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三十章 明少宗主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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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月照站在枯梅树下，小白狗蹲在屋脊之上，一人一狗对视须臾，小白狗露出了江月照十分熟悉的嫌弃眼神，“你又在装什么鬼？”
江月照瞬间拉下脸，将手里的枯梅树枝折断成几节，一一丢到屋顶上，骂道：“你上哪儿鬼混去了？吃了我的糖不办事是吧？臭狗！”
他看着苍白柔弱，力气还不小，树枝接连砸向小白狗。
“再丢我还手了啊！”
小白狗飞快跳开，说起那两块刚够塞牙缝的糖也有点恼火，“就那么点糖，我吃不饱肯定要出去找别的！而且都有人杀到门口了，你当我是你？当然是出去解决那些人了！”
“就丢你怎么了？”
江月照呵呵一笑，指尖本想指向那些闯入院中的黑袍人，半路顿了顿，瞥向地上的灰尘。
忘了，都成灰了。
不过这也不妨碍他反驳小白狗，“这些也是你解决的？”
小白狗轻盈地从屋顶跳到枯梅枝头，又跳到江月照面前，抖了抖一身毛和蓬松的大尾巴，嘟囔道：“我还小，哪里拦得住那么多人，你少问这问那的，那小鬼没事吧？”
它扭头去看躺在林贺腿上的阿宝，江月照还是有些不满，“你再晚点来，都能吃上早饭了。”
小白狗争辩道：“我哪里知道这些人这么麻烦，而且除了这些蠢蛋，其他人我全都解决了。”
江月照皱眉，弯腰拎起小白狗，“怎么解决的，让我听听肚子里有没有声音？没留个活口？”
小白狗四肢扑腾着挣扎起来，奈何后颈皮被江月照捏住，根本无力挣脱，它防备地将一双爪子护在肚子上，羞愤地瞪着江月照，“没有声音！故意放跑了一个行了吧？”
江月照遗憾地将它放回地上，若有所思，“是吗，那你得看紧了，看看他背后的人在哪儿。”
小白狗冲他哼唧一声，扭头就跑向阿宝，然而还没走远，大尾巴就被江月照一伸手攥住了。
“等等，这么大的雾气你没看到吗？既然都吃了，那顺道把这难闻的失魂香也都吞了吧？”
小白狗全身毛都要炸起来了，跳到边上怒视江月照。
“你虐待狗！”
“不是不承认你是狗吗？”
江月照搓搓指尖的两根雪白狗毛，理直气壮道：“你又开始掉毛了，师尊一碰到狗毛猫毛就容易皮肤发红瘙痒，你最近少进我房间。”
小白狗窝囊地哼哼两声，怕他再动手倒腾短腿后退。
江月照倒没这么做，他回到门前一手捞起阿宝这个小胖墩，又回头催促小白狗，“还不去？”
“就知道使唤人帮你擦屁股！”
小白狗低骂一句，转头跳到树上，迎着天上电光回到屋顶，雪白毛团抽长开来，眉眼变得锋锐，分不清是狗是狸，一身长毛蓬松又威武，泛着雷火金光，双眸也是灿金的。
江月照瞥了一眼，拎着阿宝回房。屋顶上的大白狗低吼一声，竟将满园子的雾气吸入口中。
它口中仿佛没有边界的深渊，原本笼罩着整座梅园的弥天大雾被卷入其中，总算能看清路了，空气中最后一丝失魂香也终于消失了。
不多时，屋顶上吞噬云雾的大白狗变回团子，舔了舔嘴角回到房门前，见江月照已经将阿宝放到榻上，路过林贺时便顺道踹了一脚。
林贺深吸一口气猛地坐起，下意识捂住脸，眼神迷茫，怎么感觉做梦时被谁扇了一耳光？
等等……梦？！
林贺意识回笼，急忙回头看向房门，他只是在门前打坐，怎么会睡着？不对，房门开了！
就在林贺大惊失色握紧剑柄要闯进门之际，小白狗正施施然地在他眼皮下迈进了门槛，因为肚子圆乎乎的撑得太大，差点一头栽倒。
好在小白狗四肢协调，在快摔倒前保住了自己的颜面，当做无事发生，仰头挺胸进了屋。
哎，江师兄的狗也在？
林贺愣了下，赶紧起身。
