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9、地心殿 旧殿久候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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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过一劫的两位摆渡兽，泄气地趴在巨渊的边缘。就差那么一丝丝的距离，他们就被拉过去一起吞噬了。
开明兽惊魂未定，又喘着大气问老鼋：“上次……看到……看到……如此力量的……地母级石妖，是什么时候了？”
“不知道……不知道……刚才悬停在空中的时候……那时候……我叫你……叫你……跟我赶快跑……你不想动……不想……”
看来老鼋的情况也没好多少。
“我吓完了，呼……呼……”开明兽喘出一口气来，终于翻了一个身回来，好了许多，“后土娘娘回来了？”
“不会吧……”
……
另一边，赵厢和李婉淑正说间，无底巨洞的深处迅速上浮起一座孤岛。这块石质巨岛，附有若干碎石小岛，虚空浮在巨渊和赵厢、李婉淑面前。上有庙宇，石像，假山，流水，大殿一座，偏殿六座。青石台阶，飞屋悬阁，雕梁画栋，好一个气派景象。就在她们的眼前展开。
正中大殿。金瓦红墙，五脊六兽，各个栩栩如生。有顺口溜：一龙二凤三狮子，海马天马六押鱼，狻猊獬豸九斗牛，最后行什像个猴。
不对！这好像就是活的！领头鸱吻见到来人，领屋上一众护灵上前拜谒。唯有鸱吻开口答话，身后一众鬼怪缄默肃立，尽数对赵厢俯首，尊卑高下一眼分明。
来到赵厢跟前，鸱吻问道：“娘娘隔了许久再次回到地心殿，欢迎回家……”
“地心殿……”李婉淑嘴里小声呢喃到，她又往赵厢怀里挤了挤。今天真的是刷新她认知的一次经历。这回轮到她觉得冷了。
赵厢听到了姐姐的话，她先小声回了她一句：“里面就我一人，我不会回去的……”
她又应到鸱吻：“小龙，地心殿情况如何？”
“我精心照顾了，跟娘娘走前无什么区别。请娘娘检视。”
婉淑悄悄问赵厢：“你怎么把这个‘娘娘’给应下来了？怎么论的，他就要叫你娘娘？”
“哎，等会儿……”
赵厢答了婉淑，继续应鸱吻：“百戏宫怎么样了？”
鸱吻回：“百戏宫自然无甚么大恙，娘娘回地府一事，是否使我知会诸位小王一声？”
“别叫他们了，人那么多，我这次不想见他们。”
“那地藏王……”
谈到这个，赵厢面露不悦：“谛听估计已经知道了，没必要了。怎么，我做什么还要给他汇报一声？”
“不是，不是……没这意思……只不过娘娘一直没管地府，这次突然回来，少了准备。还望娘娘见谅。”
什么娘娘，什么地心殿，什么地藏王，是那个地藏王菩萨？还有谛听？李婉淑听了这些，心里轰然炸开。见来人也算是一个厉害的妖怪，但却只做了一个屋檐上的镇守护灵。况且，赵厢对这种称呼貌似习以为常，那……
这些人是纣王的……不像啊……地府……地府的娘娘？！啊！！！
婉淑不自主地往后退，这人她不是赵厢了……或是她还被散心砂的幻境控制着。这简直了……
想到这些，她一脚跌入巨渊的虚空之中。
不等赵厢出手，方才侥幸活命的散心砂卷动残躯，顺势将坠向虚空、只有鸟形的婉淑稳稳托住。
这眼前的地母级石妖绝对就是后土娘娘，没别的人了。这地心殿，跟这无可匹敌的力量，就不可能有别人。
