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办法，全家都是天龙人！［千禧年］》森森马

56、第 56 章 徐门一

　　顾三七见面前少年眼神古怪地看向自己。

　　她巡视四周，发现除了她们两个之外，显然看不到其他人。

　　不知怎的，敏锐地察觉一股危险气息靠近。

　　“咳咳，要是没有其他的事，我就先走了。”

　　“你是谁？”

　　少年疑惑歪头。

　　啊？”

　　顾三七顿了顿，随后粲然一笑。

　　“嘿嘿，我们之前见过！”

　　她想说，这不是第一次见，而显然她也不是坏人。

　　少年显然没料到她答非所问。

　　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轻轻颔首，接着又重新回到原来的路线。

　　顾三七没想到他说走就走了！

　　不，这是什么人啊？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顾三七没想到他转身那么利索地走了。

　　不过想想也是，这不关她的事。

　　小心将刨出的土坑填上，见周围没有其他人发现，她赶紧远离现场。

　　随后，顾三七几乎将大半个庭院的绿植都摧残了一遍。

　　好多书本上见的药材，这里竟然都有，而且品相还不错，甚至很多都是老苗老根。

　　看得三七眼红得不行。

　　对于这种好品相的药材，她都舍不得上手采摘，反而在旁边留心观察，写写画画。

　　这让不远处喝茶下棋的几人留心到了这里。

　　其中一个身着布衣、头发花白的老人，轻轻将茶具放下，转头瞥向瘫在木椅上休息的中年人。

　　“虎子，还不起来，你的那些宝贝要长脚跑了。”

　　其余听到老大夫这么喊的人，不由捂嘴偷笑。

　　众人视线顺着，看向那位躺平睡死、一动不动的人。

　　旁边与他对峙的一位颇有气势的老者，扫了眼他，转身冲小辈道。

　　“打个赌，小虎子 5 分钟内肯定爬起来。”

　　接着有人附和。“我赌半小时！”

　　瞅着大家调侃自己的徒弟，老大夫神色没有一点变化。

　　手边泡的清茶散发着微微的药材香。

　　老大夫尽管须发皆白，可眼不花耳不鸣，那双眼睛清明有神，身子骨也保养得好，足以彰显他的医术不凡。

　　这位正是国内有名的中医大家徐老大夫，目前是现任国医首席之一。

　　而先前被他点名的虎子，是他门下第 13 弟子，也是最小的一个。

　　张虎杖脑袋上的草帽微微一动，人也坐了起来。

　　“师傅，什么长脚跑了？”

　　“噗嗤，哈哈哈！”

　　“我就说，保管他听见肯定得跳脚起来。”

　　才结束十几个小时手术的张虎杖，下了手术室就一路风尘仆仆，撵着师傅的脚步到了长白山。

　　连着睡了10多个小时，眼下人都是昏昏沉沉的。

　　老大夫本来很心疼这小徒弟，可瞅见他脱了那身白大褂，人就懒散起来，顿时又气不打一出来，这才有了先前的玩笑话。

　　想着把人支棱起来，活动活动。

　　毕竟要说他身旁这么多弟子，最头疼、惦记的就是这想一出是一出的小徒弟。

　　这小子天资聪颖。十几岁便跟在他身边，学习中医典籍。25 岁便将他手上近八成的本事学了过去。徐老大夫本以为这小弟子会将他的门派传承延续下去，谁知那小子半年后找到他，表示想要出国进修西医。

　　改革开放才不久，正是发展的好时候。遭受打击压迫的中医，即将迎来飞速发展的关键期。他最寄予厚望的小弟子，却想要远赴国外重新深造医术。

　　这种事情对于当时的徐老大夫来说，那不可谓不是一场重大打击。

　　要不是他心宽想得开，这件事非得成为他短寿的重大缘由！

　　可望着跟了他近十载的小徒弟，想到他那十年内在自己身旁，朝夕相伴。晨起耕读，夜半背书，几乎十年如一日的恭敬、孝顺、刻苦、努力，从没在中医学习上偷过一丝懒、喊过一次苦。

