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共生 次日，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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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谢菲尔德找上克洛斯夫人。"妈妈，我约了蒂诺丝明天出去逛逛。在城堡里太无聊了。"
"可以。但离那群肮脏的奴隶远点。"
蒂诺丝作为克洛斯夫人的新眼线，自然被夫人另外交代了任务。"明天，注意谢菲尔德到底要干什么。晚上照例送牛奶，然后到我房间汇报。"
"是，夫人。"她垂着头退入黑暗。
谢菲尔德看着宾客们跃跃欲试的模样，问身旁的蒂诺丝："他们这是准备做什么？"
"小姐，应该是为狩猎做准备吧。这种刺激的活动，对见多识广的贵族们也是新鲜的。"
"是吗。"
谢菲尔德沉默地想——这分明是为了祭祀材料。他绕到城堡侧面，正看见弗莱伦被一群人围着。谁都明白，得到一位伯爵的助力，公爵之位至少九成把握。谢菲尔德走过去，轻咳一声。围拢的宾客瞬间四散，退到远处暗暗观察。
"你要去打猎？"
"这不是废话吗。"
看着眼前狂妄的公爵之子，谢菲尔德暗自评估：这种对权势如此渴望的傻子倒也不多见。但正是好用的棋子。他大概完全不知道——自己就是整个祭祀的容器。无论结果如何，沃森特都不会让他活着走出去。
"那我能陪你吗？"谢菲尔德趋前一步，声音压低，紧贴着弗莱伦的耳朵，"你好好发挥，多打些猎物，我会在爸爸那里替你美言几句。"
正中靶心。弗莱伦上下打量了一番谢菲尔德对他而言稍显瘦小的身体，不明显地咽了一下。"行吧。上马。但安危你自己注意，我管不了太多。"
周围观望的贵族们见谢菲尔德上了弗莱伦的马，暗自庆幸——带着仪式里的引子乱跑，出了差错，不仅后悔莫及，还要背上多大的罪名。也只有弗莱伦这种知之不多的傻子敢做这种事了。
"骑马都这么颠吗？"谢菲尔德面色有些发白。
"像你这种大小姐，肯定没出过几次远门。骑个马就脸色白得跟要死了一样。"
谢菲尔德暗想：这智商真是对不起这副好皮囊。换了语气："那你神通广大——知道妈妈娘家的事吗？她嫁过来后几乎不跟他们联系了。我都不知道她原来是什么样的人。"
"哈哈，这你都不知道。不愧是久居深闺最受宠的小姐。"弗莱伦来了兴致，"克洛斯夫人有个亲生哥哥叫克洛特。勃兰登侯爵不喜欢这两个孩子，克洛特也只是个小小的男爵。夫人同样是侯爵一个情人的女儿，在家族里不受宠，所以才嫁给了沃森特。不过夫人跟她哥哥的关系——好像很微妙。别的我就不知道了。"
谢菲尔德不动声色地侧过头。马匹飞驰中，他很快锁定了克洛特——臃肿肥大的身躯骑在一匹瘦小的马上，显得异常可笑。克洛特的心情很好，好得异常。
谢菲尔德在心里无声地整理信息：黑袍人与沃森特和克洛斯夫人都认识，且非常熟悉。但沃森特的表现来看，他只是单纯将黑袍人看作神的使者——仅此而已吗？恐怕不是。
到了森林边缘，弗莱伦问："你还进去？以你的身手，我不保证安全。"
"我可以帮你收集猎物。节省你的时间，你打到的最多，爸爸会对你另眼相看。而且你这样优秀的人，万一借爸爸和妈妈的口传到勃兰登侯爵那里……"
弗莱伦几乎想都不想就答应了。看他的神色，已在脑海里畅享当公爵后的生活。
谢菲尔德一巴掌拍上去："还愣着干嘛？等人领先你？"
弗莱伦策马而去，马蹄扬起草屑。谢菲尔德望向远处的猎场，目光冷淡。克洛斯夫人这条线已经够了。那群被黑袍人称作"羔羊"的贵族宾客——为何不也从他们入手？
"砰——"
最后一具尸体摞上尸山。一天的疯狂狩猎宣告结束。沃森特望着远超预期的成果，面色愉悦。对他而言，成果越快越多，留给祭祀准备的时间就越多。
