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坠落 8.10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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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屋内一片狼藉，七八个男人围在一起划拳喝酒，好不热闹。
“哈哈，来！一心敬啊、哥俩好啊、三星照呀、四季……”
“哎呀，麻子哥，你也别躇那了，来来来，喝酒喝酒，我给您满上。”“你看咱虎哥，三坛子酒早下肚了。”
“就是，麻子哥，来，喏。”
小四接过盛满酒的碗只递给角落里孤身一人坐着吃肉的麻子。
面对二人的热情，麻子冷声拒绝，抬起手来止住往身前递的碗只。
“不喝，喝酒误事。”
平时麻子在大伙儿里本就是独来独往、性情冷淡，但对虎戈的那可是说一不二，忠心耿耿，因此二人也不恼，只当推搡，继续一个劲的撺掇。
“麻子哥你就放一百个心吧，就咱这地，离最近的大公路也都有好几里路，这周围又荒山野岭的，大晚上谁敢来？”
“是啊，麻子哥，你就听小四一句，就算来了，凭咱这家伙事儿，也不得打的他个有去无回？哈哈！”
听过这番话，麻子看着面前举起来久久不放的碗，抬手接过，压下心底隐隐作乱、不安的心，一口闷掉。
“哎，好！这就对嘛。”“大伙儿都为您喝酒庆功，您可是咱们的寿星，这酒至少得蘸一下嘴皮，可不能让大伙儿都喝了去。”
“行了，少贫嘴，你们喝，我出去溜达溜达。”
知道麻子喜静，二人使了个眼色，接过碗，看着麻子出门离去，转身又继续加入热闹的行列之中。
……
屋内灯火通明，热闹仍在继续。
铁笼里，沈笙与简柯坐在一起，看着另一边吃的狼吞虎咽的小人群。
“咕嘟。”简柯咽下口水。
“你饿了？”
“没、没有，沈哥哥，我不饿的。”
“嗯，忍住，不能吃。”“我们还要等晏子栩，还要再等等……”
“可是，这么晚了，晏哥哥还没有回来，会不会……”
“闭嘴！”沈笙转脸对简柯怒吼道。
对上男孩泛着晶莹的眼睛，沈笙意识到自己失态，抬手抚上自己血丝满布的眼，低声劝慰道：
“对不起，简柯。”“他会回来的，会回来的，再等等，等等……”
听着沈笙近乎魔怔的话，简柯眼中的泪水再也止不住，争先恐后落了下来。
呜，我真没用……不行，不能让沈哥哥看到，他会生气的。
两只小手笨拙的擦掉眼旁的泪，只是下一秒又有泪珠从眼中流出，挡不住，泪水悄悄的滑落，顺着脸蛋流到嘴里，涩涩的，咸咸的……
擦、擦掉，不能让沈哥哥看到，藏起来，对，藏起来。
男孩的身子向前微倾，显出努力的样子，紧紧地把头埋进双膝里。
……
“咯噔。”
小九放下酒罐，看着周围全都倒下的人拍了拍手上的灰。
一一检查完，确保都昏迷了后，长吁一声，转过头来，突然对上铁笼中沈笙的目光。
“嗬！”
小九吓了一跳，但随即想到什么，又赶紧捂住嘴。
待压下心底的惊吓，这才仔细的看清眼前的两小只，一个抱头缩在腿中，另一个眼神呆滞，面无表情。
刚刚她被叫去抱酒，招呼弟兄们，乘机在酒菜中下了点平时用来迷晕小孩子的迷药。
这才刚蹑手蹑脚的回来查看情况，打算借机逃跑，只是没想到还有人醒着。
看着二人迷离的样子，小九也不打算惊醒他们，压低脚步声，往反方向离去。
黑夜中，屋里一片寂静，寒风呼呼，树上的叶子摇晃的越加激烈。
“哒哒哒。”
脚步声由远及近。
门口又出现了本该离去的身影。
铁笼的门被打开，借着灯光，看到飘忽不定的脸。
“喂，快起来，我带你们离开。”
女孩放下手中提着的布袋，用脚踢了踢身下的二人。
沈笙的眼在这一刻有了光亮，只是他的喉咙一股涩意，张开口来，发不出一丝声音。
一旁的简柯也是没有料想到这一幕，以至于脸上的泪痕还没干尽，就对上女孩的目光。
“醒了就走，别耽误时间。”
留下一句话，小九重新拎起布袋，抬脚往外走去。
沈笙看清周围的情况，把想要询问的话咽进肚子里，站起身来扶起身旁的简柯，二人避开倒在地上的身体，踉踉跄跄的跟在小九身后。
夜黑风高。
不远处，三个瘦小的身影帮扶着翻过栅栏，树上猫头鹰咕呜咕呜的叫着，声音穿过黑洞洞的深夜传入耳中。
“呼～终于出来了。”