散心砂这次一点多余的动作都没有，露出了自己的黄砂本相：“后生拜见后土娘娘……之前多有冒犯，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娘娘降罪。”
鸱吻使了一个眼色，身后一众护灵便把散心砂团团围住，他继续说：“可是娘娘，谛听是……谛听是我们这头儿的……”
“你不说，我都要忘了。他是我的造物……”
“我们都是……”
越说越跑偏了，赵厢摊开一只手止住了鸱吻的发言。
鸱吻警觉起来，来了一个陌生的家伙，他得问问：“你是谁？”
“我自己问它。”
赵厢安抚众人，又问起了散心砂：“我尝过了你的味道，你不和我的胃口。我不知道你又是谁的造物……也不说差点被你弄死，现在又贬损你的话。你只因为李婉淑一个原因差点被我弄死。又因为不好吃而活了一命。现在，你可以走了。”
“什么？！”鸱吻听了这话，他怒火中烧。
“小龙，冷静，冷静……我自己的问题……你要事后算账，把它怎样了。我就把你撵出地心殿。现在还不是你说话的时候！！”
鸱吻对散心砂吹胡子瞪眼的，娘娘都这么说了，他也只好忍而不发了。
散心砂只低着头，毕恭毕敬地唤出一股散砂，把婉淑又送还给了赵厢。
赵厢看着瑟缩着的姐姐，她心里只觉得有趣。一根寻常的手指继续逗弄着鸟儿。这鸟此时只像个刚出生的一般，颤颤巍巍，站都站不起来。
赵厢平和地回了散心砂一声：“谢谢。”
“娘娘客气。另外，还望娘娘见谅。后生在娘娘手里侥幸活了一命，还望娘娘可以再对后生加以教导。好让后生可以为此前的事情赎罪。”
“我说事已了结，莫非你是怕小龙他们？或者，你觉得这里我说话都不算话了，是吗？”
“回娘娘的话。散心砂本恶狗岭，金鸡山与昆仑山脚底砂石风化而来。加之汇入弱水河，弱水河鹅毛不浮，偶有沉入水底之事物。千百年来食漏，这才得了些神智，掌了些七情六欲，汇聚起了这砂躯。
“这阴间、阳间，所有的山川，河流无一不是娘娘的造物。而我就来自于它们。若论起散心砂是谁造物，散心砂只能是娘娘的造物。初见，后生只知眼前是地母，而不知眼前地母竟是娘娘。现如今，若得不到娘娘的金口玉言。散心砂愿捏爆砂核，重回一捧黄土。这才将孽缘消散，将心底的惭愧解除。”
一句话说罢，散心砂攥出砂核，一把捏下。悠悠一绺砂子飞泻而下，构成散心砂的几股砂流逐渐析出，一股两股从这身体里钻出。在空中拉出一条长长的细线。
“你这家伙……”赵厢摇了摇头，她抬手一聚，这砂子便倒流回去，“我没要你死，你若寻死我也拉你不住。使得我动手，还是要小龙他们动手，也是不行。你我之事，尚且算了。不等我多说，你便多做些什么事来污我眼睛……”
还好之前的事没啥人看见，不过自己的力量也是那么轻易地就被其他人控制。差点阴沟里翻船……
她继续说道：“你死都不怕，怕欠我一人情，让自己活下去？我缺你那点儿，使人用人，也不比你差。为何还会牵牵绊绊，不清不楚。你可以活，并且你我算一了结。为何害怕？现了山水，亮了名讳，便是连一个好好说话，知道道理的人都找不着了。你让我如何做这一个娘娘？”
鸱吻和散心砂一起道：“可是……”
他俩面面相觑，鸱吻谦让了一下：“你先……”
“每个人尚且不同，娘娘是不同中的又一不同。娘娘贵为万物之祖，万王之王，怎有得一个‘不同的道理’可以讲呢？”
赵厢心里有团火，她也没地方发去。这些人总一副太监的模样，让她好生难受。屎尿兜着，了无生趣，跟那百戏宫里摆着的青铜像又有什么区别？
给了引力和水流，就可以动，就可以有声音。就可以热热闹闹的。但本质冷清，却无一丝一毫的乐趣可言。