他站在门前往里看，正好见到江月照在给并排睡在一起的阿宝和豆豆盖被子。烛光下，白衣清瘦的侧影格外温柔，让林贺下意识想到自家师尊，师尊待徒弟也是如此。
江月照给两个小孩盖好被子，回头见林贺愣愣地站着，便面露疑惑，“林师弟，你怎么了？”
林贺闻声回神，摇了摇头，但心中仍有疑虑。哪怕院中并无异常，他直觉仍感觉不对劲。
他的直觉一向很准。
他压着声音问江月照：“方才……没发生什么事吧？”
江月照一脸懵，“什么？”
他看了眼扑通跳上桌子找水喝的小白狗，作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没事，刚才这蠢狗回来撞门吵到林师弟了吧，我会让它小心点的。”
小白狗幽幽瞪他一眼，咕噜咕噜卷起杯里的水解渴。
林贺的视角看不到小白狗的眼神，当然，就算看到了，在他眼里这也只是只表情丰富得类人的小狗。江月照的话让他找到了答案，他挠了挠头，干笑一声，“看来是我想多了，可能是太困了，方才打了个盹……他们都睡了？江师兄要回房休息吗？”
江月照看林贺没精打采的，便知这是吸入过量失魂香的后遗症，这失魂香会让人陷入昏迷，且无色无味，很难被人察觉，虽说毒性不高，对于老鼠来说却是极好用的。
除非见过或天人境左右的修士，都很难辨认出来。
以江月照对林贺的了解，林贺肯定是要送他回房休息，然后回来自己守夜看着两个孩子的。
江月照不是不通情理之人，于是微笑婉拒了，“先不回去，等师尊和余墨师兄回来再说吧，林师弟一直没空休息，先回屋歇会儿吧。”
林贺是有些提不起精神，不过影响不大，谢逐月和余墨都叮嘱过江月照身体不好，他不可能让江月照替他守夜，“不用，那江师兄先在这里休息，等师叔回来我提醒你。”
江月照点点头，“也行，不过要下雨了，你别在外面待着了，我要有事叫你也听不清楚。”
他前脚刚说完，外面便响起一道惊雷，紧跟着传来水珠拍打屋顶和院子的啪嗒啪嗒雨声。
雨终于下来了。
风大雨大，瓢泼似的往屋里飞，林贺赶紧去关门。
江月照径自回到榻前坐下，看着两个小朋友对比分明的睡颜，一个一脸安宁，一个眉头紧锁。
阿宝大抵做着噩梦呢。
而豆豆抱着他宝贝的月神像睡得好好的，苍白小脸都红润了许多。江月照看笑了，捏了捏豆豆脸颊，轻声道：“看看你招来的麻烦……”
大雨下来的时候，祝家本家宅邸内，谢逐月正在与那位明雪策明少宗主商议双方合作事宜。
明雪策收到祝家传信时是很吃惊的，因为谢逐月在中州的身份地位连南黎都有不少人略有耳闻，如今宗主不在，明雪策这少宗主便亲自来一趟，来之前他还以为这会是一位不好说话的前辈，与他以往见过的那些修为高深的前辈一样，但出乎他预料——
谢逐月很好说话，即便大多数时候都是他的师侄余墨代为商议，双方沟通顺利得让人意外。
明月宫开好了条件，他们来这里就是为了追查魔殿余孽的下落，这些人又与月神教余孽有关，需要他们相助，而在找到魔殿余孽前他们也会帮雪阳宗对付月神教余孽。
这位明月宫宫主也来了，说不定也会出手相助，这可是一位天人境九阶逼近半步归一境的强者。他们开门见山，明雪策便也直说了。
“月神教余孽一直是我宗的心腹大患，前段时间我宗也确实查到过，他们在与一些域外来客接触，或许那便是谢宫主所说的魔殿余孽，可他们在暗处，这些月神教余孽也是极擅长隐匿的，近来又在四处作乱，叫我宗焦头烂额，一要找到他们实在不易。”
说起这些月神教余孽，明雪策便有些厌烦，“尤其是三月之前，他们举行了一场大祭，残杀无辜，还举着迎回月神对抗雪月两宗的大旗败坏月神身后之名，实在可恨！”
谢逐月忽而开口：“明少宗主认为，月神已然陨落？”
他一张清隽俊秀的脸上很是平静、淡然，清冽嗓音也是淡淡的，让明雪策猜不透他的意思。
明雪策思索了下，说道：“并非我如此认为，但若他还在，绝不会任由这些人胡作非为。”
他言外之意大抵便是，这些月神教余孽大肆作乱数月，月神还未现身，多半是真的不在了。
谢逐月半垂眼眸，神色冷淡。
“听说明少宗主是他的弟子。”
