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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part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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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院深几许,曲径通幽,应有书声朗朗。
“凭什么你就大我三岁我还要叫你先生啊?”萧临渊十分不满的看向眼前仅有二十岁的教书先生,斯斯文文的。
“韩愈曾说:吾师道也,夫庸知其年之先后生于吾乎?是故无贵无贱,无长无少,道之所存,师之所存也。师者无论长幼。你若学识广博,我亦可称你一句先生。” 沈晏安倒没生气,看着面前这个人。
他确实仅大他三岁,但萧临渊的少年心气重得多。
萧临渊给他这段话整傻了,他觉得自己今天是吵不赢了,只好乖乖的坐好假装听课。
他母亲非要给他找一个国学老师,,他也不能不听他母亲的话。
“萧临渊,‘莳未匝’的匝是什么意思?”沈晏安看出他没在听课。
“啊?什么没砸。”他收回思绪猛地看向黑板上沈晏安清秀的字迹。
“不知道就要好好的听课啊。‘匝’是‘布满,遍及’的意思。”沈晏安仍然是平平淡淡的语气,萧临渊反倒没了逗他的兴致。
好容易熬到了下课,他准备在沈晏安出去后给他一点惊喜。他跟着沈晏安走出了他家的五进四合院。
有一个比沈晏安高上一些的男人正靠在一辆汽车旁。
那时候汽车的广告贴满了大街小巷但没有多少人真正拥有汽车。
“那是?”他坐在屋檐上,丢了一颗石子砸向汽车的引擎盖。那个男人明明在和沈晏安聊天却反手接住了石子,看向坐在房顶上的萧临渊。
“哪来的小孩儿?”那人边说边将石子抛了回去。
萧临渊接住石子从屋檐上跳了下来。
“你也没比我大两岁,王八蛋。”
“萧临渊,今天才教你要以礼待人。”沈晏安有些无奈地看向了萧临渊。
“行吧,您贵姓。”萧临渊说的话很客气,但语气里就是在挑衅。
“我名段言,字云长。”
萧临渊没答他,转身就回了宅院。
“段先生,再会。”
本来只是客气的话,结果他们第二天就真的再见面了。
“怎么是你?!沈晏安呢?”萧临渊看向段云长,十分诧异。
“他生病了,我来给他代课。”段云长走到他面前看着他本子上像用脚写的字。“萧、魂、淡?”
“谁是小混蛋啊!”萧临渊“噌”的一下就站起来了。
“你的名字啊。”段云长笑着看向这个炸毛的小孩儿。
“是萧、临、渊!你看看清楚。还有就是沈先生他怎么了,没事吧?”
“你还知道关心人呢。他没什么大碍,你好好听课就行。不然晏安肯定要怪我教的不好。”
他们两人也没再发生什么冲突了,可课上到一半萧临渊突然咳了起来,似是喘不上气,眼眶咳着咳着就红了,脸色也变得很差。他急忙拿出一个瓶子吸了一口气。
“欸?你没事儿吧,怎么咳起来了。”段云长看向那个瓶子。“西洋药?你有哮喘你怎么脾气还这么爆,今天课就上到这儿吧,你多休息休息。”
“只是咳几下而已,没什么大碍。”他明明眼中还有刚刚咳出来的泪水却还要逞强。
段云长知道要是不顺着他的意肯定还要吵起来,最后还是决定接着给他上课。
段云长和沈晏安其实都教的不错,但沈晏安有一种文人特有的斯文,段云长多了一种......匪气?
