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法师之清淼》奉祈

2、入学 蝉鸣渐

　　蝉鸣渐渐敛了声响，两个月暑假，在一页页翻书声里悄然流逝。
　　自初见定下求教，莫凡便像上了发条的钟摆，日日准点守在馆中。
　　祈泠冷眼瞧着，这少年眼底有着与年龄不符的焦灼与野心———那是急于弥补空白、挣脱底层命运的狠劲。
　　她本是个喜静的人，最厌旁人的无端聒噪，起初莫凡借着寻书问答的由头凑过来搭话时，她心底其实是掠过几分不耐，只当他是个不知进退的闯入者，盘算着若再过分些，便直接疏远避开。
　　可日子久了，那预想中的厌烦竟从未到来。莫凡虽话多，却并不惹人嫌，少年骨子里的活络劲儿，像透过叶缝洒下的细碎阳光，让她一潭死水的生活，多了几分鲜活。
　　她生性凉薄，鲜少主动攀谈，现在也默许了他的存在。
　　在真正着手答疑时，她才满心诧异，同龄人烂熟于心的基础魔法常识，莫凡大多一无所知；眼见他底子差到这般地步，还肯沉下心拼命死磕，心底那点惜才与不忍，渐渐压过了喜静的本能，开始耐心替他梳理繁杂晦涩的魔法知识。
　　天澜馆藏典籍浩繁，靠着莫凡的死磕与祈泠的提点，先前空白的初中基础竟真的被他尽数吃透。
　　祈泠垂眸翻书，余光瞥见少年因解出难题而舒展的眉眼，心头忽地一跳——她曾以为孤寂是坚不可摧的堡垒，没成想，这少年只是站在那里，便让那堡垒在无声中坍塌，在心湖漾开了一圈连绵细碎、再难平复的涟漪。
　　……
　　转眼便到了九月开学日。
　　清晨，祈泠按照公告摸到高一八班时，教室内已经坐了大半，喧闹声几乎掀翻屋顶。
　　她的目光在教室里扫过一圈，正打算找个位置坐下，视线却被窗边的某个身影截获。
　　在靠窗倒数第二排的位置，莫凡半倚着椅背，坐姿随意散漫，没有刻意端正身形。只是此刻他并没什么心思凑热闹说笑，脖颈间的吊坠时不时轻微震颤，扰得他心绪烦躁。
　　他正有些不耐时，余光无意间扫向门口，目光骤然定格在那道清冷身影上。
　　原本紧锁的眉心稍稍舒展，心底那股莫名的燥意竟奇异地平复了几分。他面上依旧维持着那副随性不羁的模样，随意抬了抬手，指尖轻点了下身旁空位，语气熟稔又松弛：
　　“祈泠，这边。”
　　祈泠微微怔了一瞬，刚想拒绝，但转念一想暑假两人几乎日日相伴，本就相熟，没必要刻意疏远。稍作迟疑后，她提着书包缓步穿过桌椅，安静落座在莫凡旁边。
　　莫凡见状，不动声色悄悄把课桌往自己这边挪了半寸，给她留出更宽裕的落脚空间。待她把书包放进桌肚，他侧头压低声音，眉眼带着笑意打趣：“早上扒着分班名单看半天，还真让我给找着你了。咱俩缘分可以啊，缠了一整个假期就算了，开学还直接捆绑到同一个班。”
　　“分班本就是随机分配。”祈泠低头整理抽屉，神色淡然，语气没什么波澜。
　　“话不能这么说。”莫凡单手托腮，笑意直白，“班里这么多人，偏偏咱俩凑一块，那就是缘分。再说了，有你在旁边，至少上课无聊还能唠两句，稳赚不亏。”
　　祈泠指尖顿了顿，嘴角极轻地抿出一个弧度，没有接话，却也没有反驳。
　　就在这时，班主任薛木生踩着铃声走进班级。他拍了拍讲台，目光扫过全班，沉声道：“安静！都坐好。今天不仅是开学，更是你们人生最重要的转折点——魔法觉醒。所有人，立刻前往操场集合！”
　　一众新生应声起身，跟着各班队伍浩浩荡荡前往开阔的学校大操场。
　　偌大操场上，天澜高中高一年级二十个班级齐聚于此。冗长的开学典礼结束后，万众期待的魔法觉醒正式开始。
　　祈泠站在八班队伍里，清亮的眼眸望向前方竖立的觉醒晶石。一丝紧张与期待悄然漫上心头。
　　身侧的莫凡今日却反常地安静。往日里最爱凑热闹、动不动就和人拌嘴的他，此刻收敛了所有吊儿郎当。
　　今日从清晨开始，他脖颈间那枚黑色吊坠便震颤频繁，尤其挨着祈泠站定之后，震颤与酥麻感比先前更甚，他隐约察觉吊坠异动和身边少女脱不开干系，却一时摸不透缘由。吊坠带来的不适感、心底杂糅的牵挂缠在一起，就连不远处赵坤三带着戏谑的打量目光，他也懒得计较。
　　“一号，祈泠。”
　　班主任薛木生的声音清晰响起。
　　祈泠应声上前，稳步走出队列。
　　顺着指示，走到那块通体暗沉、质地厚重的星盘晶石前。
　　这块觉醒晶石足足有半人高，表面布满密密麻麻、深浅不一的掌痕，是历届天澜学子觉醒时留下的痕迹。晶石本身不含半点魔力，全靠觉醒者自身魔能催动发亮，经年累月吸纳无数残留星尘气息，周围才常年萦绕淡淡的魔法光晕。
　　作为八班一号，她一上前便引来四面八方的视线。纵使心性沉稳，祈泠的心跳也不由得微微加快。
　　深吸一口气，祈泠摒弃脑海里多余杂念，缓缓抬起右手。微凉的掌心缓缓贴合冰凉坚硬的晶石表面。
　　下一秒，她闭上双眼，按照魔法课本里传授的方法，放空思绪，尝试牵引潜藏在血肉骨骼深处的精神意念，耐心感应体内沉睡的本源魔能。
　　队伍里，莫凡的视线始终牢牢锁在祈泠身上。吊坠持续不断的震动时时刻刻侵扰着他，让他心底一阵烦乱，可他压根无暇顾及这份不适感。看着少女紧绷的侧脸与紧抿的唇线，那股烦闷尽数被心底滋生的担忧取代。他不知不觉屏住了呼吸，拳头在身侧悄然握紧，仿佛正在经历觉醒的人是他自己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