明雪策面具下露出的薄唇分明有些紧绷，到底点头。
“是，我与妹妹曾是月族的圣子圣女，随他入月神宫中侍奉神像左右，也曾拜他为师尊。”
余墨感觉气氛微妙，抬眼看来。他不明白师叔是何意，怎么突然问起月神与明雪策的关系。
谢逐月抬起一双清凌凌的浅色眼眸，淡淡凝望着明雪策，“那明少宗主希望月神回来吗？”
余墨睁大眼睛，眼底愕然。
诚然，他们这是第一次与明雪策见面，谢逐月是不该问这种问题的，明雪策显然也愣了下。
这个问题，过界了。
这位出尘俊逸如月中仙的明月宫谢宫主的眼睛仿佛能洞悉人心，总让人下意识地信服他。
明雪策深知这是一位修为高深的前辈，不可轻易得罪，加之这个问题他不想撒谎，终是坦诚回应了对方，“作为他的弟子，我希望他能回来，但作为雪阳宗少宗主，如果在月神教余孽血祭酆山时现身的那个人是他，我宁愿……他早已在当年陨落。”
谢逐月拧了下眉，收回视线。
“是吗。”
楼内氛围变得有些古怪，不仅是余墨，连明雪策都看出来，这位谢宫主态度冷淡了许多。
谢逐月没有再在这个话题上多说，转而问起雪阳宗的宗主，“贵宗宗主不在雪阳宗内？”
明雪策眼底闪过一丝疑惑，“看来谢宫主也听到了外面的传闻？不错，宗主确实不在，因我宗出了一些事，宗主不得不亲自去……”
雷鸣声轰然打断他的话，随之而来的便是一场大雨。
谢逐月没有一丝犹豫起身，“今夜就到这里吧，若有魔殿余孽消息，少宗主派人传信便是。”
他也没有一点迟疑停留，径自往门外走去，惊得明雪策匆忙挽留，“谢宫主，雨势过大……”
“本座还有要事。”
谢逐月一步踏出楼门，带着余墨大步离开，向来都如清风朗月的白衣背影似乎有些许急促。
目送他们离去，明雪策皱了皱眉，有些迷茫，也有些不悦，他应是无意得罪了这位谢宫主。
“莫非是因为……师尊？”
以谢逐月和余墨的修为，哪怕雨再大，从祝家回到梅园也不过片刻间，雨水一路也未能沾身。循着江月照的气息来到阿宝房门外时，谢逐月脚步冷不丁顿住，望向院内。
大雨磅礴，打得院中枯梅残花狼狈零落，一切都与他们走时一样，只是雨水太大，浸过了泥土，浮起一层薄薄的白灰灌入枯梅树下。
似乎他们出门短短不到一个时辰里，有人添了花肥。
潮湿空气中隐隐带有一丝残留的血腥气，细微到余墨都察觉不到，谢逐月却拧紧了眉心。
谢逐月垂眼凝视了树根下那层灰尘一眼，便快步走过长廊，来到阿宝门前，望着透过门前窗纸的微弱烛光，抬起手轻轻推开房门。
与门外喧嚣的雷暴雨截然不同，房间里格外安宁，桌上的烛光静静燃着，看去竟有些温馨。
林贺就坐在门口不远就地打坐，江月照和两个孩子的气息都在里面，被放下的珠帘遮挡住。
见门开了，林贺立时惊醒，见到门外的谢逐月和余墨才松了口气，“师叔，大师兄，你们……”
“嘘。”
余墨示意他低声些，瞥向珠帘内，“江师弟在这里？”
林贺赶紧闭嘴，点头确认。
谢逐月抬脚往里走去，步伐轻得没有任何声音，见他掀开珠帘入内，余墨便拉着林贺出门。谢逐月没有在意，自顾自进来找江月照。
他本以为到了这个时辰，外面又下着雨，江月照应该已经睡下了，却不料一进来竟就对上了那双总会含着湿润笑意逗他的灿金眸子。
两个孩子都躺在窗下的榻上，江月照也上了榻。
他身形清瘦，和两个孩子完全挤得下，此刻他正侧躺在两个孩子身边，一手支着额角靠着软枕，一手把玩着本该在豆豆怀里的月神像，脚踏上还卧着只打瞌睡的小白狗。
大抵是因两个孩子在侧，又或许是房中的烛光太过柔和，让守在两个孩子身边的江月照眸底慵懒的笑意都多了几分难言的温柔慈爱。
谢逐月脚步一顿，竟愣住了。
江月照见状有过困惑，唇角一弯笑起来，朝他招手，轻声问：“师尊回来了，怎么，是今夜夜路又不好走了，特意过来接我回去吗？”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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