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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37 我要的你可 ...

  •   那颗汁水丰富且甘甜的葡萄顶得左脸颊鼓起一个小圆球,骤然看见越江英,落玉震惊到口齿不清:“王爷,侬木事来?”

      越江英垂目看着她,圆滚滚的眼睛、小巧又薄红的嘴唇、微鼓的脸颊,每一处都好像让他心生欢喜。

      鬼使神差的,越江英伸出食指戳了戳落玉鼓鼓的脸颊,很软,也很嫩,好摸。

      落玉却惊得连连后退,没嚼就囫囵咽下去了。

      可刚刚划过喉咙,她就想到这颗葡萄是越江英递过来的,被他碰过的东西又被她咽下去,当即让她反胃,“呕”了一声。

      越江英却并不知道她因为咽下自己触碰过的葡萄而作呕,只以为是她的喉咙太细,一颗小小的葡萄都能让她起如此大的生理反应。

      望着她那张精致小巧的面容,越江英想,这个来历不明的女人有点手段,也很大胆。她敢装作阿鸢骗他,还演得如此理直气壮,背后说不准有什么依仗。

      既然她要和我演戏,那就陪着她演下去,看看她还能耍出什么花样。

      “阿鸢,你可是不舒服?”越江英脸上染上虚伪的关怀,坐在她床边,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可要找大夫来给你看看?”

      “不用,不用。”落玉有点不习惯笑脸相迎的越江英,觉得很诡异,“只是不小心呛到了。”

      越江英嗔怪道:“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和小孩儿一样,真是让我不省心。”

      落玉被激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没忍住抖了一抖。

      “你冷吗?”越江英讶然,然后将她搂到了怀里,“我给你暖暖。”

      落玉像是被掐住了后脖颈的猫儿,简直是浑身僵硬,动弹不得一点。

      她内心疯狂咆哮,想立即离他远一点。亲眼目睹了这人拿到割肉后,落玉就再也没法面对他了。

      “我听追风说,在我昏迷这两天,你为了替我祈福在屋里抄写佛经。”越江英大为感动的声音在头顶响起,“阿鸢有心了。你将抄写的佛经交给追风,我让他将佛经送到寺院,让大喇嘛供在宝殿上。”

      落玉有点懵,什么抄写佛经,什么替他祈福,她根本为了他不会做这等枯燥无味的事情。但落玉脑袋转得很快,很快就明白是柳妈妈为了在追风面前替她说好话而胡诹的。

      见她不吭声,越江英疑道:“……难道阿鸢没有抄吗?”

      “王爷,”柳妈妈进屋应声,“王妃替王爷抄写的佛经在老奴这里保管。老奴这就替王爷取来。”

      越江英没什么表情地望着柳妈妈,“未经本王传唤,谁准你擅入内室?”

      柳妈妈对上他那双幽暗的眼神,心一惊,赶紧跪地讨饶。

      “王爷,”落玉也赶忙替柳妈妈说话,“我房里没那么多规矩的。柳妈妈自幼照顾我,在我心里和亲人无异的。还请王爷不要怪罪她。”

      越江英品味着这句谎言,大手抚摸上落玉的脸颊,脸上没什么笑意,“柳妈妈是秦月见的奴仆,怎么会是阿鸢你的呢?”

      落玉一僵,“……可我现在用的是秦月见的身体,用了她的身体,自然要替她照顾好身边人。”

      “阿鸢心肠如此好。”越江英感慨道,就在落玉以为他就要放过柳妈妈的时候,怎料他话锋一转,“主仆尊卑有序,你怎能将奴仆当作亲人。我知你良善,不忍苛责底下的人,但本王眼里容不得。”

      “拖下去,杖二十。”

      柳妈妈额头抢地,高呼王爷饶命。

      落玉的脸一下子白了,柳妈妈年纪大了,二十杖有可能会要了她的命!

      追风将跪在地上的柳妈妈拽起,带走了。

      落玉见状要去追,被越江英死死箍住了身体,动弹不得。

      她抓住越江英的手臂,恳求:“王爷,柳妈妈年纪大了,二十杖会要了她的命的!”

      “你再求,便再加十杖。”

      落玉一下子噤了声,她恨恨道:“王爷答应过我,我要什么,给我什么,王爷这话可还作数?”

