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办法，全家都是天龙人！［千禧年］》森森马

59、第 59 章 超忆症

　　“爸，我当然没开玩笑。再说了，您不是一直想给您闺女找个师傅吗？我这趟过去没准还能真找着个厉害师傅。”

　　顾三七随口吹牛的话，却让顾大富当场呆住了。

　　他闺女说的啥？这是想的啥美事？想直接拜人家当代国医的徒弟为师？

　　“闺女，你出去了可别这么张狂，爸怕你被人揍。”

　　顾三七无语，她爸说的这是啥话？她想想也不成吗？

　　不过还是摆摆手，让他不用担心，这事儿虽然听起来离谱，但真的做起来也就那么回事。

　　“爸，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再说了，这事儿不是你闺女要求的，是别人求着你闺女做的。”

　　“行吧行吧，你这越说越离谱了，爸是真怕你被人揍。不过去了可得小心，尽量少说话，不好说的就闭嘴微笑，懂不？”

　　顾三七点点头，她懂。

　　“对了，你啥时候去啊？”

　　“应该是等中午宴席散了吧，这会儿外面都活动起来了，人肯定多，也麻烦。”

　　顾父想想也对。

　　随后，就见外面传来热闹，又有客气的招待声，两人很快也跟着出去。

　　长白山下的张家村，迎来了千禧年最热闹的场景之一。

　　张家老太爷的七十大寿，早在大半年前就定了下来。

　　张家如今的当家人张国权，是张老太爷亲弟弟的大儿子，也是如今张家有生力量中，位分最高的人。

　　张国权，现任某部队的大领导，常年待在部队，听闻大伯办大寿，早早和警卫员预定了时间，提前一天从南边赶了过来。

　　一下飞机，就有专人开着军车护送，辗转到长白山下时，已经是十几个小时之后了。

　　后备箱里有给大伯带的礼物，媳妇、孩子、小辈们也在几日前抵达。

　　待军车停下，看着熟悉又陌生的村落，早就练就一身血性的张国权，还是没忍住，恍惚了一下。

　　张家村，在他五十多年的人生里，有十几年都是在这个偏僻的小山村里生活着。

　　当时家里爷奶在世时，大伯在外当兵打仗，很久都没有联系家里，大伯娘带着两个弟弟在家侍奉老人。

　　他爸作为家里唯一的成年男丁，几乎守着那几亩地过活养家。

　　可家里那么多张嘴，单凭种地是养活不了这么多人的。

　　而且赶上那会子闹饥荒，别看他们窝在这个山坳坳里，靠山吃山，但有一阵子，村里人几乎要将长白山外围的地皮都给扒了干净。

　　山里面很少有人敢进，听说里面有吃人的大虎。

　　可日子实在紧巴，全家十口，只能吃个半饱。赶上有一回，奶饿晕了，大伯母家的二堂弟也病了。

　　家里又拿不出钱，没办法，他爸拿上家里唯一的土枪进了深山。

　　那一次几乎是几天几夜没消息，他娘抱着大伯母哭得厉害。

　　大伯母知道小叔子进山有一半是因为自家孩子，看着哭泣不已的弟妹更是心怀愧疚。

　　等再次有了他爸的消息，是在七日之后。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冲了回来，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带血的包裹，显然人已经奄奄一息。

　　但他这次挖到了两根老参，算是再次把家里给撑住了。

　　也正是因为这次进山，他爸原本健康的身体落下了病根，没过几年就没了。

　　回忆到此，张国权想到，十六岁后爷奶、爸娘陆续没了。

　　家里只剩下大伯娘一个成年大人撑着，幸好那年末大伯回来了。

　　在听闻家里的变故之后，大伯狠狠哭了一场，给爸娘弟弟、弟媳的坟修了修。

　　随后便拍着胸脯保证，往后他们三兄弟，和自家孩子一样都是他的亲儿子。

　　此后几十年如一日，甚至如今他能到这个位置上，他大伯几乎是手把手把他提携上去的。

　　张国权吐出一口浊气，随后大步迈向张家老宅。

　　咚咚咚！

　　砰砰砰！

　　老宅前的空荡处搭了一个戏台子，附近有名的杂耍戏班子被请了过来，眼下已经热闹开场！

　　锣鼓喧天，不少听到动静的老百姓和孩童们纷纷凑了过来。

　　有那老人搬着小板凳坐在跟前，一边看一边拍掌：“这个好，这个好，这个精彩得很。”

