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挖墙脚 不接受去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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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妹？谁？他的绾娘吗？
开什么玩笑。
若他的绾娘真是异族公主，拥有高贵身份，只因一朝落难才依靠他，那……
……那人家小姑娘临了反悔，生完孩子扭头就跑的诡异反应，好像也勉强说得通……
不，不是勉强才说通，而是若真如此，那一切便都能讲得通了！
一个因掉进匪窝才怀上的孩子，能有多值得母亲留恋？
一名异国他乡的恩人，又怎抵得过她对茫茫草原的思念。
思及此，陆知白面上露出恍然的神色来，唏嘘了半晌。
独孤明见状，又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好整以暇。
“陆相？”独孤明满眼玩味，“还真是个痴情人呢，一提起小妹，你就连我方才与你谈的正事都忘了。”
话音刚落，陆知白如梦初醒，猛然抬头。
对哈！大敌当前，这会可不是怀念前女友的好时候！
陆知白神色戒备，眼角余光瞄着独孤明戴在腰间的墨玉装饰，像在最后确认他的身份。
而后又想到那天晚上，独孤明差点拐跑他的宝珠，整个人瞬间就有点不好。
“…玩归玩，闹归闹，宝珠归我你知道。”
陆知白眼神犀利，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很抱歉，事到如今，任何有关宝珠抚养权归属的讨论，我方都不会退让哈。”
“……”
独孤明眼角抽抽。
这怎么，原来他俩方才讨论的正事是这个？他怎么不知道？
“陆相言重了，本王今夜来，可并非是为了与你讨要那个……小杂种。”
提起宝珠，独孤明眼中有陆知白看不懂的恨意，态度更是微妙，思绪竟一时也被陆知白拉着走了。
“那样肮脏的血脉，注定做不了草原上的雄鹰，死了最好。”
陆知白：“……”
啧，有点闹心了，他实在不怎么擅长安慰受害者家属，但听这位“家属”骂他的宝珠是杂种，他又火很大。
一个人的好坏，怎能以出身论。
像是想要急切证明宝珠的好，陆知白绞尽脑汁，举起双手横在胸前，紧紧地握拳。
陆知白坚定又欣慰，“宝珠才不是杂种，她是个大侠。”
“实不相瞒，她曾同我说，她这辈子最大的心愿，便是学好武功，带人上山，砍死他亲爹。”
“……”
独孤明瞳孔地震。
好、好豪迈，真是一个好违背祖宗的愿望！
“怎么，你竟跟她说了当年……那事？我还以为，她至今都仍把你当成她的亲爹爹呢。”独孤明诧异极了。
陆知白笑笑，有些不好意思的眨了眨眼，长睫忽闪。
“得说啊，让她体验人间险恶，顺便锻炼一下心理承受能力。”陆知白喃喃道，“毕竟我又护不住她一辈子，指不定哪天就走……”
声音轻轻的，像片随时都会飞走的羽毛，却叫对面敏锐的捕捉到一个“走”字。
“……？”
“走？”独孤明挑眉插话，似乎终于在此刻后知后觉地想起正题，不愿再在一个小女孩身上多纠缠。
“陆相，本王从前只知你在大楚过得不好，没想到，你竟能过的这么不好。”
独孤明神色莫名，那张艳俊的脸上有震惊，狐疑，还带着点同情。
“你怎么、竟然已经憋屈到了，要随时安排自己的身后事了么？”独孤明沉沉地问。
闻言，陆知白无言以对地瞪大眼睛，茫然地仿佛在做英文听力题，愣是忘了把自己嘴里的话说完。
唉不是，他刚刚说的走，是指回现代啊，又不是死了。
……罢了，依稀仿佛……说他现在是在随时准备身后事，也没错。左右这事解释不清，就当他死了吧，一样的。
越想越伤心，陆知白哀哀切切地叹气。
真想赶快去死……啊不，应该是真想赶快回现代啊。
再不济，能让他原地退休也行。
想着想着又灵光乍现，忽然抬头道：“所以你今天来，不是为了和我抢宝珠，而是为了挖大楚墙脚？”
独孤明站在对面，默不作声观察着陆知白的表情，闻言一言难尽。
“……那不然呢？是我表现的不够明显吗？”独孤明问他，“打从我进屋起，我想和你聊的不就是这个？”
陆知白啊了一声，仿佛才缓过神来。
“搞了半天，原来是来劝我跳槽的……”陆知白抿唇嘀嘀咕咕，眼睛里的懵然很快褪去，重新露出满是戒备的精光。
“不去不去。”陆知白摆手，“不接受出差。”
独孤明：“？”
陆知白一看独孤明那两眼问号的蠢样子，就知道独孤明没听懂他的话，只好再耐着性子解释道：
“唔……出差就是。”
“就是……反正你们黑水部条件太艰苦，我不去，而且你们那边天天吃肉，会让我便秘。”
独孤明：“……”
好歹也是一国之相，文雅些好吗？说话请对得起你自己那张脸！
“但我向你保证，若你去了黑水部，本王定叫你做得万万人之上。”
陆知白真诚不懂，“但我在大楚，也仅是一人之下啊。”