　　徐老大夫松口了。

　　“我同意你去，但你要记住，我们徐门一派的传承不能断绝。你的医术但凡有一点退步、遗失，往后出门就别再说你是我的徒弟。”

　　26 岁的张虎杖，充满义气、张扬和执拗。

　　他看着师傅渐渐染白的发顶。明白这是师傅对亲徒弟的妥协与纵容，可他更清楚，如果就这样跟在师傅身边，往后他的路几乎就是一马平川，一眼就能望到头。

　　他甚至能够想到，30 岁之前可能会在某大型医院步步高升，或者在某个百年老字号的中医馆里坐诊开方。更或者说跟着他的师兄们一步步熬资历，等待下一次国医选拔的考核。

　　他不想这样，他觉得眼前的中医医术还不足以治愈所有病症，他觉得不该是这样。

　　他还年轻，有能够重新学习的机会，他想改变，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他也想把国外最新的西医技术和科研成果都带回来，给师傅和师兄们看。

　　等他学成归来，一定会重新站在师傅身后，替他守好徐门传承。

　　于是就这样，他用了十五年，辗转樱花国、德国以及鹰酱国最顶尖的几所医院轮值学习。

　　几乎是从头开始，从最初的交换医学生开始，一步步攻读完博士，拿到专业博士学位，等他 41 岁毕业回国时，已经在最顶尖的期刊《柳叶刀》上发表了多篇论文。更成为享誉国际的张一刀。

　　此时，他已是千禧年医学界冉冉升起的最亮新星。

　　而他的回归，也让沉寂多年的徐老大夫一门，重新回到国内中医门派的视野中。

　　望着当年离开时意气风发的青葱少年，归来却已是久经风霜、自有一番达者气质的徒弟，徐老大夫看了许久。

　　最后还是张虎杖露出了和多年前一样的憨笑，一把抱住徐老大夫，开口道：“师傅。”

　　“嘿嘿，师傅，我回来了。”

　　“好啊！回来就好！”

　　“师弟，你可算回来了。想不到你这一去就是十多年，期间是一次都没回来过。你不知道，师傅和我们念叨过你多少次。”

　　如今已是某三甲医院副院长的大师兄，在众师兄弟面前也忍不住话多起来。

　　比小师弟早入门两年，作为门派里排倒数第二的十一师兄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

　　“好样的小十三，你这些年的努力和成果我都有关注。那国外的杂志报刊，年年都有你的学术报告和论文，你在国外混得很不错呀。”

　　“不错。先前你弃中医而学西医，我们在私下里还念叨过你不少，想不到你不仅中医学得好，西医更是不在话下。现在回国了，给师兄们说说，你到底是擅长中医还是西医啊？”

　　提起这个，现场气氛不由一顿，众人纷纷朝向主位上坐着的师傅。

　　在场最单纯的九师兄，纳闷自己说完这话，怎么大伙都朝师傅看去？但他只挠挠头，跟着望向师傅。

　　“九师兄，您可是真给我出了难题。我还想着回国的这两天让师傅好好稀罕稀罕我。您这话一开口，师傅恐怕得拿拐杖抽死我。”

　　张虎杖的这句调侃，让沉闷的气氛顿时为之一松，众师兄弟忍不住笑了起来，就连原本板着脸的师傅也颇为无奈地瞟了他一眼。

　　徐良平本以为十多年不见，和他这个最亲近的小徒弟之间会有隔阂。

　　可见他如当初一样，在熟人面前依旧那么跳脱，爱开玩笑。原本因多年不见的那点隔阂，很快便消解了。

　　“别说你九师兄，你九师兄为人老实、稳重，哪像你都 40 了还没成家，你说说，回国之后打算怎么办？”

　　“对呀对呀，小师弟，就你这条件，咱大首都都有不少好姑娘想和你见见面，处处感情。”

　　“你喜欢什么样的？我让你嫂子帮你张罗。你说你出国在外这么多年，不会还是单身一人吧？”