小九把手上的泥往衣服上擦了擦，看向一旁恍惚着的二人。
啧，真是造孽，又带了两个拖油瓶。
这么想着，开口道：
“喂，别发愣了，赶紧走，迷药的药效很小，一会他们就会……”
“什么人？！”
远处一道灯光射来，跟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好，快跑！别回头……”
听到熟悉的声音，小九立马拽住离自己最近的沈笙，拉着他往前跑。
身边还没反应过来的沈笙被眼前的女孩拉着，踉踉跄跄的紧跟其后，耳边的风呼啸而过。
“等等，简柯他、他没跟过来……”
远处男孩被穿过栅栏的手紧紧抓住，一大一小的身影僵持不下。
听到沈笙的话后，小九愣了一下，随后又继续拉着沈笙往前跑了几步。
突然，紧拽着他胳膊的手松开。
女孩的身影义无反顾的往回跑，留下止住脚步还站在原地的沈笙和一旁的布袋。
“该死，别过来！往前跑，我去帮他……”
女孩的身影越来越小，唯有声音借着阵阵寒风传来。
沈笙的手紧了紧，看着远去的身影，咬咬牙，拿起脚边的布袋，扭头向前跑去。
栅栏边，男孩的手被紧紧拽住，他的脸上布满了泪水，看着前方空无一人，男孩的眼神中有什么东西在渐渐幻灭。
胳膊被栅栏上的铁丝划出道道红痕，鼓鼓的，热热的，不时引来疼痛；被麻子握紧的手腕，因为长时间拽住而血液不通，手掌惨白，麻感一瞬间袭来。
挣扎的力度也随之放缓。
“喂！”
远处传来声响，让简柯猛然清醒，脸上干透了的泪水又被新的重新覆盖。
“坚持住，我来了。”
看到不远处小小的身影从草丛中出来，在这一刻，简柯浑身上下感受到了无限的力量，又继续挣扎了起来。
“呜，你放开我！放开……”
对面，本想趁着男孩松懈一脚踹开栅栏的麻子被简柯突然的挣扎搞得措手不及，只得赶忙拽紧。
“啊！”
在二人僵持之际，小九快步跑来，一口咬住身前男人的胳膊。
怕麻子不松手，小九下了死劲，嘴还在他的胳膊上，没有松口，渗出的血液吃进她的嘴里，一股铁锈味。
手臂上传来的痛意使麻子松开手，让简柯得了逞，脱离了栅栏边。
没有了束缚，简柯往后退了两步，看着小九二人，愣在原地。
另一边，反应过来的麻子一手挥开紧咬着他胳膊的小九，一手快速扯住她的头发，疼痛感让女孩不得不紧靠近栅栏。
小九双手往回拽着头发，极致的拉力使她的头向后昂，从未在他们面前哭过的女孩此时眼角流下了泪珠，她的眼睛朦胧着。
“嘶，快走，别管我！”“走！”
女孩的叫喊声使简柯一瞬间明白自己的处境。
看着为自己而再一次落入虎穴的小九，简柯紧了紧拳，咬紧打颤的牙关，扭头陷入黑暗中。
快点，再快点，人、救人，叫人来救她……
泪水顶着向前跑的风向往后坠落到身后的土地里。
看着简柯远去的身影，麻子呸了一声，松开拽着的头发，一脚踩过栅栏，打算追过去。
脚下的力道阻止了他前进的步伐。
低头，倒在一旁的女孩双手紧紧的抱住他的腿。
麻子甩了甩被抱紧的腿，见甩不开，又拖着女孩向前走了几步，地上留下数道痕迹。
“起开。”
麻子拽起脚边的身体，往旁边扔去。
“咚——”
一声回响久久不散。
女孩的头撞在栅栏旁的铁推车上，随后跌倒在地，鲜血涌出，染红了那一块草地。
湿热腥红的液体从头顶流下，躺在地上的小九视线逐渐模糊，一只眼微闭着，手颤抖的往前伸，想要抓住眼前高大的身影。
只是怎么抓，也抓不住。
血液渐渐流失，体力也即将耗尽，女孩的手不动了……
寂静的夜晚，只有咕呜声不时从林中传来，围绕在只身一人、侧躺在地上的女孩周围。
终于，这片落叶没抵挡住夜晚的冬风，从树干上脱落，慢悠悠，慢慢悠悠……最后，落下。
远方，沈笙已经跑到了大公路上，他喘着粗气，却一丝都不敢停歇，只知道一直往前跑。
一道光亮照来，打在男孩的脸上，那感觉是那么的刺眼、火热。
身后，草丛抖动着，丛林中走出一道瘦小的身影。
与此同时。
医院的高级病房中，晏子栩坐在床上望向窗边。
楼下的车早已纷纷开远。
帷幕下只看到天上明晃晃的月亮，地上光秃秃的树干。
看来，叶子终究是没抓紧树枝。
……
“所以……那，是你吗？”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坠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