在这堂课后萧临渊非但不再讨厌段云长,反倒和他成了朋友。
“段先生,您以后还会来上课吗?”他在门口问段云长。
“怎么?突然叫我先生。叫我段云长就行。我不是教书先生,你是嫌晏安教的没我好吗?”他笑笑。
“沈先生教的很好,只是和你聊得来些。”
“对军/事感兴趣?改天带你看看军/火去。”段云长后半节课都在给他讲一些历史上有名的战争,没再讲文言文。
“好啊!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第二天沈晏安便来上课了,段云长照常来接他,但是不知道沈晏安和他说了什么,他的面色不太好。
“云长,你知道的,这几天外面不安定,你还是不要再来接我了。我知道你不顺路。”
段云长和沈晏安家在城中,萧家在城南,段云长办公的地方在城北,确实是怎么想都不顺路。
“呵,对,段姓在烟城已经臭名昭著。我明天让许冥深来接你。”段云长的脸“唰”的一下就黑了。
自从清朝灭国,军阀割据,段家便趁机占下容、烟二城。百姓自是不满军阀的压榨。这几日其他党派也陆续抬头,段家自然处于风口浪尖之上。
“不用麻烦许长官了,我自己能回去。”
“这不是你说了算的。”
后一天来上课时沈晏安似乎状态不太对,有几处都讲得有些磕绊。
下课后来接他的人果真不再是段云长了。
“沈先生,长官让我送您回去。”
“许长官应该还有别的事吧,你直接走吧,我去和段云长说。”
“先生这句长官不敢当,叫我许冥深就行了。如果不完成段长官的任务的话,我可就没好日子过咯。”他笑了笑帮沈晏安打开了车门。
沈晏安知道自己拿他没办法就只好谢过他上了车。
之后的一周里都是许冥深来接沈晏安,沈晏安与他有说有笑的,倒不像之前一般对他拒之千里。
“沈先生,段云长他还会来吗?”
“他啊,恐怕最近是不会来了,找他有事?”
沈晏安刚下课,正用手帕擦着手。
“没什么,就是想和他聊聊。”
沈晏安找来纸笔写了一个地址。
“十里街烟云巷 52号。”
他的字一如既往的隽秀而又有力。
“你到这个地方找他,他平常六点以后才能到家。去早了没用。”
“先生,你和他是什么关系啊?知道的这么清楚。”
“我家和他家住对门,我们从小就认识。”
“怪不得呢。谢谢先生。”
“没事,不客气。”
烟云巷里的房子全是清一色的小洋楼加上别院,只是52号的院子特别大。巨大的树给整个庭院带来荫蔽。
段云长刚回家吃了个晚饭就看家里的老佣人来传话。
“段先生,有人找你。“
段云长看了一眼时间,晚上七点,不是沈晏安也不是军务处的人......他从二楼会客厅的窗户往下看了看。
“来了个有趣的人。”他回头对佣人说:“让他来这儿吧。”
“段云长,这么晚来找你实在有些抱歉,我今天来找你是想和您讨论一些历史方面的问题,这是我整理的。”
他拿出了一叠纸,上面的字不再像之前的那样和狗爬的一样了。”
那上面整理好了古今中外的重大战役还进行了一些归纳总结。
“古代中国以少胜多的战役,巨鹿之战......”
末了还附上了一些自己的见解。
虽然字写得不那么美观,但不得不说,萧临渊在军/事方面很有天赋。
再过半年他就要成年了,段云长有些心动,想拉他加入自己这边。但是看了看那双纯真的眼睛,又不想让他趟这潭浑水。平平安安度日不好吗?血雨腥风本不是他这个年纪应该经历的。
他一开始愿意给萧临渊带课主要是因为萧家在烟城已有百年,强龙压不住地头蛇。他想看看萧老爷子的长孙,萧家的接班人是什么德性,现在看来,不容小觑。
傲是傲了些,也不稳重,但沈晏安若再教上几个月,那就不一样了。
沈晏安本是烟城沈家的二少爷,但军阀割据那会儿他家人死的死伤的伤,他姐姐也不幸病逝,到这时他家就他这么一个人了,还是段家保下来的。
那种时候大家都自顾不暇,沈晏安能得到段家助力幸存下来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段云长一时间不清楚萧临渊这小子怎么想的,大摇大摆跑到段家来,段老爷子在郊区过快活日子是不管这些事的 ,但萧家那边立场不明确,要被萧家知道他们家少爷跑到这里来?