　　听到师傅说起小师弟的终身大事，师兄们可又着急了。

　　全都已经成家的师兄们，有的孩子都已经结婚生子了。这小师弟还单着，可不得着急。

　　“停！师傅、师兄，我才下了飞机，让我歇一歇吧。”

　　至于那什么终身大事，哪有他自个重要。

　　张虎杖觉得反正自己孤身一人，他们老张家亲戚那么多，多的是人传宗接代。再说，他觉得一个人也挺好。

　　但这种话，他可不敢跟师傅和师兄们讲。

　　“ 师傅、师兄，我困了，我得先去倒时差。你们的礼物在隔壁房间，谁的我都用标签标记好了，你们自己去拿，我先走了。”

　　随后便见他急匆匆地溜走，很快消失在众人视线内。

　　望着跳脱又仓皇而逃的小师弟，师兄们忍不住再次笑话了起来。

　　时间回到眼前，长白山张家老宅。

　　张虎杖揉揉眼睛，起身晃悠晃悠四肢，被太阳晒了好一会的身体感觉舒服多了。

　　他也恢复了不少精气神，巡视四周，这才将目光看向师父。

　　“师傅，我出去转转。”

　　“别忘了等会晚上有饭局。”

　　张虎杖摆摆手，表示知道了。

　　他顺着刚才留意的方向，一路边走边看过去，果然就见几处隐秘的花圃前留有被掩盖过的痕迹。

　　显然来人不简单，这专业的动作和手法，一看就是老把式。

　　不过，能进来这里折腾这么一出，又不真破坏植物根茎，显然是懂行的。

　　他脑子里回想一通，没琢磨过来是谁。转而便不去多想，准备走走停停换换脑子。

　　躺在那睡了那么久，身子骨都僵硬了，而且他觉得再不起来活动活动，他脑袋都快生锈了。

　　一路上同样碰到许多热情好客的乡民，见到他不是喊虎子，就是喊虎子哥。

　　张虎杖又不好不应酬。

　　毕竟来到他跟前的，除了是各房的叔伯婶子们，就是比他小几岁的堂兄弟们。

　　每一个和他都沾亲带故，再加上这又是他张家祖宅，他要是敢冷着脸不搭理，保准晚上就有人带着族中威望最高的大伯们上门训斥他。

　　张虎杖可不想再经历一次被族里辈分最高的几位长辈围在一处，劝他成家生孩子的场面。

　　场面也实在是太可怕了。

　　很快，他的视线便来到了村头靠南的一处老宅子前，他往里走了走，看着熟悉又充满人气的老宅。

　　这是他老家的房子。他是张家海字辈里的一个，从他爷爷开始便是海字辈的独苗，传到他这就他一个。

　　可即便如此，他对传宗接代的事情还是没有那么多的野心，反而将大部分精力都用在锤炼医术上。

　　他围着自家修缮过的老房子绕了一圈，随后发现靠近山侧的宅子后面破败不堪，树干上长了一堆蘑菇。

　　他四下搜寻，见没人，顺手掰了根木棍，开始扒拉。

　　等他好不容易将几块品相好的蘑菇弄下来，发现没东西装，顺手便撑开衣裳兜住，准备带回去加个餐。

　　就这转头的功夫，忽然见对面一个背着小背篓的姑娘，正瞪大眼睛看着他。

　　张虎杖沾着泥土的手不由一紧，低头瞅了眼自己这颇为童趣的行为，觉得老脸一红。

　　顾三七也没想到有人比她兴致还高，竟然直接拿白衬衫兜那蘑菇。

　　她抓着背篓的手不由一紧，觉得还是自己聪明，知道出门前向附近的婶婶借了个工具。用背篓装草药，那可不比其他方便。对了，她还借了个小锄头。

　　“咳咳，你谁家小孩啊？”

