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狸何在》十里弦

5、所谓锁命 封建等级制

　　“你才是雕像！你们全家都是雕像！”
　　一阵诡异的沉默……
　　“小眠，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七染四处瞟瞟，小心翼翼地问。
　　狐狸趴在她臂弯里，一心为自己被揉乱的毛发愁，没空理她。
　　那个女声貌似纠结了一下，而后放软了语气：“咳，那个，我是说，你面前那个不是雕像啦！”
　　七染立即警惕地退开几步，瞄着洞顶道：“你又是谁？鬼鬼祟祟的，也不现身，肯定有猫腻！”
　　女声欲哭无泪：“我现了！你面前那个冰雕就是我啊！”
　　咦？
　　七染蹙着眉瞅那冰雕。呃，如果除去外面那层冰不看的话，确实也是长发飘飘娇美小巧活灵活现的一个美人啦。
　　活灵活现……七染被自己囧到。
　　“你是说，你被封在冰里？”
　　“是啊……我是这碧水涧的守护神碧雪仙子，因为几百年前贪玩闯祸，被司法上仙封住的。她还在来这儿的路上设了寒冰阵，所以都没人能来救我，我都快被闷死了！”冰（封）美人由郁闷转为激动，“还好今天终于遇上了你！求你了！救我出去吧！”
　　鼻血仙子……好囧。
　　七染平息了下雷囧的心情，半信半疑：“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万一你是个坏人怎么办。”
　　“……随便你，反正不把我救出来，你也没办法出去。”
　　“……你说，怎么救。”
　　“……”冰美人沉默了一下，“只要把冰弄掉就行了。”
　　“这好办啊，你不早说！”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七染二话不说，把仍在郁闷中的狐狸往肩上一扔，随手抄起块石头无比潇洒地就向冰雕用力掷去。
　　……
　　这一切发生得如此流畅如此迅速，以至于冰美人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块巨石自己额头处的冰层上砸出一条长长的裂痕。
　　片刻，封住她的冰壳“咔咔”几声裂开无数次，然后“哗啦”一声摔落在地。
　　狐狸也从郁闷中解脱出来，敬畏地缩了缩身子。
　　七染同学简直就是一朵盛放的霸王花和一个典型脑残体的完美结合啊……
　　被一仙一狐在心里膜拜无数次的当事人则扔掉石头，豪爽地拍拍双手：“搞定！”
　　碧雪回过神来，试着动了动手指，欢喜道：“我可以动了哎！”
　　“那当然！本姑娘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霸王花骄傲道。
　　“……”碧雪又沉默了下，“总之，谢谢你救了我！不过有件事我还是很好奇……你们是怎么进来的？外面的寒冰阵，冻死了不少有点道行的小仙呢。”
　　“哎？其实我也不太清楚……我就记得我走累了，蹲着歇了会儿……然后就在这儿了。”七染坦白。
　　“那倒奇怪了……”碧雪疑惑地上下打量她一番，还是想不通，于是摆摆手拒绝继续思考，“不管怎么说，我碧雪有恩必报。这次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是不会亏待你的。唔，你叫什么？”
　　“七染。”说罢不忘拍拍肩上狐狸，“这是我家小眠。”
　　狐狸抖抖耳朵。
　　“好，七染，你们跟我来。”碧雪抿唇一笑，领着她走到洞壁旁，长袖一挥，壁上层层绿藤立刻向两边卷起，露出一扇石门。
　　七染惊异地看着那门沉沉移开。
　　哎呀，全自动的！

　　石门后是一片碧绿的湖。湖面静如玉镜，偶尔泛起粼粼微波。几块青石延至湖心，万顷碧波拥着中央隐约一点红光。
　　七染随着碧雪踏上青石，裙摆扫过湖面。不经意低头一看，顿时奇道：“咦，这水竟然真是绿的？我还以为是有水草的缘故。”
　　碧雪嘿嘿一笑道：“跟水草可没关系。这里之所以叫碧水涧，就因为这玉湖水呢。不瞒你说，它还有养伤治病的功效，很有用的！待会儿送你一瓶。”
　　没见过世面的七染同学觉得这个世界相当离奇。

