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局》醉星河呀

25、尘封往事（1） 记

　　记不得多少年前，有一个小山村，封闭，落后，愚昧，封建，正和所有落后山村一样，他们信鬼神，相信人的命数天注定。所以，一个江湖骗子的几句话就改变了他们的一生。甚至没有人质疑，所有人都对他的话趋之若鹜，奉为真理。多可笑啊！
　　在那时，一户人家得了一对双生子，本是一件美事，可当时一位小有名气的神算子路过，正巧遇上男主人出去报喜，便被请来讨个喜气。不料那个神算子瞬间变了脸色，“双生异象，先生大吉，后则大凶。”区区几字，便断了他们的一生。因此，长子生活在父母的疼爱里，阳光开朗，聪明伶俐，前程也是一片光明。而次子只有韩二这么一个敷衍的称呼，两人的待遇更是天差地别，次子从小就生活在牛棚里，家中或者村子上一旦有什么坏事，都会归咎于他，路过的人都要啐他一口，殴打谩骂，挨饿受冻与他而言都是家常便饭，没有人喜欢他。如果不是出生那天，那个神算子说过，不可伤他性命，他怕是那天就死了。
　　他见过那个长子，那个和他长相有九分相像的哥哥，与自己不同，他生来就是祥瑞，是家里人，村里人的宝贝。那天，那个金贵的哥哥拿来了几个雪白温热的馒头，笑得温柔，“小弟弟，给你，快吃吧！”他一直都知道自己有个哥哥，一个受所有人喜欢的哥哥。可是，父母从不许他靠近哥哥，也不许他靠近他们，靠近他的家。所以，父母应该没有告诉这位金尊玉贵的哥哥，还有一个弟弟，一个与他先后出生，命运却截然不同的弟弟 。
　　那一刻，他的不甘在肆意地叫嚣着，凭什么，凭什么他可以有那么惬意又光明的人生，有父母的爱，有所有人的喜欢，而自己却是人人喊打的灾星！就因为他比自己先出生吗？这不公平！他一把打掉了韩熙手里的馒头，可是这时他的父母冲了过来，一脚踹上了他的胸口，拉过了韩熙，从头到脚细细打量，生怕他受了什么伤害。在确认他们的心肝宝贝没有收到伤害后，便拉着韩熙扬长而去，就连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留给他。而雪白的馒头也早已落在地上，同他一般，狼狈不堪，满是污秽。那天晚上，他在村子的河边就着脏污的水，将自己的脸仔仔细细地清洗干净，趁着月光，以水为镜，那张与长子一般无二的脸更是如一根刺一样刺进了他的心里。
　　那时候，他总会忍不住想，明明是一样的脸，同样的出生，凭什么自己就是人见人厌的灾星，而他确是全家人的掌中宝?如果自己是那个先出生的，该有多好。又或者，没有什么双生子，只有自己，结局是不是会不一样？
　　自此，他对长子的恨意如野草般疯狂蔓延，滋长。他开始关注长子一言一行，如同一只生活在阴沟里的老鼠，在阴暗的角落里窥视着别人的人生。
　　只是，那个算命先生的再次出现却将他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那一年，由于连年干旱，人们的生活苦不堪言。所以当那个算命先生再次路过时，人们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地讨好他，求他给一个破解之法。而那个算命先生则将目光移向了十四岁的韩家长子。随后，他叫上了韩家的男主人，与村中的长辈在村长家讨论了一晚上。
　　直到晨光熹微，男主人才踉踉跄跄地回到了家。他向彻夜未眠，惶惶不安的女主人告知了事情的真相，原来那个算命先生提出的破解之法竟是活人献祭，而这个人正是他们奉若至宝的韩家长子，那个出生之时就被认定为大吉的孩子。二人自是不舍自己的孩子遭此劫难，便想李代桃僵，用次子换长子。
　　那天晚上，他们悄悄带着一些吃食来到了早就破败不堪的村头城隍庙里，那个孩子，尽管在大荒之年生活如此艰难，却仍不愿离开这里，另找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