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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陆琰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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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说了吧?”陈佳童指了指她,“我憋了大半天了,不比你好受多少。”
“等下,我给我妈打个电话。”桑悦拍开她的手,“妈,没什么事,我现在和童童在一起,嗯,晚点回去,再见。”
说完电话,桑悦闭上眼,将座位调低。
“这事说来有点长,先找个吃饭的地方。我睡一觉,难受。”
陈佳童:“.......”
桑悦本来并不头晕,奈何陈佳童的开车技术不怎么样,四年了一点长进没有,时不时刹一下车,跟开卡丁车似的,这一刹一停中桑悦成功把自己摇晕过去。
睡着了。
直到陈佳童一巴掌将她拍醒:“到了,下车。”
桑悦拧着眉睁开眼,往车窗外一瞧,很熟悉的招牌,再一回头,无语地看着陈佳童。
“大小姐,能不能体谅一下我这个家里刚破产的,带我来这么死贵死贵的地方,雪上加霜啊你。”
“忘了。”陈佳童不管她,一边下车一边催促,“赶紧的下车,我请客。”
“这还差不多。”桑悦坐起身,睡了一路人精神不少,胃口也好,菜单都没打开,直接跟服务小哥说,“最贵的都给来两份。”
“你这是病人该有的胃口吗?”陈佳童也将菜单还给小哥,“吃那么多撑死你。”
“你有把我当病人吗?我嗓子都这样了你还选了烤肉店。”桑悦白了她一眼,“还是徐明明家开的,你不知道我不喜欢她啊。”
“她人品差跟味道好没有半毛钱关系,你来这吃烤肉又不是来见她这个人。”陈佳童问,“我说你俩从小学掐到现在,不腻啊。”
“打住,我从来都没有主动跟她吵过,每一次,记住了,是每一次。”桑悦着重强调一遍,“都是她,徐明明,来惹的我。”
“你不理她不就行了,又不是不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菜品很快上来,陈佳童拒绝了小哥帮忙烤肉,拿过夹子将牛舌放入炭火架上,“现在能说了吧?”
也不是桑悦不想说,刚才她是怕陈佳童听了能把车开到沟里去,眼下烤肉店的包间内,只有她俩人,陈佳童反应再大也不会伤及无辜,
于是她直接了当,没有前缀铺垫:“我要跟陆琰承结婚了。”
陈佳童猛地倒吸口气往后一仰,眼睛瞪得比旁边那用来当装饰用的大玻璃珠还要圆。
“嫁谁?”
“陆琰承。”
“我去,这怎么回事?你今天去陆氏,找陆琰承就是说这事?”陈佳童继续保持震惊模式,“大姐,你就这么把自己卖了?”
“注意用词,什么叫把自己卖了,我那是去跟他商量。”桑悦把烤好的牛舌放到盘子里,撒上点点海盐,虽然她不喜欢徐明明,也得承认她家的烤肉味道确实很好。
“为了救公司,你这是,真豁出去了啊。”陈佳童还是不敢相信,“他答应了?诶,不对啊,你俩认识吗?”
“答应了,”桑悦夹起一块厚切雪花,“不认识。”
这么一问一答的太累了,桑悦索性把事情的经过简单跟陈佳童说了一遍。
陈佳童手拿着夹子撑着下巴,眉头拧紧:“也就是说,桑叔叔先给你谈好了婚事,你是去跟陆琰承谈条件。诶,不对啊,怎么想都觉得怪怪的。你不觉得奇怪吗?你提的要求,他就这么轻易的答应了?”
“奇怪啊,但我没时间想那么多。他答应救我家公司,这就够了。”
“桑悦,你就没想过以后吗?陆家可不是什么好地方。”见桑悦胃口这么好,陈佳童叹了声,将烤好的肉夹到她盘里,“你还没谈过恋爱,年纪轻轻的,就要结婚了,我看着都于心不忍。”
桑悦被这句话噎住,赶忙拿起茶杯喝下茶水,才没让桑家的新闻再多一条,什么震惊,桑氏继承人疑似因家族破产伤心而过度暴饮暴食,窒息而亡什么的。
太丢脸了。
“打住,别用这可怜兮兮的眼神看我,我已经够惨了,麻烦对我友善一点。”桑悦毫不客气享受着陈佳童的烤肉服务,“我们结婚年纪够法定年龄了,又不是十八岁,合法合理且正当。”
“也是,那你结婚之后有什么计划?不出国了?你还有半年就毕业了,就这么不管了?甘心吗?”陈佳童问,“还是说,你们结婚后,各过各的?陆琰承那样的人,看着身边不像是会缺女人的,他都不用动,站在那就一堆女人前仆后继上赶着。你能忍吗?就你这脾气,就不是眼睛里能揉沙子的人。”
“不知道,只能走一步算一步。我没有选择。”桑悦忽然发现有些吃不下了,明明上一秒胃口还挺好,这一秒突然觉得这肉也没那么好吃,“你知道我今天早上起来看到什么了吗?”