　　“是啊是啊，好久都没看到这出了，别说咱们这是沾了张家的光。”

　　“哈哈哈哈哈，等回头让我家那个问问万泉那小子，弄这一回得花多少钱？等回头我办一席，也来这么一出，那才叫热闹。”

　　有那觉得新奇的老太，不由开口道。

　　“哈哈哈，这可不是，到时候让你家孩子过去联系，等回头我们就沾你的光了。”

　　“成成，怎么不成？你们随便沾光。”

　　张国权穿着一身军装进来时，显然引起周围不少人的注意。

　　除了他气势逼人之外，还有身后两个提着大包小包的警卫员随行。

　　不少上了年纪的人，眯起眼睛瞅瞅，没认出来是谁。

　　“这谁呀？看起来还挺厉害。”

　　“不知道，不过看那衣裳，没准是那谁的同事呢。”

　　想想那张大炮就是从部队里退下来的，大伙又不感兴趣了。

　　“哎呀，看戏看戏。”

　　张国权一路往前走，遇到不熟悉的地方，停下来看看，很快又顺着记忆走进了老爷子的住处。

　　张老太爷这会儿正在老房子里休息，这两天和老朋友们见了一面，委实说了不少的话，他心情高兴，情绪不由激动了些。

　　刚巧过来的徐大夫把了下脉，让他务必平稳心态，可不能太过高兴。

　　这不，他干脆靠坐在炕上休息会儿，等着正点出去见见人。

　　听到外面敲门的动静，他瞅了瞅时间，这不还早？老大叫他出去了？

　　“进来。”

　　苍老但仍旧带着威严的声音响起。

　　张国权接过警卫员手上的东西，推门迈步进去。

　　张老太爷挪了挪靠背的枕头，张老太爷见来人像是一道黑熊的影子冲过来，显然吓了一跳。

　　再仔细一看，确实是自己看花了，那明显就是一个人影。

　　等那人走近了些，张老太爷才发现，原来是对方左右两只手都拎着不少东西，难怪他刚才看花了。

　　“哎？国权，你怎么回来了？”

　　张老太爷激动了，坐起来的动作不由快了些。

　　张国权忙把东西放在旁边，转身去扶他：“大伯，你小心点。”

　　“哈哈，没事。之前还听你媳妇说你恐怕回不来，没想到你还真抽出时间回来了。”

　　张国权看着紧紧攥着自己手的大伯，发现他比之前更老了，人也看着清瘦了不少，心里不由一紧。

　　“大伯，您身体还好吧？我来晚了点，吃个饭就得回去，您可不要怪罪。”

　　张国权没说，就为了这一顿饭的功夫，光算路上就得折腾小一天。

　　“哈哈哈哈，不怪罪不怪罪，大伯知道你工作忙，能来就已经很好了。”

　　“大伯身体好着呢，这两天吃饭都比平常多了半碗。你呢？如今一切都好吧？”

　　对于弟弟这个唯一留下的儿子，他几乎是当亲生孩子养着的。原本弟弟留下的三个孩子：大儿子国权、二儿子国栋、三姑娘国美。

　　可惜老二国栋参加某次任务时牺牲了，老三国美倒是嫁了人，男方家是个不大不小的厂领导，这些年有他们家压着，国美日子过得还成。

　　“大伯，我都好。如今南边被我管得很安稳，手下人也听话，家里孩子、媳妇都很好，您不用操心。”

　　张大炮点点头，没事就好。

　　即便他们每月都有电话和书信联系，他依旧不放心，就像之前许多年一样，总是把国权当个孩子。

　　张国权见他大伯那笑眯眯的样子，就知道他还拿自己当作当年十几岁的少年，心里像被泡在了温水中。

　　“大伯，堂弟他们都还好吧？”

　　“放心吧，都好着呢。虽然折腾得不少，不过我也不管了，反正我退下来了，有些事也管不着。”

