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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天气预报 ...

  •   “天气预报说要刮台风,晚上睡觉记得把门窗都关好!我先去上班了,你自己去外面吃或者点个外卖。”周奇穿戴整齐,交待完自己儿子周小天这句话,就匆匆开门出去了。
      周小天坐在电脑前面,连头都没抬一下,也许是青春期荷尔蒙分泌旺盛又紊乱,导致他现在对周奇非常不耐烦,但周奇工作比较忙,似乎没有察觉出儿子青春期的这些变化。
      等周奇下楼梯的声音逐渐消失之后,周小天才站起身来,不情不愿地去把窗户都关好,此时耳边又响起周奇从他小时候唠叨到现在的话:“窗户一定要把锁扣按下去才叫关好!”又把每一个窗户都检查一遍,恶狠狠地按下锁扣。
      其实周小天知道,台风今晚不会来,缺乏常识的周奇一定是把台风登陆的新闻,理解成了台风过境的意思,不过他还是照做了,因为他知道自己如果不照做,周奇回来看见了,肯定又没完没了地唠叨。
      这是周小天中考完的暑假,在初中疏于社交的他,一下子就感到了一种断层感的寂寞,没人会联系他,没人会跟他线上聊天,更没人会找他出去玩,他就只能在家鼓捣那台周奇刚换不久的电脑,打打游戏来减轻这种寂寞感。
      疏于社交的同时,周小天在初中的学习成绩优异,中考一模后就和一所重点高中签约,对方承诺能低三十分破例录取,但如果出现破例录取的情况,就要交十万块的借读费。
      周奇是信任自己儿子的,签约的时候,根本没把这条附加条款放在眼里,大笔一挥就在家长签名那一栏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结果周小天中考前三天突发高烧,送去医院后说是病毒性感冒,已经烧成肺炎了,等到中考当天,还是吃着退烧药,发着低烧进去考的,考试成绩出来,不多不少,正好比那所之前签约的重点高中低了三十分。
      那么问题就来了,是交十万块钱去上重点高中,还是选个能达到分数线的普通高中,但这个问题归根结底,就是那十万块钱的事。
      于是压力直接给到了周奇。
      周小天知道周奇高中毕业就生了自己,然后就没有再继续念书了,因此一直没有正经工作,这十万块对周奇而言,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周奇当过酒店门童,当过仓库保管员,当过红白事的司仪,还当过一阵子潜水教练,然后就不知道经过谁牵线搭桥,进了一家夜总会工作。
      周奇毫不避讳地在周小天面前臭屁,说自己在做文娱工作,但当时已经懂事,并且心理十分早熟的周小天心知肚明,像周奇这种长得不错的OMEGA进夜总会,还能做什么工作,无外乎是卖屁股。
      不过周小天也并不担心周奇会给他卖出一个弟弟来,因为周奇不止一次地在他面前说过,生周小天的时候他是难产,还没有及时送医,导致作为OMEGA的生殖腔严重受损,彻底丧失了生育能力,所以周奇只能卖,却再也生不了孩子了。
      当时周奇跟周小天说这个血淋淋的故事,只是想渲染他作为父亲的父爱是多么伟大,然后顺理成章地把话题转移到周小天要懂事,听他的话,并且长大以后要孝顺他上面来。
      一开始初听这个故事的时候,周小天确实被吓了一跳,觉得自己很对不起周奇,毕竟自己的出生就给周奇带来了这么大的痛苦和难以恢复的伤痕,那一阵子确实活在愧疚的阴云当中。
      但周奇见这方法有效,就得意忘形,一用再用,导致这个血淋淋的故事,周小天已经听得麻木了,甚至在他之后滔滔不绝的讲述时还会自动接话:“对,您生我生了三天三夜,差点父子‘同归于尽’。”
      同时,心思细腻的周小天早就发现了,周奇几乎什么都跟自己说,但唯独一件事,他一个人,他绝口不提,那就是自己的另一位父亲。
      但周奇不说,周小天也不问,只是在看到周奇为这十万块犯愁时,周小天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把涌到嘴边的话,一口气倒了出来:“爸,我想去重点高中念书,这十万块您要是拿不出来,就去问那个人借吧。他既然让您怀孕生了我,那我也是他的儿子,他也是我的父亲......”