独孤明被气的攥拳头，“但你在大楚过得不好！你不受重用！你满腔抱负无处施展，你以为我不知道！”
嗯……
这话怎么说呢，陆知白眼里的真诚更浓了，浓浓的不解。
“谁说的，我在大楚过很好啊，工资很高的。”
顿了顿，迟来的想起他与小皇帝先前攒的那局，又觉自己说错话，连忙往回找补。
“……只是这工、这俸禄虽高，可却实在劳累。哎，你懂的，伴君如伴虎哇。”
独孤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没说话。
差不多得了，别以为他看不出来，陆知白这厮，想是压根就不想走。
莫非价码开的不够？
“所以说……”
良久，独孤明斟酌着，一边肆无忌惮打量着陆知白，一边试探开口。
“所以才叫你跟我走呢。”独孤明循循善诱，笑道：
“陆相，你即是小妹的恩人，便是我们黑水部的恩人。如今恩人有难，我草原儿女最是知恩图报，又怎会见死不救？”
说到这，眼见陆知白面上似有松动，忙再接再厉。
“陆相，我知你在大楚过的辛苦，你就随我走吧，就当是出去散心也好，我向你保证，等到了草原，我一定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你不喜欢做的事。”
“……况且，等去了草原，你还能与我小妹团聚，何乐而不为？”
随着独孤明一声声的魔鬼低语，陆知白像只嗅到食物香气的小刺猬，缓缓伸展开来，眼中露出一点不易察觉的希冀。
“你们那边，可以光拿钱不做事么？”陆知白仰脸问。
“……啊？”
独孤明原本还想继续抛出更多诱饵，没来由的听陆知白问起这句，愣道：“可以，可以吧，如果你想的话。”
不管了，先把人拐回去再说，别看陆知白如今装的疯疯傻傻，岂知人不可貌相。
旁人不知，他可还记着，陆知白当年是怎样的狡猾，又是怎样汲汲营营地经营，直到除掉他所有对手，成功扶新帝登基。
就比方说这次，即便他们黑水部对外已经表现出极大的诚意，但带头不想借兵给他们黑水部的人，仍然是陆知白。
陆知白好像有一双慧眼，总能透过人的皮囊，看到被包在皮里面的心。
说白了，像陆知白这种人，宁可自己带回去养着不用，也绝不能把他留给敌人。
不然不用想也知道，若任由陆知白留在大楚，来日又重得皇帝欢心，那他们的大草原……以后可就遭老罪了。
正琢磨着，却听陆知白芜湖一声，继续问：“那我能带宝珠去吗？”
独孤明：“……”
独孤明恶狠狠的咬了下牙。
“你别得寸进……也行吧，只要你愿意跟我走，黑水部那边的麻烦，我会替你解决。”独孤明磨牙道。
独孤明开出的条件太好，陆知白彻底不困了，甚至都开始明晃晃的向往。
于是深更半夜的，陆知白就这么舔着嘴唇，满怀热烈的向往了会儿。
哦，蓝天，白云，还有套马的汉子你威武雄壮。
向往着向往着，忽然神色一僵，脑中倏地飘过一张阴郁俊美的脸。
不行啊，还记得小皇帝那日泼在他身上的酒。那酒真是泼的他这心里又冷、又烫。
冷的彻骨，烫的害怕。
那小皇帝最近对他看得紧，让他连去北边都不行，更别提跟独孤明去黑水部。
恐怕会被数不清的金銮卫……千里追杀吧……
罢了，罢了，横竖很快就要退休，又何必再节外生枝，急于一时呢？
狗命是何等重要，不过瞬息之间，陆知白脸上的向往就没了。他闭了闭眼，等再睁眼时，已然恢复平日那种波澜不惊的模样。
“多谢殿下美意，这草原，本相确实去不得。”陆知白笑道。
独孤明困惑：什么东西，刚不是快谈妥了吗？
独孤明：“可是陆相，你方才分明已经……”
陆知白望房梁，隐晦地提醒，“殿下保不住我的命，我若去了，定是死在路上。”
独孤明震惊地张大嘴巴，“你就这么喜欢大楚，喜欢到离了它，你就要郁郁而终？你！你这是愚忠！”
陆知白皱起眉头。
怎么感觉他们两人现在……不是很同频呢？
“不，本相并非……”
“我只问你，你就这么离不开大楚？离不开你的那位卸磨杀驴，六亲不认，冷酷可怕，心狠手辣的皇帝陛下？”
“……”
形容词这么多，看来黑水部王子词汇量挺丰富的。
陆知白垂眼沉默。
面前的独孤明不依不饶，仿佛不撞南墙不回头，还再喋喋不休的追问：
“陆知白，你看着我，你就这么爱你脚下土地，爱你那位昏庸君王？”
陆知白抿唇，这次坚决不再被独孤明的糖衣炮弹诱惑到。
“微爱。”陆知白轻声道。
“……什么叫微爱？”
“就是爱了一点，但不多。”
“……”
“即是微爱，怎么不肯随我走？”
“大概因为微爱也是爱，重点在爱不在微。”
“……”
有时候沉默不代表想放弃，而是真没招了。
桌上烛影晃着，落针可闻。
然而就在此时，说时迟那时快，房门忽地被谁一掌推开，力道之大，仿佛在劈树。
四目相对，入眼就是脑子里刚飘过那张阴湿的冷脸，陆知白浑身一震，下意识站军姿，端的一派清风明月。
是小满……这小子刚去皇宫里头告密了，还带了……带了楚昭来。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挖墙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