      “当然作数。”越江英知道她要说什么,箍住她的手臂松开了,反而抓住她的肩膀,低头看着她,“但是王妃,我要的你可也得给得起,这才行啊。”

      落玉咬着唇,“你想要什么?”

      越江英的瞳孔倒映着落玉的脸,他恍惚生出一种错觉,那就是他可以将眼前的人锁在自己身体里。因为只有完全属于他的东西,才没有丢失的可能。

      “阿鸢,我要的是……阿鸢。”

      落玉一怔,恍然大悟地望着他。原来,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她不是裴鸢。

      “你给不起。”越江英无奈道,“所以你要的,我也不能给。”

      落玉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住,唇瓣失了血色。原来这场戏,从来只有她一个人自欺欺人。越江英早就看穿她不是裴鸢,却依旧耐着性子陪她演到此刻,像猫捉老鼠一般,静静看着她像个小丑一样费尽心思伪装。

      “一个老奴而已,”越江英打一巴掌试图给一个甜枣,“死了我再给你寻一个。”

      落玉说不出话,她想不明白,既然早就知道她在骗她,为什么还要演那么一出割肉赎罪的苦情戏码。她自以为将越江英耍得团团转,却悲哀发现自己才是那个被耍的蠢货,亏她还在沾沾自喜。

      而她,也弄不明白越江英现在在想什么。知道裴鸢没有成功借尸还魂,知道自己骗了他,为什么还能像现在这般和她心平气和的说话,而不是找她算账?

      不,他已经在找自己算账了。落玉恍然看向消失在门口的柳妈妈,这就是给她的惩罚——替身妄想伪装正主的惩罚。

      “今日是乞巧节。”越江英自顾自说,“晚上城中有灯会,很热闹。晚上我来接你,我们一起去逛逛。”

      越江英走了。

      落玉回过神,忙召来碧春,让她去请城中最好的大夫,买最好的金创药,给柳妈妈准备着。

      碧春听完吩咐,抓着落玉的手,“王妃,镇定。”

      这个时候落玉怎么可能会镇定,都是她的自以为是害了柳妈妈,她急得直跺脚,压着嗓子:“我这个时候怎么镇定!柳妈妈年岁大了,二十杖下去,她会死的!”

      “王妃!”碧春低呵,掰着她的肩膀,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追风带走柳妈妈前,奴婢给他塞了二十两银子,他收下了。”

      “……银子?”

      碧春点头:“追风是王爷的心腹,这钱他能收下,就说明他会保柳妈妈一命。”

      落玉急促起伏的胸口稍稍顿住,慌乱的眼神里掺进一丝怔忡,指尖还在不受控地发颤。方才铺天盖地的绝望几乎要将她吞没,此刻听见碧春笃定的话,像是快要溺毙之人忽然抓到一截浮木,却又不敢全然相信。

      碧春替她擦掉眼中流落的泪水,爱怜道:“碧春可有骗过王妃一次?”

      她抓住碧春的手,摇头。落玉的泪水汹涌得更厉害了,但提着的心却放下了。

      “王妃莫要再哭,仔细眼睛。”碧春柔声道,“奴婢现在就去请大夫,等柳妈妈回来为她诊治。”

      “好,你快去。”

      ……

      越江英走进书房时,屋内早已有人静静跪候。

      本该被带去受二十杖刑的柳妈妈,此刻安然跪在冰凉地砖之上,一身布衣整整齐齐,不见半分刑伤,唯有单薄的身子抑制不住地微微发颤,从头到脚都绷得笔直,满是惶恐。

      越江英淡漠地扫了她一眼,坐在了上首。

      柳妈妈垂着脑袋,半点不敢抬头与他对视。方才王爷冷声落下“杖二十”的那一刻,她心里便已然判了自己死刑。她年岁已高,筋骨衰败,青壮年尚且难扛二十杖重刑,于她而言,分明是必死的责罚。

      追风押着她走出王妃院落,却全然没有去往行刑之地的意思,一路径直将她带到了肃穆森严的王爷书房。

      身旁立着的追风沉默肃立,气场凛冽如煞神,她心中虽满腹惊疑,却半句不敢多问。

      她心里清楚,今日之祸,全是因为她自作主张替王妃撒了一个谎。擅闯内室,不守规矩只是发落她的一个借口,王爷是不满有人敢欺骗他。

      柳妈妈揣着一肚子忐忑与惶恐,屏息敛气跪在原地,每一寸皮肉都透着紧绷,默默等候着越江英的发落。

      越江英不和她绕圈子,开门见山:“王妃是谁?”