　　碧雪领着满脸稀奇的七染走到湖中心，伸手入水，捞出个精致锦盒，盒盖缝隙中隐隐透出丝缕耀眼的红光。
　　“这又是什么？”七染探头小心打量。
　　碧雪神秘一笑，抬手掀开盒子。
　　一对耳环静静躺在锦绣软垫上，比寻常珍珠略小，色泽绛红，莹润剔透，外部贴了几缕银丝，笼着一团蒙蒙红光。
　　碧雪洋洋得意道：“七染你看，这是我最宝贝的东西，名叫‘锁命’。”
　　“‘索命？！’”七染吓了一跳，“这么漂亮的耳环怎么叫这么吓人的名字啊！别不是有毒吧！”
　　“哪里吓人啊，是‘门锁’的‘锁’！”碧雪一脸神秘地道，“这可是好东西，什么时候你遇到不测奄奄一息了，它能锁住你的命，保你两天不死，到时候要找谁去救你都来得及！而且它认主，也不怕别人偷走。怎么样，不错吧？”
　　“这么好的东西，你真要送给我？”七染完全被天上掉的大馅饼砸晕了。
　　“嗯，送你！一来是为了报恩，而来是因为这东西虽好，可我常年待在这碧水涧，也没机会用。”碧雪吐吐舌头，把盒子递给她。
　　七染膜拜地双手接过。这么玄幻的东西，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消受不起啊……
　　她脑中灵光一闪：“哎，碧雪啊，你说一对耳环能保命两天，那如果只戴一只，是不是能保住一天？”
　　碧雪迷茫：“呃，按说是这个道理……你要干嘛？”
　　一根筋七染二话不说，提起狐狸，拿出一只耳环就按它左耳上去了。
　　狐狸呆了。
　　碧雪呆了。
　　七染乐了：“小眠，目前这世上我跟你最亲近，有福同享嘛！这耳环咱一人一只，反正命能保住一天就足够了。”
　　碧雪石化了。她活这么久，还真没见过这种人……
　　狐狸也石化了。它，它已经不知道自己该有什么想法了……
　　待他们从天雷阵阵中回过神来，七染将另一只耳环按在右耳上，并且感叹这耳环居然是吸附式的了。
　　“……咳，有福同享，你这想法很有意思，啊哈哈哈哈。”碧雪干笑两声，“对了，我突然想起一个问题……这碧水涧这么危险，七染你没事为什么会到这儿来啊？”
　　七染这才想起自己的本来目的：“啊，因为有人说碧水涧很神秘，我想或许跟飞仙谷的秘密有关，就来看看。”
　　“飞仙谷的秘密？”碧雪又迷茫了。
　　七染作沉思状：“没错，就是飞仙谷能让小仙飞升的秘密。你知道什么内幕么？”
　　“我没听说过……”碧雪纠结，“哎，我以前怎么也没想过这个问题？”
　　七染的失望之色溢于言表：“这样啊……那还是没有头绪。我只好再去别的地方找找了。”
　　碧雪一拍手：“哎，你要去别的地方，我倒是可以给个建议，免得你走弯路。”
　　“什么？”七染眼睛一亮。
　　“去莲池！”碧雪斩钉截铁，“那里的守护神法术比我高强，是上头的人。呃，说起来，整个飞仙谷的守护神，貌似就我职位最低最不中用了吧……”
　　七染安慰地拍拍她的肩。
　　封建等级制度害人啊！
　　碧雪心酸地叹口气：“不过七染啊，我劝你还是不要去查。世上凡是不为人知的事必定有它不能被发现的理由。闯点祸还是小事，万一你查着查着把命搭进去了，得多不划算啊！”
　　七染想想，觉得很有道理：“既然如此……”
　　“嗯？”碧雪看她表情，觉得自己很有才，随便一劝就挽救了一个迷失的灵魂。
　　七染缓缓道：“……我还是继续查下去吧。”
　　碧雪：“……”
　　她觉得自己无法理解这朵霸王花的想法。
　　一直沉默的狐狸继续保持沉默。
　　它从来不尝试去理解该霸王花的想法……

　　七染的想法其实很简单。她查这个是为了找到方法尽快飞升，然后穿回去。在这边丢了命，至多也就是穿回去。那个成语怎么说的，殊途同归嘛！反正都是穿回去，出来到处玩玩总比待在那小桃林里整天无所事事强啊！
　　因此，查下去是必须的，必然的，必定的。
　　七染：“……对了，莲池怎么走？”
　　碧雪劝阻无效，只好作罢：“莲池就在玉湖下面。一会儿我给你们两颗避水丹，你们含着一直往下潜，就能看到的。”
　　七染欢乐了。这简直就是灵异版的海底世界啊！
　　呃，好吧，湖底世界。

　　碧雪装好一瓶玉湖水，郑重地和两颗绿色药丸一起塞到她手里：“你……自己小心点。”
　　七染笑：“嗯，查完了回来看你，谢谢，碧雪。”
　　碧雪是个直爽性子，也很善良。她在这世界没什么朋友，碧雪应该算一个吧。
　　碧雪撅嘴道：“说好啦，我这都没什么人来，你可不要食言。”
　　七染让狐狸含住药丸，冲她挥挥手，自己也含住一颗，抱着狐狸纵身跃入湖中。

　　湖里起初一片深碧，正像一块完整的璞玉，果然不负“玉湖”之名。
　　七染缓缓下潜，一身衣裙丝毫未湿。随着水波柔软地漾开。
　　狐狸懒得动，老老实实被七染挟着，闲得没事地吐出一个泡泡。
　　古装版美人鱼啊！七染自恋了。
　　越往下潜，碧色越浅。不多时，周围的水已经一片澄澈。
　　远处隐约有白光闪烁，七染眯眼望了望，一手划水向那边游去。