克洛特整个狩猎期间表现普普通通。唯一古怪的，是他持续一整天不对劲的好心情。尤其在看见祭品堆成山时，那几乎抑制不住的期待与兴奋——虽不明显，但逃不过一直观察他的谢菲尔德。
"原来如此。"
夜里，蒂诺丝端着牛奶来到谢菲尔德房间。这次克洛斯夫人没有一同前来——或许被超乎想象的祭品数量打了措手不及。看这架势，进度要加快了。为期两个月的狩猎季本就不同寻常，冒着被教廷发现的风险都要做——足见沃森特的贪婪。
"小姐，今晚的牛奶。夫人祝您好梦。"
"妈妈今晚为什么不过来？以往每个晚上，她不都来看我吗？"
"夫人可能有什么事。您还是早点喝了睡吧。您在外奔波了一天，夫人怕您累到。"
谢菲尔德眯了眯眼："你应该没忘记，明天要跟我去村子吧。我已经跟妈妈说了。"
"当然没忘。这可是小姐主动邀请的殊荣——"
话虽这样说，略显僵硬的语气瞒不过谢菲尔德。他无声笑了笑，拉过蒂诺丝的手，让她坐到自己身边。
"我跟妈妈不一样，没有那么多等级之分。以后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不用恭维我。这些话悄悄跟你说——千万别告诉妈妈。在她看来，这可是异想天开的逆反思想。"
他自然不会忽略对方一瞬间放松下来的神情，和那一丝雀跃。
"小姐，您是我进府中遇到过最好的——"
"嘘。"谢菲尔德将食指抵在她唇边，"这些话，明天再说。今天送完牛奶，你还要和妈妈复命。你会隐瞒的，对吗？"
蒂诺丝被那双仿佛盛满星光的眸子注视着，纤细的手指正抵着她的唇。"嗯……当然。那小姐您早点睡，我先走了。"
仓皇而逃。
谢菲尔德趁她愣神时将牛奶飞快倒进茶杯。
走出房门的蒂诺丝心中动荡。在伯爵府的这些日子并不好受。仆人等级森严，而她是夫人临时缺人、从原本看不起的村子里随便挑来的。所有人冷眼相待的时候，谢菲尔德的亲近，无疑是一丝温暖。
伯爵夫人的眼线网，出现了一道裂痕。
蒂诺丝站在夫人房前正要敲门，忽然怔住——她没看到谢菲尔德喝那杯牛奶。但托盘里，牛奶已经空了。她不记得谢菲尔德什么时候喝的。
算了。只要自己能交差就行。小姐应该有自己的打算。
她敲门。门内，克洛斯夫人正与黑袍人说话，应声而止。所幸本就谨慎，声音不大，蒂诺丝又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有察觉。
"不用进来了。我今天很累了。像你这种贱民没资格进来见我。谢菲尔德喝了吗？"
"喝了，夫人。"蒂诺丝咬着牙。
"很好。下去吧。"
仆人们八人一间。蒂诺丝刚挤进逼仄的空间，比她早进来的女仆们便一拥而上。
"哟，又得了夫人的指令去见小姐了？"
"听说小姐明天还要跟这低贱的人去村子呢。"
"某些人也不看看自己长什么样，得多卖力巴结才得到小姐的青睐啊。"
蒂诺丝没有像刚来时那样反抗。她知道——只是发泄口而已。每个新来的仆人都是这个命运。
早点睡吧。她已开始期待明天。
谢菲尔德熟练地装睡。烛火熄灭后不久，密道口被人迫不及待地打开。
"你确定她真睡了？"黑袍人的声音。
"当然。我夫人的人亲眼看到。"沃森特的声音。
黑袍人走近，垂头细细描绘着谢菲尔德的面容。"听说她今天跟弗莱伦出去狩猎了。不是说她不爱出门吗？如果因此受了伤，得不偿失。"
"好的，大人。我一定看好她。不会让她在祭祀前出任何差错。"
"现在，带我去看祭品。"
"是，大人。"
脚步远去。谢菲尔德睁眼，瞥了一眼两人离开的背影——沃森特弓着身子，满脸谄媚；黑袍人的肩部有硬质垫肩的痕迹，袍子扩展得异样宽大。
靠近时，谢菲尔德闻到一股极淡的香料味。被仔细隐藏过的安神香料。
黑袍人的身份，已有八成把握。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共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