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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回 过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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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过往
早晨的光晕渐渐退却,很多人都到了,我们便开始了课程,我把它称之为行程,这种暗色包裹着的行程。
每个人,都有其度过这种漫长时光的方法。
就拿我另一个同桌来看,她叫韩北寤,是我很好的朋友,每次上课她都一副很随意的样子,或者用笔在本子上画几下,或者伏着打打瞌睡,没有人去管她,但我知道,其实她每次上课都很认真的,但是她又跟那些虚伪的人不同,若是别人问起她为什么上课看上去很悠闲,却成绩也那么好,韩北寤会很直接的告诉他,她上课听了课。
她着实与别人不同,这就是我能跟她成为好朋友的原因,她很真。她不会因为一些损去颜面的事而逃避,不会为一些获得虚荣的东西而篡改事实,这点我和她很像。
“下课了…真无聊啊……”伊宁亦坐在前面的第二排,肆意的伸着懒腰,将其身体扭动成一条蛇一般,招摇着自己那曼妙的身材,我似乎听见谁的嘴巴里小声的念着,恶心。
听到伊宁亦说无聊之后,坐在周围的男生一个个上来,坐在她旁边,叽叽喳喳的讲着一些搭讪用的废话。
“那个…恩,阿光…你可以帮我去…恩…买一瓶饮料么…?”伊宁亦眨着眼睛,似乎有着数不尽的魅惑,那肮脏的上翘的长睫毛,让人联想起可以钩住别人魂魄的钩子。
“还有,那个…,蛋哥,可以帮我…去,去帮我问下这道题目,好么…”
“哦,对了,那个……”
……
伊宁亦就只剩一个人坐在前面,刚刚鱼贯而围的那几个男生,此刻都在为伊宁亦干着事情,伊宁亦从座位上起来,悠然的从坐在外面的韩北寤身边经过,往申若锦的方向走去。
申若锦看见伊宁亦来了,便起身走到我这边来,一副很淡然的样子。
萧高锶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韩北寤看见申若锦走过来,轻盈的笑笑,说:“怎么,怕她?”
申若锦切过去看了看伊宁亦,看见她正在透过窗户望着外面,没有望过来,便说:“没有,我只是觉得你们这边好一些。”
韩北寤以不屑的眼光望向伊宁亦。没有说什么。
萧高锶对申若锦做了个口形,申若锦疑惑了一下,然后又顿时明白了似的,眨了眨眼,耸耸肩。
“你们之间在对什么秘语啊…”我看看申若锦又看看萧高锶,申若锦只是笑笑,而萧高锶很平静的说:“没什么啊…”
申若锦说:“你们这边多好,你看,韩北寤,萧高锶,和你三个多合得来,我们这边前后左右全部都是没有共同语言的人。”
伊宁亦慢慢地从对面走过来。
“安肆,我今天要去你们那边一趟呢,还得住在你们家那边,所以,今天晚上,明天早上你都要记得给我带下路,所以今天放学之后一起走吧。”申若锦掬着自己灿烂的微笑,边用手捋过自己的刘海,边说。
“真的啊!…”伊宁亦笑着迎上来,说,“正好我今天要去我的姐姐家呢!真是太巧了,申若锦,我就可以跟你一起了去么。对了安肆,你今天早上不是告诉我说你有些头晕么,有头晕的话就上完课赶紧回家吧申若锦就我来带好了。”
我看着伊宁亦,心中有一种厌恶,我早上从来没有说过我有头痛,她却无形的给我贯上这样一个病,这种牵强附会,无影无踪的谎言。
韩北寤知道伊宁亦对安肆和申若锦是彻彻底底的撒了个慌。
接下来韩北寤也并没有示弱,“等等,伊宁亦你不是感冒了么,依照你的病情,似乎是病毒性的呢,首先啊,离我们远些好么,我知道你不会想把病传给我们的,然后,就是如果你要帮安肆带申若锦的话,谁知道会不会传染呢?”