先得了这阴间，又做得了这人间。前者不吃不喝尚可活命，但显得阴沉，是阴间的无趣。后者碌碌无为，整日奔波个同样的活络，做得个能做，但不得不做的营生。上演同样的事情，又是阳间的无趣了。
赵厢叹口气：“那现在，我这万物之祖，万王之王，要你活着，你敢活着吗？”
散心砂毫不迟疑答道：“不敢不从……”
“那我要你死呢？”
散心砂再次答道：“不敢不从……”
赵厢重重地皱了一下眉头：“好，罢了。那你先活着吧。看着你，你们就烦！让我见人，我就见！去！给谛听叫过来，要是他不来，你们就帮我做了他。让那个小白、小黑，也来找我。我就在这地心殿里等他们。小龙，你给我把话带到。马上就去。”
“遵命。”
“那……那我呢？”散心砂弱弱地问。
“你先跟着李婉淑。我看着你也烦！”
“好的……”
鸱吻刚走又再回头：“娘娘……”
“还有什么事吗？”
鸱吻想问后土娘娘带的这只鸟：“你身上这九头雉鸡……”
“她？她是我的家眷。我……”赵厢闷了一口气在心里，她想收拾他，但她就是……就是不舒心，但又没什么正当理由。
她这万物之祖，万王之王当得貌似是有点失败的。
她这怒火，这无名火，哎呀……
“散心砂，你先去把这河里的两个摆渡兽抓回来。我有事要问。”
“遵命。”
支走一众人等，这里就她和婉淑了。婉淑在发抖。
“好姐姐，你也怕我，是吗？”
婉淑不敢搭话，尽管赵厢动作温和，但她也不让她碰自己。婉淑精神恍惚，敏感着。
婉淑弱弱地问了一句：“你……你是后土娘娘？”
“别人给的名号而已。”赵厢默认了。
“晕……晕了？”赵厢看着姐姐，她姐姐听她这一句话直接就晕了。
等她再醒的时候，她已经在一场四人会议中了。而婉淑在这四个当中显得那么楚楚可怜。
说赵厢这嘴里的小白小黑是谁呢，一个黑点的是酆都大帝，另一个白的就是东岳大帝。再一个兽形是谛听，最后就是最为尊贵的后土娘娘，和被另外仨人视作宠物的李婉淑了。
四人到齐，会开到一半，赵厢偷瞄注意到自己的鸟儿醒了。
“婉淑醒了……”赵厢满眼宠溺地摸着鸟儿的羽毛，鸟儿低着头，满满都是怯懦。赵厢又给鸟喂虫，鸟蔫头耷脑的没胃口吃。
她瞳孔微动，顾不得这个，便又问谛听：“谛听，前面的事不必再论。我什么时候回来，你是不是早知道了？”
“谛听不敢妄言，早知道了。并未对外声张……”
她只是点了点头，又问小黑：“小黑，地心殿就浮于原弱水河上，又以方圆十里的无底巨洞为底。你看如何？”
弱水河归酆都大帝管，出了岔子他默不作声，也不敢出声。一旁东岳大帝见此答话道：“娘娘，此段弱水河，可依凭地心殿特性，绕地心殿空岛流动。穿过深渊，再重回旧路。依小白愚见，并不需要改道。”
赵厢又点头，她再问小黑：“弱水河砂妖，散心砂。你可知情？”
小黑汗流雨下：“小黑不……不敢不知情……”
“我再问你，我幽冥地府可有弱水这一地界？这又是十八层地狱的哪一层？还有就是，这里，可以死人吗？”
“有……弱水是我地界……我……我……我马上办……”
小黑脸更黑了，腿肚子抽筋，他想走。
赵厢隔了老远，凭空拉住了小黑，她喊：“散心砂，出来见我。”
散心砂便径直走了出来。小黑被惊得冷汗涔涔。
赵厢见小黑怕成这样，她又问起了小白和谛听：“我很吓人吗？”
小白不敢说大声了：“有点……”
一边谛听点头。
赵厢没听见，她问耳朵灵的谛听：“小白说的啥？”
“他说‘有点’……”
“然后你就点头？”
“嗯……”谛听习惯性点头后，他又连忙摇头，“不是……不是……”
“你俩……”
作者有话说
第529章 地心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