　　张虎杖故作淡定地询问。

　　顾三七瞅他那副打扮，就觉得是城里人。再听他这个语气，便知道他是误会自己是村子里的小孩。

　　她看了看四周。还是和他拉开距离？

　　“叔叔好，我是来做客的，不是村里的孩子。”

　　张虎杖被这声叔叔喊得一噎，可听到后半句眼神狐疑地往背后的背篓里看去。

　　“你那背篓里放的什么？”

　　不是村里的孩子，那她上山了？

　　“没什么，就是一些花花草草。”顾三七没说实话，只远远地将背篓给他看了眼。

　　一般人见里面都是些花花草草，都不会太计较，可她面前的这位却不是一般人。

　　张虎杖一眼就发现里面好多都是这山上长势不错的药材。即便常年进山的赶山人也不一定能像她这样准确无误把东西全部找出来。

　　显然面前的这丫头是个懂行的。

　　“所以，老宅子里那些花圃的土是你刨的？”

　　越说，他的语气越是肯定。

　　顾三七闻言一愣，他怎么知道是自己？不对，他是在诈我。

　　“叔叔，您在说什么？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这些花没见过，而且有淡淡的香味。我要回去了，我爸还等着我回家吃饭。”

　　说着便离着他老远就小跑起来，很快便消失在了他的视野中。

　　张虎杖还想和她聊聊，没想到人就已经被吓跑了。

　　“哎，等等，小姑娘你别走啊。”伸出的手还没放下，人就已经不见了。

　　张虎杖纳闷：“是我有这么吓人吗？应该没有吧。”

　　不过，这丫头还挺有意思。

　　三七回到临时住的小院，见小八已经休息，大哥在一旁敲敲打打，显然正在忙碌。

　　她没惊动两人，悄悄退了出去，在庭院里将背篓里的东西全部倒出来。选了不少品相好的药材，直接收入背包，同时将背篓检查一遍，发现干干净净的，随后便将东西还给了人家。

　　看了眼弄脏的衣服。她重新换了身衣服，甚至连发型都换了一个，收拾妥当，应该不会被发现了。

　　随后点开系统后台，发现自己的升级任务只差最后一点点就能到达中级医师。

　　三七总算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才结束一段代码运算的顾英九，准备出去烧点水喝，出门就见自家小妹在那儿笑得眉眼弯弯。

　　“怎么了？捡到钱了？这么高兴？”

　　“嘿嘿，没捡到钱，不过就是很开心。”

　　“行，哥去厨房弄点水，你去里面坐着玩会电脑吧，顺便帮哥看着点小弟。”

　　顾三七表示没问题，转身进屋去了。

　　大哥的电脑，买的时候就连了网，特意选了方便的网卡，所以即便到了这深山老林依旧无比通畅。三七晃了一圈，点开了一个电脑游戏。

　　熟悉的扑克牌界面，三七点点点点点点，很快通关。

　　感觉没什么难度，玩了会，她直接关掉界面。随后点开大哥之前工作的地方，发现自己根本就看不懂，顿时将电脑放在一旁。

　　也不知道等晚上求一求她爸，能不能找机会带自己上山。三七还想去更远一点的山里。

　　毕竟她心心念念的野人参，还没见到。

　　时间一晃，晚饭是在晚上 7 点开始的。

　　正日子是在明天，而今晚这顿算是一个提前开始。

　　白日里敞开门户，半排房子几乎坐满了人。

　　三七跟着父亲和大哥，坐在主桌的隔壁屋，这边比主桌要大，几乎是两间房打通的，入眼的便是三个圆木桌并排，将近可以容纳 80 人入席。

　　唯一能坐下二十人的单桌，只有张老太爷和几个与他年岁相仿的老人，眼下几乎坐满了。

　　而从这正桌起，左右座位是按照关系亲厚分配，关系越亲近的位置越是靠近中心。

　　家里人对这个安排没什么意见，毕竟能过来也是蹭了顾老爷子的光。反正有他们能休息吃饭的地方就不错了。

　　他们这一桌上，就有另外两家和他们搭伙，双方简单寒暄后，便等着饭菜上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