      周奇当时正坐在客厅沙发上抽烟,听到周小天嘴里说出“那个人”三个字的时候,就像是被毒蛇咬了一口,身形一滞,无法控制手部的颤抖,烟头没燃尽的烟灰混着火星被周奇抖落在了地上。
      他不敢置信地转头盯着自己十五岁的儿子,这是周小天懂事以来,第一次在他面前提起那个男人。
      周小天还想说下去,结果被周奇粗暴地打断:“闭嘴!十万块的事我会想办法,你不用在这儿拿别人威胁我,滚回你房间去!”
      周小天嗫嚅了半天,终究是没有继续说下去,回了自己房间,然后轻轻带上房门。
      周奇猛吸一口烟,廉价香烟浓烈的焦油味直蹿脑门,混合着尼古丁暂时安抚下他内心的恼羞成怒,他冷静了一会儿,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王哥,你之前跟我提过的那个孟老板的联系方式你还有么?对对对,就是那个之前来我们夜总会说我长得好看的那个孟老板。没事儿,他的事我听说过,不就是有些那方面的癖好么,但我也听其他兄弟说过,他这个人特大方,我这不急用钱么?嗯嗯,等会儿你把他电话号码发给我。对对对,就这事,事成之后我请你吃顿小烧烤,就这么说,欧了!”
      之前周奇跟周小天炫耀过,他现在在夜总会已经混成一个领班了,手下有十几号人都归他管,但周奇的这通电话,周小天透过隔音并不好的房门听得一清二楚——周奇要为自己十万块钱的借读费久违地去出台了,对方好像还是个变态,因为电话那头似乎在极力劝阻周奇不要去,但周奇不停地说自己急用钱,电话那头似乎是被他逼得无可奈何,才答应的。
      周小天背靠着房门,身体缓缓滑下来。
      进入青春期之后,他的逆反心理很重,常惹得周奇不高兴。他甚至很少喊周奇“爸”了,一个不耐烦就直接直呼其名。
      有时候,他也会很恨周奇,恨他为什么这么没出息,不好好念书,高中就被人搞大了肚子,生下了自己,却给不了自己一个完整的家。
      但此时,他更恨那个搞大了周奇肚子的男人,他在血缘上的另一个父亲,他从来没有在自己十五年的生命中露过面,在困难的时候,也从来没有向这对苦难的父子伸出援手,他彻底地隐身,彻底地抛弃了自己和周奇。
      周小天一直很不齿周奇现在的工作,但他现在更不齿的,是这个总给周奇带来麻烦的自己,他如果没有出生就好了,周奇高中毕业,或许能去念个大学,找一份正经工作,跟一个靠谱的男人结婚,然后生一堆听话的孩子,但这所有的一切,都因为自己来到了这个世上,被砸了个粉碎。
      他很想打开房门,去抱住正颓唐地窝在沙发里抽烟的周奇,但他终于还是没有这么做,只是默默擦干了眼角渗出的泪水,躺到了床上,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那通电话之后,周奇就很少回家了,他会时不时地给周小天转账,让他在外面吃些好的,或者点些贵点的外卖。
      周奇是在交借读费截止前一天突然回家的,刚回家,就火急火燎地领着周小天去那所重点高中的会计室交钱。
      交完钱,领了录取通知书,周奇把录取通知书递给自己儿子周小天,伸了个懒腰,长舒了一口气,想从兜里掏烟出来抽,结果被周小天拦下了:“爸,这还没出学校呢,不能抽烟。”
      周奇笑了笑,把烟塞回兜里:“这下你把心放到肚子里去吧!”
      夏日的阳光很是刺眼,这么热的天气,周奇却反常地穿着长裤长袖,连上身衬衫的领子,也翻了上去,高高的立着。
      其实周小天早就在周奇回家换衣服的时候看出来了,周奇嘴角破了,脸上的伤还算少的,脖子,手臂,小腿都有不同程度的淤青,还有结痂的伤口,周奇穿着长裤长袖,是想挡住自己身上的伤。
      “爸,你最近别去工作了,你这一身伤,不好好休息会发炎更严重的。”周小天跟在周奇后面往学校外面走。
      “你这小子,怎么揭你老爹的伤疤啊?”
      周小天心想,这句话是这么用的么?不过他知道周奇一直臭屁得很,涉及到说他不帅或者变丑变老的话题就会炸毛,所以已经把话说得很委婉了。
      “爸,我回家给你上个药吧。”周小天试探性地问道。
      周奇突然停下脚步,这时两人已经出了学校,走在大马路上,周奇实在没忍住,坐在一个石墩上点了一支烟,吸了一口,指着周小天说:“你闭嘴吧,唠唠叨叨的,不知道随谁了。”
      周小天暗自腹诽道:随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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