      听到这个问题的柳妈妈心一绷,这两天来王爷完全将王妃认成了裴姑娘,所以顺着王爷的话说才能保命。

      柳妈妈自认得到了一个足以保命的答案,于是松了一口气,说:“自然是成功借尸还魂的裴鸢,裴姑娘。”

      越江英冷笑一声,“你想死了吧?”

      柳妈妈一口气猛地卡在喉咙里,后背瞬间沁出冷汗。原来这是陷阱!她慌忙伏低身子,声音发颤急着改口:“老奴失言!王妃是秦家嫡女,是我们家姑娘秦月见!”

      “我看你是真的想死了。”越江英脸上依旧没半分情绪,眼底那层幽冷愈发浓重,“本王要听真话。”

      柳妈妈瞳孔骤缩,她听懂了王爷的意思,可……怎么会,王爷察觉到了王妃的身份不对劲了吗?他究竟是知晓了还是在诈她?她要怎么回,才能保住秦府。

      她不能说出真相!无论王爷是真的知晓还是察觉到了什么在诈她的话,她都不能说。只要她咬死了,王爷也不能拿她怎样!

      柳妈妈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惶,面上摆出茫然疑惑的神情:“王爷,奴婢说的就是真话。”

      越江英淡淡瞥了她一眼,忽然一笑:“你们是不是都觉得本王疯了。你们以为疯子很好糊弄是不是?”

      柳妈妈连忙伏下身,额头贴紧冰凉地砖:“奴婢不敢。”

      “你敢。” 越江英的声音幽幽怨怨,听得人头皮发麻,“不仅你敢,本王的王妃也敢,国师也敢。”

      “借尸还魂……” 越江英骤然狂笑起来,笑声尖锐又诡异,“如此匪夷所思的事情,你们竟然真的以为本王会信?你们真当本王智障啊。”

      柳妈妈瞪大双眼,耳中灌着这阵癫狂的笑声,却越发觉得显王是个清醒的疯子。

      “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越江英收起笑,“若再敢诓骗本王,必死无疑。”

      柳妈妈死死咬着牙,声音都在发颤,但还是坚定之前的说辞:“奴婢所言句句属实。”

      越江英轻点了一下头,“杀了。”

      追风抬眼看向越江英,喉间一动,欲言又止。

      越江英淡淡一笑:“怎么,你也要违抗本王的命令?”

      “属下不敢。” 追风垂下眼帘,掩去眼底复杂神色,上前拉起柳妈妈,走出书房。
      ……

      碧春请来了大夫,也买了全京城最好的金创药,却等来了柳妈妈的尸首。

      追风将柳妈妈的尸首送回了落玉的院子,一开始落玉看着架子上抬着的人,还疑惑为什么要盖白布。

      碧春却一个踉跄,顿在了原地。

      “你们为什么要给柳妈妈盖白布?”落玉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盖着妈妈的脸,她会不舒服的啊。”

      追风不敢直视她的眼,喉咙也发干,不敢出声。

      落玉走到架子边,带着僵硬的笑,一点点掀开了白布。

      白布下的柳妈妈安详地闭着眼,脸上还带着余红。

      落玉稍稍松了口气,心里暗自宽慰,许只是刑后晕厥。可指尖继续向下掀开白布,一道深可见骨的创口赫然横在柳妈妈颈间。

      落玉怔怔望着那道血淋淋的伤痕,忽然失去了全身的力气,跌坐在了地上。

      “王妃……”追风下意识去扶落玉,却被她暴起,一把推开。

      她眼睛泛着异样的红,冲碧春喊:“去将大夫请来,请他治好柳妈妈!”

      碧春嘴唇颤抖,僵在原地不动,落玉呵斥:“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

      碧春踉踉跄跄地将大夫请来,大夫看见那道脖子后的口子后,对落玉作揖:“王妃,人已经死了。”

      “怎么就死了!”落玉一副癫狂样,抓着大夫的衣领,“你治都没治!你要多少钱才肯治?”

      大夫惊慌失措,不敢动。

      碧春跪在落玉身边,抱着她的腿,哭劝:“王妃,柳妈妈已经死了,您节哀啊。”

      落玉大脑轰然炸开,她喃喃自语:“……是我害死了她。”

      落玉两眼一翻,身子一软,晕了过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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