　　爷俩在屋里说着话，外面的场子也弄得差不多了。

　　原先安排好的位次，到了正日子，还要往外扩。

　　正屋的主位，是老爷子的位置，随后依次排列的八张桌子，是比较亲近的家眷和小辈们的位置。

　　再往外院，摆的六张流水席，则是给前来帮忙的村民以及其他来客准备的位置。

　　大伙分席不同，但菜色都是一样的。

　　顾三七从外面看了一场热闹，脑袋里被里面敲锣打鼓的声音震得现在还在嗡嗡作响。

　　不过那东西真的还有点看头，看下去就着了迷。

　　她往里走的时候，发现周围人变多了，而且很多人都端着菜肴来来回回。

　　很快，她便被那些浓油赤酱的肉香味给吸引住。

　　顾三七咽咽口水，觉得自己早饭白吃了。

　　不行不行，太香了，得赶紧找个位置坐下，等着开饭呢。

　　她绕了一圈，好不容易找到大哥，忙朝他跑了过去。

　　“大哥大哥，你去哪了？我都没找到你。”

　　顾英九疑惑地看了眼小妹，丫头确定没诓他？他明明就在这坐着，是这小丫头到处疯跑，怎么听她的语气，反倒怪自己了？

　　顾三七可不知道她大哥心里的嘀咕，见顾父和小八都不在，顾老爷子也没看见，不由问起他们的状况。

　　“老爷子刚才过来了，把咱爸和小八叫去嘱咐了点事，你在这给我老实坐着，可别再跑了。”

　　“嘿嘿，你不说我都不会跑。等会不是要开席了吗？我就等着吃东西呢。”

　　“行，等会可别吃得走不了路，免得太丢脸。”

　　“大哥你说什么呢？我是那样的人吗？你放心，我心里有数着呢。”

　　顾大哥觉得他不太能放心，等会还是自己看着点她吧。

　　兄妹俩这边说笑的场景，不由被角落处的少年留意到。

　　少年微微侧着身，一边听着大哥说着沈医生的叮嘱，一边听着他们兄妹俩的对话。

　　步大哥没想到他弟弟还能在他面前开小差，等将叮嘱说完，去看小弟的状态时，就见他一动不动。

　　步云归又看了他一眼，这时察觉到一股视线投向他的步星阑才回过神来。

　　脑子里迅速回忆起刚才大哥说的事情，准确无误地接上：“大哥，我记住了。等吃过饭，我会继续把一号袋子里的药拿去吃了的。”

　　“嗯嗯，吃了之后得记录你的状态和感受，回头沈医生也好判断你有没有好转。”

　　步星阑意兴阑珊地点头。

　　他觉得这种治疗方案，没有什么效果，但家里人却跑前跑后，甚至为求沈医生的预约号，费了不少功夫。

　　连步老爷子都特意为了他，跑到这深山老林子里，就是想找徐国医问诊。

　　想到饭后就得被那位徐国医把脉，步星阑无波的眼中闪过一抹愁思。

　　他的病远没有表面上看的这么古井无波。

　　事实上，他每天都是浑浑噩噩，超强记忆力带给他的痛苦，是寻常人想象不到的。

　　他每天脑子里有无数画面回闪，很多冗杂的记忆堆积在一起，又没办法清理掉。

　　只要太阳升起，新的一天出现后，就又会有新一天的记忆堆叠。长久下去，这导致他现在面对任何事情和人都提不起一点兴趣。

　　他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早些时候，因为他沉默寡言的态度，引起不少人的鄙夷和敌视，甚至那些人当面指着他骂，说他爱装，虚伪又故作清高。

　　这种事情他从来不放在心上，可家里人却很担心，担心他的状态，担心他多想，担心他会不舒服。

　　步星阑解释过，可当他看到父母眼神中的错愕，爷爷眼里的担忧，以及大哥眼神中的期许，他知道，与他日夜相处的家人朋友们还是不放心的。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知道有什么解决办法。就在这时，国际上有名的心理学医生沈序的出现，成为了此次的转机。

　　大脑片刻的闪动带来数以万计的回忆，刺激得步星阑忍不住拧了拧眉。

　　脑中记忆过多，头隐隐发疼，他赶紧晃了晃脑袋，企图将这些东西屏蔽掉。

　　越是想做什么，就越是做不好。就在此刻，笑声再次引起了他的注意。

　　“哈哈哈，大哥，你真的这样和他们说？”

　　顾三七和大哥正在聊起她班上同学得知她来了长白山，想要带点特产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