伊宁亦在一瞬间之内,浮起空虚的白眼,寄托着怨恨,恨不得现在就瞪死韩北寤。
但是她不会,申若锦在这里,她不会摘下那华贵的假面。
伊宁亦似乎是不想让这个机会就这样流逝掉,便转过身子,向我这边,橛起嘴,意要向我进攻,说:“安肆的头晕,挺厉害的啊…”
“我没事的,没有你说的那么严重。”我搭上了一句话,我不想让韩北寤衍生变成伊宁亦某些方面的障碍,因为那样伊宁亦会像章鱼一般,缠着她,而且还不给其好脸色。
所以我想我干脆主动挑起这个担子。
伊宁亦似乎有些惊讶,有可能她没有预料到我竟然会自己说出来。她用一种近乎怀疑但又险恶的眼神望着我,似乎在说“没想到你竟然会…”,但是这种神色只是一瞬,顿时,她又恢复到一般那种藏着诡计的殷切的笑。
“没事的,我跟安肆一起就是。”申若锦淡淡的望了一眼伊宁亦,又瞥回来,望着我很安静的笑笑,这笑就像悬浮在脸上一般,随意得很漂亮。
伊宁亦看了申若锦之后,又看着我也对着申若锦笑笑,内心的火一下子窜到上面来,似乎是刀山剑树都能溶化的熊熊火海。映住那冰冷的脸,但却总能隐没得很深。她没有讲什么勉强笑笑,之后便扬起下颚,带着似乎在说“有着瞧”的表情就走了,回到座位上,随意的应付着那些为她跑腿的人。
一天匆忙的过去,人们就好像是尸体,在回去的路上,拖着自己拉斜的影子,行尸走肉。
我如约在校门口等申若锦,申若锦来得迟了些,只看见他从远处跑过来,没有喘着粗气,但却是大汗淋漓。
“你怎么了…”我看着申若锦,他似乎是刚从某个地狱般炎热的地方脱身一样。
“没怎么,走吧,今天不骑单车,跟你一起走路。”申若锦很轻松的怂起一个肩膀向前,说,“走吧。”
路上有风,急乱的卷起空气,有些潮湿,像是要下雨,但天又沉默着,很阴沉。
“你父亲最近生意好么。”申若锦似乎是为了不让我太闷,主动跟我挑了个这样的话题。
我不太了解也不太愿意了解我的家庭,关于父亲经商,我唯一知道的就是很辛苦,别的则律我一概都没有在意。“我不知道,但愿是这样,谢谢。”我不喜欢商业,那是个危机四伏的领域,一个人今天在家或许还可以享受山珍海味,明天有可能就会被活活吸干血,成为商业界若梦的笑柄。
“哦…,”申若锦很恬静,很安稳的微笑了一下,然后慢慢的念着“你还是像小时候一样啊…”之所以说是“念”,他的口气就像是在埋怨什么。
“嗯?”我微微晃一下脑袋,我不习惯别人说我像小时候,那样未免显得有些幼稚,但是我还是有些好奇,便问:“哪些地方一样?”