“我爸拿着扫把在扫我砸碎的东西,我妈和我奶奶在做饭。我爸妈忙得连轴转,本来要去公司,因为担心我,一直在家陪着,我中午出来,他们才抽出身赶去公司。”桑悦喝下茶水解腻,“我不是说,我们不能做这些事,这都正常。哪怕走到破产清算那一步,我和我奶奶名下的资产也足够我们下半辈子生活,不过是钱少点,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我不能让他们一直放心不下。我可以不嫁给陆琰承,但我爸妈做出这个决定,我不知道他们在背后努力了多久才找上陆家,就为了让我不受牵连。”桑悦自嘲般笑了声,“你说,在这种情况下,我能想出的最优解是什么?”
“真没有其他办法了吗?”陈佳童问。
“我不知道有没有,就算有,时间也来不及了。能救我家公司目前只有两条路,其中一条就是陆琰承出手。我没那么笨,把集团拱手相让,到时不管陆琰承以什么方式,公司都还有一部分是属于我们的。回不到以前,但至少还有条活路,让我爸妈看到希望。”
“就算是利益往来,各取所需,那也是真结婚。真不打算办婚礼吗?就只领证这么简单?”
“不办。”桑悦道,“我家现在这情况,我嫁到陆家已经够让人遐想了,陆琰承还答应帮忙,别人该怎么想我家。哪怕事实是我确实利用了这点让陆琰承帮我,婚礼绝对不能这个时候举行。”
“也是。”陈佳童所有所思点点头,突然擦了下眼底,声音哽咽道,“桑悦,你真的长大了。”
“陈佳童你有病啊。”桑悦被她这故作感动的样子给气笑了,“我是不是还得陪着你哭一场啊。”
“你这人还真是,就不对你好一点。”陈佳童啧了声,指着她,“给我装,继续装,我还不了解你,早就哭过了吧?不然怎么可能现在这么淡定坐在这里跟我说这些。”
“那肯定,昨晚抱着周宇哭得可惨了。”桑悦眼神暗了暗,周宇不在身边还真有点不习惯,“说完了,我吃饱了,你还要不要吃?”
“算了,没什么胃口,吃不下。”陈佳童道,“天要下雨,死党要嫁人,难过,太难过了。”
陈佳童家里也是开公司的,家境和她家差不多,很多事情不用多说解释,其实都能了解。
“那你继续难过。”桑悦起身,“不吃了,走了。”
只是桑悦没想到,还真是讨厌什么来什么,刚出门就撞上徐明明。
好死不死的徐明明也看到了她们。
“真巧,怎么来我家吃饭,不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好让他们给你免单。”徐明明笑着看向桑悦,“毕竟还得给桑悦留点钱。你说是吧,桑悦?”
“这么好的心意没让你表上还真是可惜了。”桑悦皮笑肉不笑回道,“要真想请客就给我们打电话真心实意请上一顿,等我们吃完了才跑来说算什么事,哦对,刚才结账的时候你怎么不跑快点啊?”
说完,桑悦还不忘给旁边的陈佳童递去一个眼神,看吧,是她先惹的我,不是我招惹的她。
陈佳童无奈。
“好心当成驴肝肺,桑悦你这张嘴还是一如既往的又臭又硬。算了,这单就算我请了,我让人把钱退回给你。童童,我男朋友过来,你们也有段时间没见了,一块吃个饭。对着桑悦这张脸,估计你也没能吃饱。”
“童童,记得看有没有退到账,一顿好几千呢,既然徐明明都说要退了,别客气,该花花该省省。”桑悦懒得再理徐明明,往前走,“要看河童我们回家看电视,没必要在这看真人版。”
“你们两个够了,能别一见面就吵吗?”陈佳童叹声,“每次都这样,烦不烦。”
“桑悦那臭脾气,也就你忍得了,我就看不惯她嚣张。”徐明明冲着桑悦的背影翻了个白眼,“她家到底什么情况?你知道吗?”
