子豆豆想了想，又说：“师尊，我在外面学了一首曲子，很好听的。”
明雪策自然看得出来他不想睡，不过豆豆来雪阳宗这一年，平日虽说也乖乖的，话却很少，也就是在二师尊面前才多说几句，这次出宗走了一趟倒是比以往活泼了些。
明雪策也依着他，“什么曲子？”
豆豆上扬的尾音有些兴奋，“我唱给师尊听，好不好？”
能够让豆豆念念不忘的曲子，必然有特别之处。明雪策忍着笑应道：“好，我会认真听的。”
这话倒叫豆豆有些羞涩，不过师尊都答应了，他也清了清嗓子，抿着嘴唇，轻轻哼唱起来。
昨夜江月照才第一次哼唱给豆豆听的曲子，隔了一夜，又自豆豆口中用幼稚清澈的童音唱出来，倒多了几分空灵，也可爱了许多。
身为圣子，豆豆在圣殿跟随祭司修习一年，也是学过音律的，故而仅仅只是听过几遍他就牢牢记住了，甚至完整地哼了出来。只是豆豆自己哼着，总觉得与昨夜听到时不太一样，似乎江月照的声音更叫人安心。
豆豆回想着江月照昨夜哼唱这首曲子哄自己睡觉时，听到这首曲子的明雪策脸色忽然变了。
起初只是面具下脸色有些古怪，他原本纵容宠溺的眼神变得沉重，凝神仔细听豆豆哼唱到下一段，那股刻骨的熟悉之感涌上心头，叫明雪策再遏制不住一把握紧豆豆的手。
豆豆顿住，“师尊？”
明雪策全身僵硬，嘴唇都在颤抖，面具下带着疲色的眼睛泛起红血色，他定定看着豆豆，声音干涩而认真，“这曲子，是谁教你的？”
豆豆有些被吓到，怔怔答道：“是，是阿宝的江师兄。”
明雪策眸光一顿，“是江月照？”
豆豆迷惘点头，看向明雪策抓住他的手。明雪策是个大人，力气大，抓得他有点不舒服。
好在得到了答案的明雪策下一刻便松开了豆豆的手，他忽地低声笑起来，笑着笑着，声音变得苦涩，眼底晦涩复杂，语气却极笃定。
“他在骗我……他就是师尊！”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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