“不知道…”申若锦看看不再阴沉的天空,将手挽在脑后,很自然的用手穿过自己有些长的,略带茶色的头发,显出光亮清爽的额头,然后伸个懒腰说:“感觉吧,你现在的感觉跟小时候的感觉简直一模一样。”
这听起来有点像在说我跟小时候一样幼稚。本来有些生气,不过看着申若锦的脸,便也生不起气来,他的那双澈亮澈亮的眼睛似乎可以将一切不愉快都蒸发。
“你还记得我小时候啊。”我疑惑的用眼睛望过去,说。
“记得啊,怎么不记得…”申若锦转过来,拖着近乎完美的笑靥,说,“你同以前一样,敢爱敢恨,不过现在只不过不想说出来,小时候的你,却是执拗一些,不喜欢的,就是彻彻底底的不喜欢。”
我不知道被申若锦这样说是贬义还是褒义,不过确实是这样,现在的讨厌,我干嘛要说出来呢,说出来也无济于事。
“恩……”突然一下,我还没有讲完,申若锦的手机就响起来了,铃声是人生的旋转木马圆舞曲的那一小段,看着手机上显示的名字,申若锦的脸似乎一下子沉下来,眉毛静静的慢慢地缩在一起,但又没有犹豫什么,望了下安肆,便停下脚步,接了电话。
“喂…”
“恩,是…”
“在。”
“还没有……”
接下来那句申若锦似乎刻意躲着,用那白皙而又骨指分明的手轻轻的遮住嘴巴,秘密而又谨慎的说了一长串话。
我没有听清,我也不必听清。
打完电话,申若锦没有说什么,望过来之后,刚刚打电话脸上的似乎是由于紧张而拧起细眉一下子舒展开来,露出了灿若云锦的微笑,示意接着走。
这个比我仅大两个月的男生,似乎比我大上两岁,不止是身高,还有性格,这跟他小时候又截然不同。他小时候软弱,而且占有欲显得有些旺盛,只要是他的东西便会争着不给别人。小时候的他,跟现在的我,或许都是幼稚,前者是我的结论,后者是我与他相比而得出的我的结论。
现在的他不一样,他有着自己独有的秘密,这种秘密给他带来一种在温柔中若隐若现冷郁的气质。
“想什么呢…”申若锦一下子凑过来,好像是因为挨得特别近,突然一下又缩开了。
“啊?我在想你小时候啊。”我绕过头向着申若锦的脸,说。
“哦?……”申若锦嘴角浮起一个好奇而又优雅的微笑,酒窝深深嵌进入,显得甜美而温柔。“我小时候怎么……分享一下~”
我有些无奈,沉默了一下,组织好语言,说:“嗯,你小时候跟现在倒是有些不同,比如说小时候你总是喜欢霸占东西,那时候你最喜欢的吃东西是鱼干吧,那时候我们一起出钱买,你总会很不要脸的抢走几片…”说到这里,申若锦笑得是更加灿烂,说“所以那时候你就恨死我了吧…”我轻轻的笑笑,摇摇头。
“那现在呢?”申若锦问。
“现在啊…现在不一样,跟你在一起几年后,没发现你有争什么东西…反而,变得温柔,变得成熟。”
“你意思是说我小时候幼稚咯…”申若锦一个眉毛扬上去,一个眉毛沉下来,配合着不灭的笑靥,口气很温和的说。
“谁小时候不幼稚啊?”
“…呵呵。”
话题截止下来,天空已经变得惨白,遥远的天际也渲上了一层红润的薄暮。
申若锦的手机又响起来,又是一次优美而又沉稳的圆舞曲。他脸上本来漂亮的笑容一下子又消逝得无影无踪了,这次有些犹豫,但还是接起电话。
“喂。”
“恩,是的。”
“还没…”
就在他还没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电话那边似乎很生气,都可以穿透过空气,隐隐的嗅到火药味。
“好…你别生气…”
这时候申若锦又伸手遮住嘴巴,只不过这次声音有些明显,似乎是在碎念着但又听不清。
话说,这没必要听清。
打完之后我也没有问什么,看上去是申若锦的母亲在催着申若锦,于是我就加快了步伐,申若锦开始还有意慢下来,不过看我这么快还是跟上速度,然后不知不觉就到了申若锦说的宾馆。
送到了宾馆,就简单的说了再见,便回到家了。
回到家黄昏的色彩特别明显,像火焰一样徐徐漫过辽阔的苍穹,从地平线的这一头,到另一头。
天空下起雨来,这通红的夕阳竟然会下雨,奇异的现象显得萧锁甚至有些破败,但是却又很美丽。
回忆起跟申若锦谈起的童年的往事,那些现在仍存在的东西,到今天才想起珍惜,而那些已失去的东西,到今天才想到惋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