陈佳童寻思,我这般脾气,也只有桑悦能受得了。
“跟你知道的差不多,桑悦昨晚才回国,她爸妈一直忙着处理公司的事,估计不会比我们知道更多。”陈佳童有时候真想不通这两人的脑回路,“你要关心可以直接问,干嘛非得吵一架。”
“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关心。”徐明明一听,笑了,“我就随口一问,别多想。你没看到她刚才那样啊,我关心她还不如去关心路边的流浪狗,至少狗还会冲我摇尾巴。”
陈佳童:“......算了,我也得回去了,下次见。”
听到车门打开的声音,桑悦眼睛都没睁开问。
“不去见河童了?”
“闭嘴吧你,还掐呢。”陈佳童坐上车,“要是不舒服,我们去医院。”
“不去,我想回家了。”桑悦咳嗽几声,“我奶奶一个人在家。”
“行。”
刚到家,桑奶奶正在屋里走来走去,不时低头在本子上写些什么。
“奶奶,我回来了。”桑悦把包放下,“您在做什么呢?”
“奶奶我来了,我给您买了您喜欢的凤梨酥。”陈佳童也打了声招呼,“您最爱吃的那家。”
“回来了,童童也来了。”桑奶奶一看到两人就笑起,朝她们走来,“怎么这么客气,来家里还买东西。”
“这不有段时间没来看您了嘛。”陈佳童凑过去看,“奶奶,您这写的什么呀?”
“就随便记记,公司的事我帮不上忙,桑悦的爸妈又忙,我在家里也没事做,就把能带走的东西先记一下,到时搬家就不用手忙脚乱。”桑奶奶还是那副淡然优雅的样子,花白的头发仔仔细细盘起,一丝不苟,“快坐下,别站着。”
“奶奶,这事我们处理就好,您别操心,昨晚都没睡好。”桑悦有些累了,往沙发上一躺,把手搭在眼睛上。
“我就操心你。你病还没好,还往外跑吹风,累了吧?”桑奶奶拿下身上的披肩盖在桑悦身上,“童童,你们去哪玩了?”
“去明明那吃烤肉了。”陈佳童看眼桑悦,扶着桑奶奶坐下,“奶奶,您别担心,桑悦那是小毛病,以前她发烧三十九度还跟我们去爬山呢。”
陈佳童在旁边陪奶奶说话,桑悦没睡着,能听到两人的谈话声。有陈佳童在,她不用担心,直到天黑了,陈佳童让饭店把饭送来,一起吃了饭才回去。
爸妈还在公司,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家,桑悦等奶奶睡着了,轻轻关上门,到客厅坐下,用不成套的茶具泡了壶茶,等待茶凉的时间,她从未觉得家里这么安静过。
喝完茶,桑悦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睡不着,待着也烦,她往奶奶房间看了一眼,几分钟后起身。
家里的车暂时还能开,桑悦走进地下车库,开了一辆大奔出了家门。
也不知道去哪,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转了快一个小时,桑悦到便利店买了几瓶罐装啤酒,将车开到一个公园附近停下。
往车盖上一坐,打开一罐啤酒,对着茫然夜色陷入迷茫惆怅中。
从昨晚到现在,她都没有时间好好想,现在一停下来,所有的事情全涌上心头,越想越难过,破产她能接受,家里没钱了她可以赚,结婚嘛,想想,也行吧。
就是,就跟陈佳童说的,年纪轻轻就结婚,多于心不忍,她都替自己难过。真的,太难受了,她才二十一岁,虽然还有半月就二十二了。
但是,她也才二十二。她那群朋友中,谁这么英年早婚,这个年纪都还在肆意潇洒,全球各地玩。本来按照她的计划,就是以后结婚,那也得是往三十岁以后,谁能想到这个进度能一下子拉快到提前八年呢。
唉。
越想越难过,越难过酒难免就喝多了,喝多了人的脑子就容易被酒精控制。
以至于手机响起时,桑悦盯着看了好几秒才接通。
“我家破产了,你找别人骗吧。”
说完,桑悦把手机扔到一边,继续自我难过。
半个小时过去,桑悦抬起头,站在面前的人因为背光,身影隐匿在夜色中,让她没能看清。
她问。
“你是谁啊?”
“陆琰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