要是萧家不支持段家,他段某人怕是小命不保。
段云长大致浏览后问了一下萧临渊:“写的很不错,你今天准备几点回去?你家人知道你过来吗。”
“我和他们说来见沈先生的,等会儿再去一下他家也不算骗人。我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来玩玩,九点钟我再回去。”
“上次说带你看看军火,不如趁现在。我顺便给你讲讲几个战役的细节。”
“好啊,恭敬不如从命。”萧临渊从沙发上快速起身。
段云长觉得自己有点莫名其妙的掉以轻心。若是萧、段二家开打,萧临渊不是马上就能带队冲到他们家备用军/火库吗?
他想了想还是自己去拿东西,让他在院子里等一会。
“等我一下,你先去院子里的靶场吧。”
萧临渊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那里有一棵极大的凤凰树,让半个靶场都处于隐蔽之下。
“这个是美/制/M192/1“汤/姆/森”冲/锋/枪,是目前军/队主要配备的武器。”
他举起左手的/枪/给萧临渊看了一下然后丢给了身后的佣人。
“德/制/M/2/4/手/榴/弹。”他将手/榴/弹/放到萧临渊手中,很有分量。“这一款杀伤力很大,但是很重。”
萧临渊把东西给了佣人然后又接过了段云长给的手/枪。
“消/音/器装好了吗?免得吓到邻居。”段云长三下五除二的装好自己手里的步/枪/看着在摆弄手/枪的萧临渊。
“装好了,这个手/枪的型号好奇怪,怎么是轮/盘/九/发,口径/也比一般的大一些。”萧临渊之前没用过真/枪/但是有拆装过几把,没有这样设计的,子弹口径也不是市面上常见的。
“这是我自己设计的,就是为了不扰民,打靶打着玩。这儿正好九个靶,一靶一枪,正好用完,声音也小。”
在萧临渊试过手/枪后,段云长把步/枪给了萧临渊,步/枪挺沉的,萧临渊差点没站稳。段云长真的一个靶一枪,全部九环以上。
“记住,三点一线,用你的眼睛去看,手举平。”
虽然步/枪后坐力大一些但比手枪好瞄准。
段云长从萧临渊身后摆弄着枪/支,握着他的胳膊调了一下角度。
“你开枪试试。”
作为第一枪来说还是很不错的成绩,八环。
萧临渊上手的很快,连射了两个八环后就一路九环了。最后一个十环。
段云长自己学的时候也没这么快就打到十环。
“以前练过?”段云长有点好奇。
“没,就打过弹弓。”
就算打过弹弓这个准头也不对劲吧。枪和弹弓根本就不是一个东西。
“试试这个?”段云长把射手步枪递过去了。
用射/手/步/枪时萧临渊的手要抖得多,枪更沉了,又因为没用瞄准架,瞄准变得更加困难。
“别紧张啊。”段云长抓着他的胳膊帮他扣了扳机,最后一枪在段云长的帮助下勉强十环。之前都七七八八连九都上不了。他有一枪可能是因为后坐力没拿稳直接射到了一旁的树干上,子弹口径很大直接嵌在了树里。
“对不起!”他有些慌乱。
段云长走到树面前想取下子弹但是失败了。
“没事,就这样吧。”他虽然很心疼这棵树但是实在没办法把萧临渊怎么样。
“你应该很喜欢凤凰木吧?”这里的气候不适合种凤凰木,但是他这里还有这么大的一棵一定花了不少功夫养着。
“你认得?每到花开就像有火焰在树顶燃烧,犹如浴火重生,看起来很温暖。”在这里的人基本都没见过这种树。段云长很诧异。
“偶然知道。”
“时间不早了,快去晏安家吧。”段云长掏出怀表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八点半了。他把那一沓纸给了萧临渊,每一个褶皱都被抹平了,折的整整齐齐。
“谢谢,我走了。”少年消失在了灯影中。灯光映出树叶的形状,将他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
“临渊?你怎么来了。”沈晏安打开门后看到他很惊讶。萧临渊被沈晏安请进了屋,许冥深也在,他和沈晏安讲了几句放下手里的文件就走了。
萧临渊找沈晏安也不是完全意义上的托辞,他真的找沈晏安问了几个问题。
之后的生活很平常,他偶尔来看看段云长,沈晏安照常来给他教书,直到他成人礼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